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意外聽見他和別人聊起我。
「靳哥,等你結婚了,沈黎那個舔狗怎麼辦?」
裴靳輕蔑一笑:「讓她舔著吧,反正闲著也是闲著,丟了怪可惜的。」
離開那天,我沒告訴任何人。
再相遇,我抱著咿呀學語的孩子,在街頭與他撞見。
向來玩世不恭的男人紅了眼,激動地看著我懷裡的孩子。
我扯了扯嘴角,「別誤會,孩子不是你的。」
1
我回國的那天,裴靳在朋友圈宣布了婚訊:
【我要結婚了。】
三年前,從來不發朋友圈的裴靳,突然頻繁地分享他的生活。
三年來,他發了無數照片。
有時是他和新歡的接吻照。
有時是暴露的親密照。
這一次,是一張十指緊握的官宣照。
底下有很多共同好友的留言:
【來真的?恭喜恭喜!】
【沈黎聽到這消息,不得連夜回國求你不要結婚。】
【當初她為了氣靳哥才跑國外,沒想到吧,靳哥根本就不去找她。】
【她臉皮那麼厚,說不定新婚夜她還賴在婚房伺候新人呢。】
【話說有兄弟在機場見到她,靳哥,那舔狗又要來哄你了喔。】
三年前,隻要裴靳不開心,我就會想方設法哄他開心。
每一次分手,不管是誰的錯,最後都是我先低頭。
他的兄弟都說我是他身邊最舔的狗,就算裴靳一輩子不娶我,我也不會離開他。
曾經我也以為是這樣。
可慢慢地,
我越來越想有個家。Ţü⁶
眼看著身邊的朋友一個個都走進婚禮的殿堂,裴靳依然沒有結婚的意思,我試探性地提起結婚的事。
裴靳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沈黎,我是不婚族。」
我有些不開心,但想到這些年他對外承認的隻有我,好像接受不婚也不是那麼難。
直到那天,我聽到他和兄弟的對話。
他說:「我訂婚的事,你們先別告訴沈黎。」
他的兄弟笑道:「你說你是不婚族,她居然真信了?」
裴靳漫不經心道:「不信也沒辦法,我又不會娶Ţŭ̀₀她。」
「等你結婚了,那個舔狗怎麼辦?」
裴靳輕蔑一笑:「讓她舔著吧,反正闲著也是闲著,丟了怪可惜的。」
裴靳是真的不愛我。
他從不關心我的過去,
也不問我為什麼無條件順從他。
以至於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愛的是他的臉。
那張和顧衍川高度相似的臉。
可他終究不是顧衍川。
那一瞬,所有的執念與不舍都煙消雲散。
我把裴靳送的定情戒指扔進了人工湖,連夜去了國外。
一走就是三年。
在這三年裡,裴靳一次都沒聯系過我,也沒打聽過我的消息。
所以至今他還不知道,我已經結婚生子。
2
夜裡,沉寂已久的微信群熱鬧起來。
裴靳在群裡發了張婚紗照。
所有人都在祝裴靳新婚快樂。
在一片祝福聲中,出現了一條格格不入的消息:
【沈黎回來了。】
群裡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短暫的沉默過後,群裡又熱鬧起來,話題卻是圍繞我和裴靳。
【沈黎?她不是三年沒消息了嗎?】
【當年她耍小性子一走了之,我還以為她這麼有骨氣地不會回頭了呢。】
【回來又能改變什麼,難不成靳哥會放下江大小姐不娶,去娶她?】
【我怕她去婚禮上搗亂,畢竟那幾年她對靳哥有多瘋狂,大家有目共睹。】
……
群聊越來越熱鬧,我也想起了不少往事。
第一次見到裴靳是在八年前。
我站在教學樓頂,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
是裴靳救了我。
從那天開始,我就頻繁地出現在他身邊,哪怕是他不理我,隻是待在他身邊,我也很滿足。
可裴靳對我卻越來越厭惡,
他惡狠狠地說:
「你再纏著我,我把你從樓上扔下去!」
那天之後我不敢再靠得太近,怕他一氣之下,讓我再也找不到他。
打破這種局面,是在裴靳打群架傷到臉後,我發瘋似的衝上去,捧著他的臉哭得不能自已。
裴靳笑得張揚:「就這麼喜歡我?」
我沒有回答,而是跑去藥店買藥。
止血藥,祛疤膏,消炎藥,一股腦地塞給他。
裴靳晦暗不明地看了我好一會兒,毫無預兆地開口:「那就試試吧。」
那天起,我們開始交往。
如果舔狗也算女友的話。
但裴靳天生浪蕩,即使跟我在一起,也從不拒絕送上門的女生。
一開始我常常因為那些女生和他爭吵。
每當這時,裴靳就會很冷漠地看著我:「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走,
沒人逼你留在我身邊。」
我舍不得那張臉。
後來就想開了,隻要他還能讓我待在他身邊,舔狗不舔狗的無所謂。
裴靳仗著我不會離開他,常常使喚我,他身邊的女人更是得寸進尺,故意給我使絆子。
面對挑釁,我始終保持淡笑,從不往心裡去。
我以為我會這樣過一輩子。
可那天,我忽然就覺得所有的堅持都沒意思透了。
赝品終究是赝品。
沒人知道,我決定離開的那天,就沒想過再回來。
如果不是裴靳邀請我的丈夫來參加婚禮,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3
我以為不會那麼快遇見裴靳。
沒想到回國的第二天就見到了他。
好友南喬的生日宴上,他坐在我對面。
男人雙腿交疊,身姿修長。
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比三年前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魅力。
包廂裡燈光斑斓,他的臉隱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中,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有人喊了我一聲。
我循著聲音望去,就看到在群裡嘲諷我最厲害的周崇光。
他譏笑道:「你這次也不太應該了,都三年了才想著回來哄靳哥,這下好了,人都要結婚了,你還怎麼哄?」
他一帶頭,就有人附和:「光哥你也太小看沈黎了,她手段了得,隻要她願意,就沒有哄不好的靳哥。」
「不過鬧到靳哥要結婚了才來哄還是第一次,沈黎,這次你打算怎麼哄,說出來讓大家替你參謀參謀。」
南喬抓著桌上的骰子扔過去,怒聲警告:
「別來我的生日會上搗亂,
再嘴賤,都給我滾出去!」
幾人訕笑,「開個玩笑嘛,沈黎都不介意,我們以前都是這樣玩的,你說是吧,沈黎?」
裴靳的身邊多的是想看我笑話的人,尤其是現在說話的這幾人。
他們總是逮著機會讓我難堪,從前是,現在也是。
我淡笑著去拉南喬,話卻Ţṻ₍是對那群人說的:
「以前是以前,但現在大家都結婚了,不適合再開這種玩笑。」
周聰光想也沒想就說:「靳哥未婚妻跟你不一樣,人可大度了,開個玩笑而已,她不會往心裡去。」
我望著他,很認真地說:「可是我老公會介意,所以請你們以後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
熱鬧的包廂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我。
就連對面姿態散漫的男人,也倏地望了過來。
短暫的沉默過後,南喬先開的口:「阿黎,你……結婚了?」
不等我回答,周崇光就嗤笑道:「怎麼可能呢?」
「誰不知道當初她愛靳哥愛得S去活來的,這才多久,她就結婚了?說謊也要貼合現實才行啊。」
一旁的人笑道:「沈黎,這該不會就是你追靳哥的手段吧?可以呀,我都差點被你騙了。」
「說得跟真的一樣,就看靳哥信不信了。」
說著,都朝裴靳看去。
後者隱在暗處,慢條斯理地晃著酒杯,並沒有開口的意思。
在無限的沉默中,南喬輕笑:
「話說沈黎的老公你們也認識,你們可以去找他求證啊。」
「誰呀?」
「顧衍川。」
南喬的話惹得眾人一陣哄笑。
「果然是做夢!顧衍川是誰,靳哥都看不上她,他能?」
「嘁,還以為走了三年有長進,還不如三年前。」
南喬白了他們一眼,「愛信不信。」
4
聚會到一半,我出去接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輕聲說:「孩子睡著了,你什麼時候結束,我去接你。」
我心頭柔軟,「那你現在過來,路上慢點開。」
掛了電話,一轉頭,和裴靳四目相對。
他咬著煙靠著牆,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打火機。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
我收了手機,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經過。
他毫無預兆地開口:「還找了演員?倒是我小瞧了你的手段。」
從前為了讓裴靳回心轉意,
我的手段層出不窮。
所以他認定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挽留他。
我輕嘆:「我真的結婚了。」
他笑,「你要是結婚了,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頓了頓,他繼續說:「結婚我就不請你了,婚禮準備了好久,我不想出任何差錯。」
他還是怕我在他的婚禮上搗亂。
也是,畢竟我曾經做了那麼多出格的事。
但這次,我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包廂。
和南喬告別後,我在路邊等車。
裴靳的車停在我面前,車窗搖下,露出那張俊逸的臉。
「我送你。」
我禮貌拒絕:「我老公快到了。」
裴靳忽然就笑了:
「沈黎,你騙騙別人就算了。」
「當年你為了留在我身邊,
鬧得人盡皆知,還有誰願意娶你呢?」
「還是說,這是你憋了三年才想出來的挽留我的手段?」
我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竟已想不起自己當初為何鍾情於這張臉。
明明和顧衍川一點也不像。
若是換做三年前聽到這種話,我難免會和他鬧一鬧。
可我現在,心如止水。
「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轉身欲離開,手腕驀地被拽住。
裴靳不帶感情的聲音傳來:
「沈黎,追人就要有追人的態度。」
我和裴靳的那幾年,每一次吵架都是我先低頭。
大概他以為我這一次也一樣。
但我隻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們早就完了。」
他的眉心擰得緊緊地:「你要跟我分手?」
「我們在一起過嗎?
」
他面色一沉,透著幾分陰冷,「你可要想清楚了,今天哄不好我,我們就徹底ţûₗ完了。」
「求之不得。」
我掙脫開他的手,上了出租車。
車子開出了一段路,還能從後視鏡看到裴靳站在原地,望著我的方向。
收回視線,我看向手機,有條未讀信息:
【老婆,車壞路上了。】
我回:【你先修車,我打車回去。】
5
深夜,南喬發來一個視頻。
裴靳的兄弟給他辦了一場單身派對。
從裴靳進門的那一刻,就有人不斷地往他身後看。
「靳哥,那舔狗沒跟你一起來嗎?」
裴靳皺眉:「提她做什麼?」
「真沒跟來啊?這不對啊,我早就放出消息了,
按道理她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旁人附和:「就是,這可是她最後的機會了,光哥,要不你打電話問問?」
周崇光:「要打也是靳哥打,哪次不是他一個電話,那舔狗就乖乖來了。」
裴靳沒動。
周崇光拿著手機坐到他身邊,「我幫你打,這次我倒是要看看她要怎麼求你回頭,靳哥,號碼?」
視頻還沒看完,電話就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的號碼。
懷裡的小寶被鈴聲吵醒,哼哼唧唧地扭動身體,我連忙去拍他,卻不小心誤觸了接聽鍵。
周崇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沈黎,你在幹嘛呢?」
他的嗓門很大,即使沒開免提也能清晰聽到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