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當趙母聽說我父母離婚再婚,趙懷瑾準備和我求婚,她臉色就很難看了。
叫他去了書房,門沒關,聲音悉數傳到我耳朵裡。「你不知道門當戶對的重要性,談個戀愛可以,結婚不可能!」
我倉皇離開。
趙懷瑾想要追出來,趙母厲聲呵斥:「站住,你要是出去,就別靠家裡。」
我以為他會停住腳步,可最後他還是追上我。
他說:「全世界都可以放棄筱餘,唯獨我不會!」
他說不管是誰都不能欺負筱餘。
哪怕這個人是他的親人,也不行。
現在欺負我的人,是你啊,趙懷瑾。
就在此時,門鈴響起。
家裡保姆阿姨開門的瞬間,趙母趙父也滿臉歡笑地站了起來。
緊接著,
趙懷瑾剝蝦的手微微停頓。
不用抬頭去看,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
果然,一身清純淑女裝的周漾雪走了進來,直接坐在了趙懷瑾的對面。
「你怎麼來了?」
趙懷瑾反應很大。
「小雪是我叫來的,懷瑾你繼續給筱餘剝蝦。」趙母急忙打圓場。
「你爸和我都上年紀了,你不知道心疼我們,滿心滿眼隻有筱餘,還不讓小雪來陪陪我。
「小雪,伯母命苦,還是女兒貼心。生兒子有什麼用!」
「媽,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回來,我們現在就走。」趙懷瑾直接打斷他媽。
一向嚴肅話少的趙父開口緩和氣氛:「馬上就是一家人了,筱餘你管管這個逆子。」
這話說完,趙懷瑾的臉上才好看了一些。
我抬眸看著一家人在我面前演戲。
趙懷瑾也討好地將桌上最後一隻黑虎蝦剝好,遞到我嘴邊。
「我隻喜歡筱餘,她就是我的心頭寶,誰也比不了。」
聽著他肉麻的話,我突然就沒了胃口,將蝦也推了回去。
「你吃吧,我飽了。」
「懷瑾哥,能幫我剝蝦嗎?」
「我隻給筱餘一個人剝蝦。」
那表情,就好像是真的不願意理她的樣子似的。
再也看不下去,我剛想起身離開,就聽見趙懷瑾悶哼一聲。
接著我便感受到,趙懷瑾的臉上出現了享受的表情,雖隔著餐桌,但仔細看,氣氛很微妙,隻轉瞬即逝。
吃完飯後趙母叫住我,她把她手上的金镯子送給了我。
「這可是趙家的傳家寶,隻給兒媳婦。」
「謝謝。」
我拿著镯子準備離開的時候,
周漾雪突然開口:
「伯母你真大方,這個镯子一看就很貴重。您真偏心。」
趙母立馬遞給周漾雪一個首飾盒。「偏心誰也不能忘了你呀。」
周漾雪接過,但還是不滿足。
「可姐姐那個真的很特別啊。
「我就試戴一下,姐姐不會那麼小氣吧?」
她裝得像個討糖吃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問。
「好啊,喜歡就送給你了!」
聽我這麼說完,趙懷瑾立刻斥責周漾雪:
「不懂規矩!認清你的身份,周漾雪!」
「你吼她幹什麼!」趙母維護周漾雪。
周漾雪的臉成功僵了一下,隨即哭悽悽地跑出了房間。
我跟趙懷瑾沉默地回了家。
晚上躺在床上,趙懷瑾在我耳邊說了好多情話。
「筱餘,我說了要一直維護你的,不管是誰,都不能欺負你!
「周漾雪性格大大咧咧,我怕你誤會,才沒告訴你她來我們醫院實習了。
「筱餘,你要是不喜歡她,以後不讓她出現在你面前。」
趙懷瑾也看得出我不高興,可他從沒想過真正的原因出在哪裡?
那些無關痛痒的話我聽得發膩,看著他信誓旦旦、痴情的樣子,忍不住問出了那個一直纏繞在心底的問題。
「趙懷瑾,你真的喜歡我嗎?」
趙懷瑾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眼神中竟然隱隱有幾分委屈。
「筱餘,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問?我當然愛你啊!
「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你誤會了?你說出來好不好?不要憋在心裡。我改,我會改的!」
他緊張得連手都在顫抖,一張俊臉壓在我肩頭,
沒一會兒便有了湿意。
我不想多說,隻輕輕撥開他的腦袋。「隻是開個玩笑罷了。」
趙懷瑾臉上卻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將我SS抱在懷中。
「筱餘,我有多愛你,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下次別再開這種玩笑了,好麼?」
我感覺趙懷瑾的身體緊繃,十分慌張,等我呼吸舒緩,他才長舒一口氣。
躡手躡腳地爬起來,手機屏幕亮了。
他在我額頭上親親,下了床。
幾乎是他下床的瞬間,我便睜開了雙眼。
同時我手機同步進來一張微信聊天截圖。
【哥哥,今天是制服誘惑啊,不過要快點到,小兔子吃不到胡蘿卜就找別人了。】
趙懷瑾隻發了兩個字:【你敢!】
大概過了十分鍾。
又發來一條語音。
男女歡好交融的曖昧聲迎面而來,隨著女人的尖叫聲和一聲悶哼,一道喘著氣的女聲響起:
「小兔子吃不下了,我真的吃不下了,我和她誰更好……」
男人啞著嗓子說:「你沒資格跟她比!」
周漾雪立馬哭了。「你就舍得折磨我。」
趙懷瑾終是不忍,嘆了口氣。「她沒你這麼會。」
5
我摸摸心口的位置,並不覺得難過。
趙懷瑾一夜未歸。
次日清晨。
吃完早餐後,我就坐到電腦前,打開繪畫軟件。
我是個漫畫師,有自己的工作,最近忙著結婚的事,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好好工作了。
花了一上午時間,把趕出來的稿子都打包發到編輯郵箱。
點了份外賣,
趁著消化食物的工夫。
又清理出很多很多的小零碎。
多數都是情侶款的水杯、抱枕,還有些是 DIY 的圍巾、鑰匙扣。
彩繪的 T 恤,蠟染的桌布……
看著屋裡角落放著的這些東西,都是我們在一起的回憶。
十二年,不是十二個月,不是十二天。
圍巾的毛線都起球了,趙懷瑾還舍不得扔。
「這是世上獨一份的,什麼大牌都比不上。」
連帶紙箱子一起都扔進垃圾桶裡。
「你扔什麼了?」
正要回去,撞上了趙懷瑾。
他伸手拉我。「髒,垃圾。」
面不改色地找了個借口,趙懷瑾也沒有懷疑,拉著我就上了樓。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
環衛車正好過來,轟轟隆隆的。
看著那一箱子東西被車拉走。
連你也要被我丟了。
突然有些期待,婚禮上,趙懷瑾見到我「消失」的那一刻。
會心痛嗎?
然後再繼續和周漾雪纏綿?
真自私啊,趙懷瑾。
餘光掃到他臉上那始終未散去的笑意,微微怔住了。
趙懷瑾有一雙很能勾人心魄的桃花眼,一笑起來,就讓人挪不開眼。
他知道這一點,戀愛時,很招惹桃花,他就繃著臉,冷冷的,旁人都知道他性格冷峻,但對我卻一直都暖暖的。
不是中央空調。
一進門,趙懷瑾就發現家裡空曠了許多。
他四下環顧一圈,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家裡怎麼變樣了?筱餘,為什麼把我們一起的回憶都丟了?
是不是我惹你生氣了?」
他慌亂地問,眼眶也有點湿潤。
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卑微地躬身,祈求般地拉著我問。
我安慰他:「沒有生氣,該換新的了。」
他還想追問,這時手機就滴滴答答地響了好幾聲。
低頭看了一眼信息,很快就把這事兒拋在了腦後,自顧自地往外面走去,出門前還囑咐了一句:
「醫院有臺緊急手術,不回來了。」
我猜,應該是周漾雪那邊有了狀況。
笑著揶揄他:「誰給你發的消息?你這麼著急,不會是要去跟誰約會吧?」
趙懷瑾眼神閃躲了一下,還摸了下鼻尖。「說了你也不認識,我同事,真有急事。」
他又撒謊了。
這次我拉住他的衣袖。「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你能不能別走?
」
「哪裡不舒服?」
趙懷瑾伸手在我額上貼了貼。
我故意撒嬌往他懷裡蹭了蹭,指了指胸口。「這裡。」
他立刻笑了,語氣裡都是甜蜜:「筱餘乖,等我忙完保證專門休三天陪你。醫院有事不能耽擱的。」
最後一次機會了,趙懷瑾。
我轉身來到客廳。
靜靜望著外面站著一對璧人,看著他們有說有笑。
周漾雪高興得手舞足蹈,年輕紅潤的臉,還嘟著嘴。
不知道是不是說到什麼了。
周漾雪跳到他後背上,讓他背著向車庫走去。
有一瞬間,我突然有種偷窺的羞恥感。
愛情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當我們坦誠相待時,我們是最親密的愛人。
可當我們都豎起心防,就好像一瞬間成了陌生人。
果然,最親最疏是夫妻!
從昨晚的情難自禁到今天的難舍難分。
看來趙懷瑾,確實是更喜歡她。
也對。
誰不喜歡激情滿滿的,活力四射,讓人愛得恨得咬牙切齒的妖精呢?
什麼青梅竹馬,都不如偷來的刺激!
周漾雪發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今天沒有在你選的婚床上,在你親自設計的書房裡,牆上還有你的寫真哦。】
她不說我都差點忘記了。
我們現在住的房子不是我們的婚房。
婚房一年前就裝修好了。裝修是我們一起設計的,完全是按照我的喜好來的。
從牆面顏色,
到每一件家具,甚至還有我們共同讀書的書房。
趙懷瑾把自己的書房看得極重,從不讓外人進,連趙母要進去參觀都被他制止。
他說:「筱餘,牆上掛張你的寫真,是我的精神領地。」
我和趙懷瑾是很好的讀書搭子。
醫學和繪畫都是一門藝術。
想不到,我們構建的精神家園,原來也是他們墮落的聖地。
6
果不其然,趙懷瑾就沒再回來。
卻也意外成全了我,為離開做最後的準備工作。
我的手機收到了假S機構的信息,說是需要現場籤訂合同。
「趙小姐,您在合同上籤字,您在我們這裡預訂的假S服務,S亡時間是在一天後的婚禮,S亡方式是跳海自S,假S者是您本人,請您在這裡確認籤字。」
我點了點頭,
直接在文件的最後面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員告訴我已經在醫院的太平間找到了一具很相似的屍體,已經做過細節處理,現場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太平間內,躺著一具身形面容都和我極為類似的屍體。
如果不是我就站在這裡,真會以為眼前這具屍體就是顧筱餘。
看來,到時候趙懷瑾雖然是醫生,也不會有所懷疑了。
如今一切都準備就緒,隻欠東風。
和工作人員簡單地溝通過後,我就返回一層。
無意往裡看了一眼。
一眼就讓我瞬間僵在了原地。
不遠處,趙懷瑾正扶著周漾雪從婦產科室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