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空中突然飄來彈幕:
【啊啊啊男主超愛你的!你可是白月光!】
【他才不怕你病嬌,隻怕你不愛他!】
【月光姐你笑一笑,別說任你跟蹤,被你關起來當金絲雀他都超願意!】
我對喜歡的東西,總有病態的佔有欲,得不到就毀掉。
所以在遇到聞煦後,我逼自己躲得遠遠的。
我喜歡他,
所以我怕,怕失手毀了他。
1
網球課,我遲到了。
被迫和聞煦搭檔,一對一練習。
他今天戴了個發帶,露出額頭,眉眼更顯立體精致。
陽光下皮膚白皙到發光,鬢角隱隱滲出薄汗。
看得我心痒手痒。
想掐一下試試,
是不是像看上去一樣手感好。
看著球網後的人,我皺了皺眉頭。
穿這麼帥,going 誰呢!
走神的下場就是——
手腕用力,揮拍發球。
球疾速劃過空中,砸到了聞煦的臉上。
嘖!
便宜這個破球了!
回去就把這個球珍藏起來。
我下意識就想跑過去。
突然想到什麼,卻又硬生生止住腳步。
一方面告訴自己,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嗎?
故意欺負聞煦,讓他以後最好見我躲著走。
省得我哪天忍不住,猛獸出閘。
真當了法外狂徒張三,把他綁回家鎖起來。
正對著光,我努力眯起眼。
想要確保他沒傷太重。
空中,一條條礙眼的彈幕卻突然擋住視線。
【啊啊啊白月光不都是溫柔善良的嗎,怎麼會這麼暴力啊!】
【看著那張帥臉你怎麼下得去手啊!】
【月光姐,男主他不怕你病嬌,就怕你不愛他!】
【月光姐,哄哄可憐小狗吧,他快碎了!】
2
我眨了眨眼,確定不是幻覺。
又左顧右盼了一下,似乎隻有自己能看見這些個彈幕。
一開始,我還有些不耐。
覺得這些彈幕聒噪又廢話。
突然注意到其中一條,我呼吸一滯。
【他才不怕你病嬌,隻怕你不愛他!】
【月光姐你衝男主笑一笑,別說 24 小時任你跟蹤、竊聽,甚至被你關起來當金絲雀他都超願意!】
我咽了咽口水。
實在禁不住這種蠱惑。
懷疑自己病得更重了。
竟然真的狠狠心動,想要輕信這些來路不明的彈幕去實踐。
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有病,不正常。
對喜歡的東西,總有一種病態的極高佔有欲,甚至得不到就寧願毀掉。
所以在遇到聞煦後,我逼著自己躲得遠遠的。
我喜歡他。
所以我怕,怕失手毀了他。
那樣,我會難過到S掉的。
3
心還在猶豫,身體已經率先做出了決定。
快步走到聞煦身邊。
這才注意到他眼尾泛紅,眼睫湿漉漉的,透著一股天然的破碎感。
看得我口幹舌燥。
泛涼的手指,輕撫上他紅腫的側臉,滿眼心疼。
「是不是很疼?
」
「對不起。」
我聽見自己的嗓音放得很低,很溫柔。
聞煦眼眶紅紅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著我,耳尖紅透了。
看起來乖S了。
他衝我怔愣搖頭。
剛要開口說什麼,被跑過來的女人打斷了。
「沈槐,你是不是有病啊!」
「仗著自己家裡有錢就無法無天,動不動就欺負聞煦,你這種人離了家庭就是社會的敗類……」
「夠了!」
聞煦將我護在身後,眼底透著森森寒意。
警告般瞪了對方一眼,打斷愈發過分的指責。
「我再說一遍,沈槐她很好,沒有欺負過我。」
「麻煩你不要多管闲事,對她妄加指責。」
【赤雞啊!
男主的小青梅登場了!】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位噠姐就別多管闲事了!這是人家小情侶的情趣!】
【月光姐還不有點兒危機感,再不對男主好點兒,就被壞女人鑽空子了!】
我危險眯起眼睛。
之前每一次都是這樣,我故意欺負完聞煦,冉橙就會剛剛好趕來。
一陣義正言辭指責完我,再對聞煦噓寒問暖。
任她百般心機,但似乎效果甚微啊。
聽完聞煦赤裸裸的偏袒。
冉橙臉色一白,不甘地咬了咬唇。
「聞煦,你清醒點兒!」
「這個壞女人欺負你還少嗎?」
「上個月為了搶座位扔掉你的水杯,上個星期拿了你的筆記又故意弄丟,昨天遊泳課還把你推進泳池裡,現在又把球打到你臉上,你卻還要護著她?
」
4
聞煦眉頭緊皺,一臉不贊同。
「你懂什麼?那個位子本來就是幫她佔的,筆記也是我主動借給她的。」
「還有遊泳課上,沈槐同學那是採用暴露療法,幫我克服對水底的恐懼。確實很有效,我很快就學會了遊泳。」
「剛才也是都怪我躲閃不及時,還耽誤了沈槐訓練。」
冉橙一臉不可置信,被他氣得嘴唇發抖。
「況且就算沈槐欺負我又怎樣,她怎麼沒欺負其他人,偏偏欺負我。」
「說明她……她把我當成最好的朋友!」
冉橙被他一通歪理氣跑了。
留下我和聞煦在原地面面相覷。
見我目光灼灼,一直盯著他臉上紅痕。
他面紅耳赤,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慌亂解釋:「對不起,剛才一時情急,才撒謊說你把我當成好朋友,你不會介意吧?」
「……我可以去找冉橙重新解釋的。」
「不用。」
「你的臉,還疼嗎?」
我及時撫平他的不安。
他壓了壓嘴角,還是沒忍住偷偷笑得不值錢樣子。
「沒事,不、不疼的,真的一點兒都不疼了。」
「我們繼續練吧,你網球打得好厲害!」
看著他明明臉色紅腫,卻還兩眼發亮,拿著球拍一副滿血復活的樣子。
我眼底的興奮幾乎壓不住,唇角微勾。
原來,真的這麼乖啊。
彈幕比我還興奮。
【看吧!我就說!他真的,超愛!】
【歐呦~沒看出來男主還是個S綠茶啊。
】
【月光姐給男主一巴掌,都怕他舔手。】
【果然,笨蛋小狗被摸一下頭,就會愛得S心塌地。】
【男主的腦子喪屍都不吃,甜的齁牙!】
5
注意到我一直沒動。
他又轉回頭。
見我竟然在對著他笑,他眼底的光更盛。
也跟著咧了咧嘴角,不小心扯到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氣。
嘴上還在騙我說真的沒事。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找點兒冰塊來。」
學校超市沒有冰塊,我隻好買了兩塊雪糕,也是一樣的作用。
一路小跑帶回來,生怕化了。
坐到聞煦身邊,我直接舉起一塊雪糕輕貼到他臉側。
不忘溫聲詢問:「怎麼樣?有沒有好點兒?」
他沒回答,
直勾勾盯著我。
感動的眸光閃了又閃。
我這才注意到兩人的距離格外近,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洗衣液味兒縈繞在鼻息間。
勾得人欲念更重。
我眼神一暗,強裝淡定。
胡亂將另一隻雪糕塞到他手裡,示意他吃。
6
他拆了包裝沒吃。
反而遞到我嘴邊。
「這是你最喜歡的提子奶糕,你吃。」
「我一會兒吃另一個就好了。」
彈幕開始出餿主意。
【哎呀,你倆別爭了!兩人一起吃一根。】
【區區一根,你一口,他一口。吃吧吃吧,一吃一個不吱聲。】
順著他白皙修長的手,覬覦貪婪的眼神一路落在他飽含關切的臉上。
牙根升起一股痒意。
我真的忍不了了。
低下頭——
狠狠咬了一口雪糕,用冰冷甜膩短暫止住痒意,卻又很快迎來更大的空虛。
好想,好想咬一口他。
一邊用手將雪糕按在他臉上,另一邊時不時低頭吃口雪糕。
烈日炎炎,終究趕不上融化的速度。
眼看著要滴落在他手心。
我急忙撲過去舔掉。
一不小心,跌坐進他懷裡。
四目相對,心跳如擂鼓般作響。
「喂,長椅上那對兒……別看了,就是你倆。」
「既然選了網球課,就認真練習,不是讓你們來摟摟抱抱調.情的!」
話音未落,下課鈴聲響了。
體育老師無奈擺手,
離開了。
彈幕用文字發出尖銳爆鳴聲。
【啊啊啊啊這煞風景的老師!】
【差一點,就差一點,月光姐就嘬上男主的小嘴兒了!】
【不要活在世俗的目光裡啊,快親S他!】
7
眼看著不少同學都看過來,我再變態也遭不住這種社S打量。
輕咳一聲,急忙起身站好。
兩人泛紅的耳根,是殘餘的證據。
起身慌亂,不小心碰倒了旁邊聞煦的書包。
拉鏈沒拉,裡面東西掉落。
幾十張畫紙散落一地。
畫的全是我。
公共課在發呆的我,練舞室跳舞的我,圖書館看書的我……
我蹲下,若有所思撿起來。
衝滿臉慌亂的聞煦遞過去。
卻又在他要接的時候,突然收回來。
衝他似笑非笑。
「不解釋一下嗎?」
聞煦手足無措看著我,原本褪紅的臉側再次紅溫了。
也不敢奪,小心觀察我的反應。
「最近老師讓練習畫人,你的三庭五眼還有頭骨長得都很標致,我就……」
「對不起,如果你不喜歡這種行為的話,我再也不畫了。」
「……能、能不能別撕掉。」
說著,他眼眶都紅了一圈,眼底滿是哀求。
我愣了一下。
突然想起來。
之前他的室友追求過我。
甚至找了寫字好看的聞煦幫忙代寫情書,讓他幫忙送給我。
當時,
我掃了眼粉嫩的信封。
又把視線落在聞煦那張好看又溫順的臉上。
一股無名火堵在心頭,氣得我牙痒痒。
想把眼前這個替別的男人送情書、還一臉期待的狗男人腿打斷,最好再鎖在我床頭,心裡眼裡從此隻能有我一個人……
種種陰暗念頭在心底蔓延。
最終我也隻是劈手奪過情書,狠狠撕碎。
又扔回給聞煦。
「什麼東西,也配喜歡我!」
8
我跟聞煦說,把我當繪畫模特可以。
但作為報酬,他要給我畫人體彩繪。
之前就在校外商業街看見,他擺攤畫面部彩繪。
被一群小朋友圍作一團,一口一個「大哥哥,先幫我畫!」
當時就挺心動的。
但又不敢靠近他,怕自己不正常的佔有欲暴露。
空曠的畫室裡,窗戶沒關,陽光灑落一地。
風輕輕吹動我的裙擺,像窗外搖曳的槐花。
聞煦拿著畫筆,一臉嚴肅認真。
輕輕握住我的手腕。
蘸取顏料,幫我畫槐花手串。
第一下落筆,就抖得不成樣子。
他急忙用湿巾擦掉。
「對不起,我重新畫……」
我無辜眨眼:「是我手動了嗎?」
他開口的聲音都啞了幾分,磕絆得不像話:
「不、不是因為你。」
我的臉又湊近了幾分,尾音微勾。
「真的不是因為我嗎?」
他像是被彼此糾纏的呼吸燙到了,慌亂偏開臉。
「是是是我的問題,畫畫……畫藝不精。」
陽光在臉上落下光影,我蜷了蜷手指,不可避免地蹭了下他的手心。
心情很好地輕笑出聲。
「藝考第一的美術生,也會畫畫手抖嗎?」
「應該不能夠啊。」
「既不是我抖,也不是你抖,難不成……」
我意有所指的炙熱視線,落在他的左胸膛處。
如有實質般,好像要透過薄薄的襯衫看清他心跳的頻率。
這下,他的耳根紅透了。
【非你動,非他動,是心動。】
【是心動啊~糟糕眼神躲不掉~】
【男主別克制了,親S這個撩人的小妖精!讓她知道你厲害!】
在他害羞到說不出話的幾分鍾裡。
我支著下巴,漫不經心欣賞著他清冷俊美的臉龐。
悄悄心生感慨。
怎麼會有人長得這般合自己心意。
還,那麼乖。
話鋒一轉,打量著畫室內的雕塑模特,我突然換了個話題。
「如果我是美術生,我一輩子隻要一個模特。」
他心神微動。
抬頭看向我,眼底流露出向往:「能夠做你唯一的靈感繆斯,那一定很幸運。」
我黑白分明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扯唇笑得詭譎。
「你真這樣覺得嗎?我還沒說條件呢。」
「既然是我的繆斯,那就隻能屬於我一個人。」
「不許跟其他人笑,不許在別人面前哭,我要他的喜怒哀樂皆因我而起。」
「最重要的是,隻能一直待在我身邊,
」
我看見聞煦安靜了好一會兒。
忽然笑吟吟地問了句。
「管飯嗎?」
「管飯的話就可以。」
毫不猶豫答應的話語落下。
我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9
這天下午沒課。
我吃完飯從食堂二樓下去。
主動發消息問聞煦,需不需要我去給他當畫畫模特。
沒想到他卻拒絕了我,說有事要忙。
下樓的腳步一頓。
我突然注意到一樓柱子旁——
聞煦正和冉橙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我眼神霎時冷了下來。
小狗不乖了,竟然也學會撒謊了呢。
兩人不知道在談論些什麼,似乎特別投入,
飯都顧不得吃幾口。
聞煦的臉都有些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