第3章
彼時男人的巴掌不輕不重地落在我臀間,啞Ṱù¹著聲音在我耳邊呢喃,「你該叫我主人。」
……
我的臉倏然紅了,抬腳狠狠踹向他。
卻不慎踢到了他腰間掛著的令牌。
令牌掉在了床上,上面刻著一個「淮」字。
我忽然想起,陛下的親兒子,當今太子殿下名字裡似乎也有個「淮」字。
但他和太子殿下怎麼可能是同一人呢?
我將腦中的胡思亂想趕跑,抬眼兇狠地瞪著他,「你再不離開,我們大小姐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聞言,男人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是嗎?可你偷偷看這種書,若是被太子殿下知道,你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嗎?」
我十分心虛地別過頭去。
我當然知道不會有好下場。
但那又怎麼樣?太子殿下怎麼會管我一個小小民女呢?
他肯定不會知道我偷看他的話本子的事。
14.
我撇了撇嘴,嫌棄地看著他,「那怎麼了?太子殿下豐神俊朗,還不允許我仰慕一下?倒是你,天天戴著一個破面具,是不是長得見不得人啊?」
聞言,男人濃眉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池姨娘,幾日不見嘴巴倒是硬得很呢。你是不是忘了,該怎麼對待主人,嗯?」
男人輕笑著,長臂一攬,將我整個人抱了起來,壓在床榻深處。
細細密密的吻落了下來,帶著些許懲罰的意味。
我不斷掙扎撲騰,奈何男人力氣大得出奇,將我的手腕SS按住。
我剛準備尖叫喊人,男人漫不經心地開口:
「想叫就叫,
叫人來看看,你是怎麼被欺負的。」
我哽咽著閉嘴了。
15.
男人翻來覆去地欺負了我半宿,才終於放過我。
我躺在床上,揉著酸痛的胳膊,忍不住流下一滴心酸的淚。
雖然我們並沒有發生什麼,但我總覺得好像什麼都發生了。
最讓我崩潰的是。
第二天,陸員外命令我們這些小妾都去陸清秋那裡請安。
我幾乎一夜沒睡,又起了個大早,整個人憔悴得不得了,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陸清秋的院子。
和其他幾個小妾一同向陸清秋請安後。
陸清秋坐在主位上,纖長白皙的玉手端起茶杯輕呷一口,聞言淡淡點頭,「你們都退下吧,池姨娘留下。」
其他幾個小妾紛紛離開,被點名留下的我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
陸清秋她不會又要欺負我了吧?
房間裡隻剩下我和陸清秋兩人,她放下茶杯,幽深的鳳眸看向我,輕輕勾唇,「池姨娘,昨夜又去做什麼了?」
我心中悚然一驚。
陸清秋她好敏銳啊,她是怎麼知道的?
我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她,「大小姐,昨夜我在房間裡看話本。」
「是嗎?」陸清秋起身,高大的身軀逼近,將我籠罩在角落裡。
她垂眸,目光落在我鎖骨的吻痕上,眼底一片幽暗深邃,「那這紅痕,是池姨娘自己弄的嗎?」
我慌了神,下意識地捂住。
但已經晚了。
陸清秋抓著我的手腕,將我推倒在椅子上,精致的面龐湊近我,溫熱的吐息打在我的臉上。
「池姨娘是忘了我的話嗎?還敢跟野男人私會?
」
「讓我檢查一下,姨娘身上還有沒有別的痕跡。」
陸清秋垂眸審視著我。
我下意識便要反抗,慌亂間不小心扯壞了她的袖子。
她的手臂上,有一條長長的抓痕。
和昨日夜裡,我掙扎時在那面具男人手臂上留下的一模一樣。
16.
我不知自己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離開陸清秋的院子的。
魂不守舍地癱在自己的床上,我腦子裡亂亂的。
難怪我總覺得,那面具男人的身材有些似曾相識。
難怪陸清秋長得又高又健壯,力氣也大得出奇,像男人。
原來他們始終都是同一個人。
陸清秋是男人,他一直扮成女人騙我,欺負我。
我閉了閉眼,決定收拾收拾東西逃跑。
我把櫃子裡的話本子全都塞進包裹裡。
«太子殿下別愛我»«殿下不要啊!»«太子心上的小美人»……
我之所以買這麼多關於太子殿下的話本子,是因為我當年險些被賊匪賣進青樓時,剿匪的太子殿下順路救過我。
他一身銀甲,騎在馬上,隻留給我一個側臉和背影,卻讓我記了好多年。
太子是我的白月光,也是我看話本時肖想的對象。
這些話本子我一定要拿走。
天一黑,我馬上就走!
17。
入夜了。
我背著小包裹,做賊似的偷偷溜出了院子。
要從陸府的後牆離開,要經過花園的亭子。
那亭子平日裡都沒人去,可今夜卻有光亮。
有兩人正坐在亭子裡喝茶聊天。
我忍不住伸著脖子看了看。
其中一人是陸員外。
另一人……是一身玄黑錦袍,沒戴面具的陸清秋。
他換回男裝了。
不知在和陸員外密謀什麼。
我咬著唇,心中微微打鼓。
原來陸員外知道陸清秋是男人……
可陸清秋是陸家大小姐,怎麼會是男人呢?
真的好奇怪,我想不明白,幹脆就不想了。
我抬腿準備離開。
卻聽到陸清秋低醇磁性的嗓音響起:「這些日子承蒙陸老爺關照,待孤回京,定會向父皇稟明此事。」
陸員外受寵若驚,連連作揖:「草民不敢。」
聽到他們全部對話的我愣住了。
陸清秋自稱什麼……他自稱「孤」。
陸員外叫他什麼?叫他「殿下」。
在朝中,隻有太子殿下才能自稱「孤」。
我額頭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腳開始發軟。
記憶中的白月光,和陸清秋的臉逐漸對上。
我強忍震驚,背著包裹躡手躡腳地離開。
得知真相的我,對太子殿下的白月光濾鏡碎了一地。
我手忙腳亂地爬上牆頭,剛準備翻下去。
不知從何處伸來的一條泛著銀光的鎖鏈,緊緊縛住了我的腳腕。
陸清秋攥著鎖鏈的另一端,輕輕一拽,便將我從牆頭上拽了下來。
「啊!」我下意識瞪大了眼,發出尖叫。
以為會摔在地上,卻即使被陸清秋攬著腰,
摟入懷中。
熟悉的香氣沁入鼻腔,我的臉色微微發白,過度緊張導致呼吸急促。
「天這麼晚了,姨娘去哪?」
低醇的嗓音帶著調笑,在我頭頂響起,「去春月樓嗎?」
我咬著嘴唇,一句話也不想和他說。
「都聽見了?」陸清秋唇角微揚,長指輕輕勾起我的下巴,迫使我與他對視。
我滿臉怨怒,沒好氣地瞪著他:
「殿下身份尊貴,身邊從不缺女人,何必非要為難我?」
用兩個身份將我耍得團團轉,一次次把我玩弄哭,難道他就很有成就感嗎?
這就是上位者的遊戲嗎?
見我生氣,陸清秋無奈地幽幽嘆氣,「沒有為難你。」
沒為難我?
把我打暈,還欺負了我一整個白天。
將我放回府,
又換上陸清秋這個身份欺負了我一整個晚上!
還溜進我的房間欺負我,又扮另一個身份「捉奸」。
這還不叫為難我嗎?
我的火氣蹭一下竄上來,怒目圓瞪,氣得直接失去理智。
一不做二不休,揪住陸清秋的領子,狠狠將他撲倒在地,報復性地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讓你騙我,讓你欺負我,我咬S你算了,有本事你把我秋後問斬啊你!」
強烈的憤怒下,什麼尊卑有別,我全都拋之腦後了。
之前都是他欺負我,今天我也要讓他嘗嘗,被人欺負的滋味。
被我壓在地上咬了半天,陸清秋起初順從,後面就慢慢失去了耐性。
黑眸幽幽盯著我,忽地笑了,「姨娘玩夠了嗎?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18.
雙腕被鎖鏈鎖住,
另一端鎖在床柱上。
「嗚嗚嗚你快滾開啊,討厭的陸清秋,給我滾啊!」
我用力掙扎推搡著他,奈何推不動他分毫。
他這人怎麼能可恨到這種程度啊!
陸清秋呼吸沉沉,溫熱的吐息打在我頸間,「沒大沒小,你該喊我什麼?」
喊什麼?我腦子一時間有些沒轉過來。
喊他大小姐?還是喊他太子殿下,或者是他真正的名字?
「嗚嗚嗚你管我喊什麼!你再不放開我,我就跟你拼命了!」
我的腦袋用力撞向他,試圖把他拱開。
陸清秋無奈地扶住我的頭,「池雪,別撞疼了自己。」
他大概也意識到了,一直欺負我是一件很壞的事。
所以陸清秋解開了我手腕上的鎖鏈,將散開的衣裳也幫我攏好。
他打開我的包裹,
從裡面掏出了整整十幾本關於「太子殿下」的話本,忍不住彎了唇角。
「這都是什麼?」
隱藏最深的小秘密被陸清秋毫不留情地揭穿。
我的眼睛倏然瞪大,下意識地將那些話本子搶了回來。
「這隻是江湖作者亂寫的,你可不要多想啊!」
我承認,我在嘴硬。
得知陸清秋的真實身份是當今太子後,我已經無法直視這些話本了。
如燙手山芋一般,恨不得全都撕掉。
我咬著嘴唇,尷尬得連陸清秋的臉都不敢看了。
陸清秋卻盯著我,語氣斬釘截鐵,「池雪,你想做太子妃。」
啊啊啊!真的好丟人啊。
我承認,當年被陸清秋救過一次後,午夜夢回間,我總幻想著做太子妃。
但是哪個女孩子沒有做過這樣的夢呢?
在我試圖繼續狡辯時,陸清秋緩緩開口。
「我不是真正的陸清秋,陸清秋被陸老爺送去京城裡了。我的本名叫裴序淮。」
裴序淮,當今太子。
聽到這個名字,我心肝一顫,莫名感到有些羞恥。
多少次午夜夢回間,我將頭埋在被窩裡,咬住嘴唇,心裡念的就是這個名字。
可是……他放著好好的太子殿下不做,為什麼要跑到月城裡,偽裝成一個商人的女兒呢?
大概是看穿了我心中疑問,陸清秋……哦不,裴序淮開口說出當年之事。
當年,雲城的賊匪十分囂張,綁了許多良家少女上山,想要賣到青樓換銀子。
裴序淮奉命剿匪,帶領眾多兵馬上了山。
將賊匪盡數拿下後,
被抓的少女們也被解救出來。
他一眼就看中了角落裡的杏眼少女。
她生得清秀可愛,圓潤的眼裡布滿血絲,整個人極度不安,慌亂又害怕。
她和那群少女一起,被帶到了山下的村子裡。
裴序淮當時想,將她帶回京城去,日日放在身邊看著。
奈何處理好事務後,他發現,那少女不見了。
裴序淮煩躁至極,派了許多人去找,始終找不到。
直到多年以後,他偶然得知,自己看中的女子入了月城陸府,成了陸員外的妾室。
恰好要查月城官員貪墨案,裴序淮便來了。
19.
我的聲音悶悶的:「這個女子是我嗎?」
裴序淮點頭,「是。」
我突然開始感慨命運無常。
這些年,
我幾乎每天都在瘋狂想念太子殿下。
做夢都想再見他一面。
結果!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竟然是欺負我欺負得最狠的人。
我哽咽著,忍不住踹了他一腳,「我再也不喜歡你了。」
卻不想。
裴序淮一手攥住我的雙腕,高高舉過頭頂,將我整個人禁錮得動彈不得。
熾熱的吻落下來,我聽到他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喜歡也沒用。」
20.
被裴序淮領著上馬車時。
陸員外站在門口,笑眯眯地朝我們作揖告別:「太子,太子妃,一路順風啊。」
我皮笑肉不笑。
呵呵,八字沒一撇的事,連太子妃都叫上了。
我聽說,裴序淮給我弄了個新身份。
他給了丞相大人一點好處。
於是,我就順理成章地成了丞相家從小養在莊子裡的小女兒。
用這個身份,才方便嫁給他做太子妃。
坐在回京城的馬車裡,我惡狠狠地瞪著裴序淮,從牙縫裡擠出:「我不想嫁給一個欺騙我的人。」
裴序淮將我摟在懷裡,在我唇上輕啄一口,唇角勾起愉悅的笑,「這可由不得你了,池姨娘。」
呵呵……
都這時候了,還叫我「池姨娘」。
這還真應了那本《霸道太子殿下強搶民妾》。
真的讓人無話可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