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數次搶救，終於蘇醒。
可他那雙醫學聖手，再也握不住手術刀。
周圍人都替他惋惜，他卻笑著說，沒什麼比我更重要。
我感動了，終於放下心結，答應了他的求婚。
但婚禮前一天，我決定給他換個新娘……
1
「筱餘，真決定要離開趙懷瑾了嗎？」
電話那頭的青青聽見我肯定的回答。
「你們的婚禮取消了嗎？你這次總算是人間清醒了，以後我不叫你戀愛腦了。」
聽到青青調侃的口吻，我垂下眼，低低應和了一聲。
「之前是我識人不清，我會盡快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婚禮會如期進行，不過新娘不是我。」
掛了電話，
電視裡播放著趙懷瑾個人採訪視頻。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都要感謝我的太太顧筱餘，她是我最大的支持和動力……」
報道是從校服到婚紗，趙懷瑾和我是初中同學，相伴十二年，戀愛八年。
趙懷瑾二十七歲求婚，求了 99 次才終於成功，對外他一直都是痴情完美的好男人！
……
沒有再繼續看下去，我垂眸遮掩住眼裡的自嘲。
女主持人言語裡都是羨慕，還說趙懷瑾愛慘了我，期待我們的婚禮慶典。
視頻上我們兩個站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
兩人深情對視，趙懷瑾深邃的目光裡情意綿綿。
如此甜蜜的畫面，我卻覺得心頭一痛。
人人都誇贊的絕世好男人，
早就背叛了我，和師妹周漾雪纏綿在一起。
無數次他說醫院有急救的晚上，其實都是陪在周漾雪身邊。
周漾雪第一次加我好友時發來的驗證消息是：【姐姐，你老公在我床上。】
那天趙懷瑾說他醫院有急診。
我感覺自己就像快窒息的魚，被人拋到岸上，瀕臨S亡。
抱著手機恍惚想起，初一那年夏天我父母鬧離婚，雙方都不想要我這個累贅。
我媽說我姓顧，不該跟著她。
我爸說女孩兒跟著他不方便。
兩個人就這樣當著我的面破口大罵，好事的鄰居站在門口看熱鬧，投來的目光或是幸災樂禍，或是有幾分同情。那時我恨不得自己是個孤兒，也好過被人一遍遍嫌棄。可惜我不是，面紅耳赤地聽著。
這時趙懷瑾推開大門，他面色難看，
說：「吵他媽呢？」
我爸媽愕然回過頭，看著這個背脊高大的男生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趙懷瑾一字一頓地說：「你們不要她，我要。」
他上前兩步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外拉，一路逃離爭吵的家裡、聽熱鬧的鄰居。
「吃顆糖就不苦了。」
趙懷瑾說還好那天他兜裡裝著糖，不然真不知道怎麼哄我。
也就是從那天起，趙懷瑾將全部的真心都給了我一個人。
他改了高考志願和我報了同一所大學，他記得我的生理期，關於未來的規劃都有我，他朋友圈曬的都是我的照片，身邊所有朋友都說，他是中了一種叫「筱餘」的毒。
……
十七歲生日，他送我親手折的千紙鶴，
每隻都寫著，趙懷瑾愛顧筱餘。
二十歲生日，他送我親手做的水晶鞋，說往後的路陪我一起走。
二十二歲生日，他送我一枚親自設計打磨的戒指，激動地說終於到法定年紀了。
二十七歲，全球直播求婚。他顫抖著把戒指戴在我手上時，聲音裡都是哽咽激動，他感謝我同意嫁給他，還說他這輩子的好運氣都用在遇到我，愛上我，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所以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嗎？
趙懷瑾，我送你的第一份禮物，是「自由」。
2
我來醫院取前幾天做體檢的報告。
竟然在門診樓走廊樓梯口意外撞見了趙懷瑾。
「筱餘，你來這兒做什麼？你哪裡不舒服？你快告訴我。別讓我著急。」
「沒事兒，就是有點咳嗽。」
他眼中的焦急不像是演戲，
這讓我更想不明白，滿嘴滿心都是我的男人為什麼會遊離。
愛和性真的能分開嗎？
「手上的體檢報告給我看看，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都決定要離開了，所以體檢報告的內容我不想給他看到。
再生事端。
側身避開他伸出的手，他手指纖細修長，輕輕劃過我手腕。
我的躲避讓趙懷瑾有些錯愕。
「我真沒事兒，這裡是在醫院，影響不好。」
戀愛多年，我從不會來醫院打擾他工作，乖巧懂事。
趙懷瑾卻盯著我手上的體檢報告。「筱餘，讓我看看。」
我從不會拒絕他的關心，一時想不到怎麼應對。
就在趙懷瑾邁著長腿再次走近一步到我身邊時，樓梯上走下來一個窈窕的身姿，梳著高馬尾。笑著和我打招呼。
「呀，姐姐來了，來找師哥的嗎？」
周漾雪是他的小師妹，她比我小三歲。
兩家曾是鄰居。
我和趙懷瑾高中一起上下學時，見過她幾次，那時候趙懷瑾一直把她當妹妹的。
後來周漾雪上高中後搬家離開。
想不到，變成了師妹，兩個人的感情也升華了。
「不好意思啊，姐姐。今天能把師哥借我用下嗎？」
周漾雪俏皮地和我說。
趙懷瑾僵硬了一秒，很快恢復如初。「筱餘，今天醫院有個手術需要我做。」
是病人需要你？還是周漾雪需要你。
我笑笑，假裝沒有看到趙懷瑾領口的口紅印。
趙懷瑾滿臉柔情地開口：「你一個人回去可以吧？」
我點頭。
這次趙懷瑾都沒來得及告別，
就和周漾雪離開了。
和趙懷瑾戀愛時，每次分別都是我先離開，他目送我離開。
他說過，永遠不會把我一個人留下。
我還沒走遠，清晰聽到兩個人對話。
先是女人撒嬌的聲音：「師哥，今天一天都要陪我，說好了要一天的。」
趙懷瑾壓低聲音：「怎麼要？你說清楚點兒，我容易誤會的。」
「師哥，你真壞！」
「不壞你能喜歡嗎？纏人的小妖精。一會兒別求饒啊！」
趙懷瑾低沉的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欲望。
再忍忍，還沒到離開的時候。
我逃跑似的從醫院出來。
按住緊縮的心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冷風恨不得將胸腔灌滿，等我咳得緩過一口氣，已經坐上出租車了。
自從上了車，
我靠在後座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出租車司機是個中年大姐，從倒車鏡裡看了我一眼，喋喋不休地講著她家一地雞毛的生活。
「姑娘，我看人很準的，你年輕又漂亮，你一定會幸福的。」
我會幸福的？
我叫顧筱餘，我的人生是多餘的。
「大姐，謝謝你。
「我懷孕了。」
剛到家，趙懷瑾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筱餘，我這邊回不去，你先吃，乖！」
我剛想開口告訴他，我懷孕了。
卻聽見那邊傳來俏皮女聲：「脫了，懷瑾。」
「趙懷瑾，你賤不賤啊！」
趙懷瑾卻說：「筱餘，我們是在給貓咪洗澡。」
我再想確認，卻是嘟嘟的掛斷音。
十分鍾後我手機上收到周漾雪發來的微信。
圖片裡周漾雪穿著火紅的吊帶短裙，水滴順著鎖骨流進衣服裡，發絲湿漉漉，眼神都是魅惑。
【1】
【2】
【3】
【4】
【5】
眼不見為淨，我熄滅屏幕，緊閉雙眼，努力按壓下心裡密密麻麻的刺痛。
才發現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周漾雪每隔一個小時就會發來一張圖片——全是一個個用過的避孕套。
【他昨晚要了我整整一夜，還在我身上玩盡了各種姿勢，弄得我都下不來床，他對你有這樣過嗎？】
可難以自抑的痛意還是席卷全身，侵入骨髓。
我一直以為趙懷瑾太自律了，對我一直都很好，就連情事上都很照顧我。
戀愛以來，從來都很溫柔，甚至是克制。
原來不是這樣的，他分得很清，溫柔和關愛給了我，瘋狂和欲望給了別人。
周漾雪是狐狸精沒錯，但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更惡心。
想著他們在一起的畫面。
惡心得我衝到衛生間，抱住馬桶幹嘔了很久。
我已經一天沒吃飯了，能吐出什麼東西來？
此刻，我胃痛得忍不住痙攣。
強撐著痛感睡到了床上，蜷縮成一團，像我養的喵喵一樣可憐。
突然想起趙懷瑾求婚第 99 次，才終於換來我點頭。
那天趙懷瑾激動得睡不著，非要抱著我去看星星。
那天晚上趙懷瑾的眼睛好亮啊，像星星一樣閃閃發光。
終究是回不去了。
3
迷迷糊糊中，
客廳傳來動靜。
我冷汗包裹著，沒有力氣起身。
下一秒，臥室的門開了。
走廊的燈光打進臥室，我悠悠醒過來。
耳邊是趙懷瑾著急的聲音：「筱餘，你不舒服嗎，我們去醫院。」
「沒有，沒事。剛睡著了。」
「你別嚇我。」
他去客廳找來急救藥箱，我倚在床上看著他。
那雙應該握著手術刀的手，原來也會那麼髒。
「筱餘，那我陪你睡一覺好不好？」
不，我嫌髒。
看著他深邃痴情的眸子，我再也不會心動了。
距離靠得近些，趙懷瑾身上原本清新的消毒水味兒，卻混合著茉莉花的香水味。
我笑了笑，伸手替他整理衣服，
假裝沒有看見他真絲襯衫下的那片吻痕。
趙懷瑾深情地看著我。
「看看禮物喜歡嗎？」
粉色的鑽石在燈光下璀璨奪目，精巧的設計一看就價值不菲。
很漂亮。
但我並不喜歡。
我知道這個禮物無非是他對自己背叛的事給我的彌補。
我還是笑著收下了。
趙懷瑾神色稍有緩和，我不知道他是為我毫不知情，還是為我不再追問他電話的事。
我把盒子隨手放進抽屜裡，他轉身去洗澡。
等到他回到房間，幹淨熟悉的檀香味侵襲而來，男人從身後小心翼翼地擁我入懷。
屬於他人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向我傾斜，我閉上眼，呼吸均勻。
一直到身後的人熟睡，我卻全無睡意。
胃裡翻江倒海。
我躡手躡腳地去了衛生間。
月光透過窗戶落了一地銀白。
我看了好久好久，久到世界寂靜得像隻剩我一個人。
我似乎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還沒有告訴他我懷孕。
4
趙懷瑾今天休假，帶著我一起回趙家老宅。
一路上一直拉著我的手不放。
就連開車時，他右手也握著我的左手。
趙母準備了一大桌飯菜。
趙母露出慈愛的笑。「筱餘，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這一桌都是懷瑾說的你喜歡吃的，來，你嘗嘗好不好？」
我和趙懷瑾的感情很好。
大學畢業趙懷瑾就迫不及待地帶著我見家長。
他信誓旦旦地說：「筱餘，我爸媽最好相處了，他們肯定會喜歡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