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保姆阿姨已經把衛生都打掃幹淨，回去了。
隻剩沈昱白一個人。
他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像是喝了不少的樣子。
我第一次見到沈昱白這麼安靜，不由得坐在他旁邊看了起來，
其實他倒是挺帥的，如果不那麼討人厭，就更好了。
他眼皮動了幾下，慢慢睜開眼。
看到他醒來我第一反應是趕緊跑，但他速度很快，拉著我不讓走。
我一個重心不穩，差點坐在他懷裡，我有點尷尬。
沈昱白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塊蛋糕遞給我。
「快嘗嘗好不好吃。」
「他們說這間店的蛋糕好吃，可是我也不愛吃蛋糕。」
「這塊是我特意留出來的，其他都被他們毀了。」
他不像平時那樣咄咄逼人，語氣也溫柔了許多，
像是在哄我一般。
我接過來吃了一勺，蛋糕很松軟，奶油甜而不膩。
沈昱白看我的眼神開始有點迷離，他抬手捏住我的下巴，湊了過來，嘴唇幾乎快要碰到。
我聞到了酒精味，混著很清新的洗衣劑的味道。
嗅覺開始放大，大腦卻停止了思考。
我有點慌，有點不知所措。
沈昱白狡黠一笑，放開了我。「你嘴角有奶油。」
我的心還在砰砰不停地跳著，用手背胡亂擦抹。
我準備起身的時候，
沈昱白又再一次拉住了我，撒嬌道：「渴」
沈昱白你不要毀我道心！
我連忙把杯子塞到他手上，跑回樓上。
不是我說，唐僧來了都得扒一層皮。
11
我夢到了沈昱白，
他摟著一個大波浪美女，
笑著對我說：「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對你有意思吧？」
「新玩具而已，玩玩就膩了。」
在震耳欲聾的鬧鍾聲中，我慢慢爬起來，
謝謝鬧鍾把我從這場惡夢中喚醒。
和平常一樣，我吃完早餐準備出門的時候，沈昱白慢悠悠地從樓上走下來。
我一看到他，急急忙忙就出門了。
為了和他錯開公車，我特地走得很快。
卻沒想他氣喘籲籲追了上來：「早啊，妹妹。你怎麼走那麼快。我在後面一直喊你名字都沒理我。」
我想起那個夢，又有點生氣。
雖然知道那個不代表沈昱白的行為，可是我就是很生氣。
沈昱白像迪士尼公主一樣，一會兒聞聞路邊的花，一會兒逗一下小鳥，開心得很。
我憋著一股氣，低頭踢著腳邊的石塊。
沈昱白戳了戳我的臉，「怎麼像個小河豚一樣，一大早誰惹了你啊？」
我欲言又止，沈昱白笑得有些無奈，「怎麼了？」
我吞吞吐吐：「你……昨晚……」
沈昱白示意我說下去，看來他完全不知道我想說什麼，果然是喝醉了啊。
確實挺過分的，自己做了這樣的事情，還忘記了。
我摸了摸嘴唇，差一點就親到了啊！
我搖搖頭：「蛋糕很好吃。」
沈昱白開始滔滔不絕，「那間店蛋糕很有名的，他們店裡拍照也很好看，下次帶你去。」
他一路嘰嘰喳喳，但我根本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麼，隻是隨意附和幾句。
到了教學樓之後，
各走各路，終於清靜了下來。
課間休息，沈昱白沒有來，我也沒有心思再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題目，
一個人走到走廊看風景。
12
「盛新月。」是競賽班的唐均，我們兩個也算是競爭對手了，
基本就是我們兩個爭第一，平時話都不說一兩句，今天居然主動和我打招呼。
我懶懶看他一眼：「有事？」
唐均摸了摸鼻子，「競賽你還參加嗎？」
我疑問看他，他笑了笑，「你還能參加嗎？」
這次競賽很重要，關系到京大的名額，準備了那麼久我自然是不可能放棄的。
「你什麼意思？」
唐均走到我身後，意味深長地說：「我怕你最近忙著別的事，沒空參加了呢。」
我也笑了笑：「跑來和我說這些毫無意義的廢話，
不如多做幾道題。」
我頓了頓：「勤能補拙。」
我向來是以和為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那要是犯我了，我也就隻能咬回去了。
唐均臉一陣紅一陣白，我的話是戳到他心裡去了。
「哼，你等著瞧吧。」
這種小插曲我自然是不放在心上，
隻是第二天，正在解題的我被小羊晃得快腦震蕩了，「月，糟了。」
此時的我還能笑得出來，「腦漿都要出來了，能不糟糕嗎？」
小羊嚴肅地把手機遞到我眼前，「美女學霸，私底下竟玩得這麼花？」
我顫抖著點開圖片，第一張是我和沈昱白回家的圖，
第二張是沈昱白生日那天，他推著我進房間，讓我換衣服的圖。
下面還配文：「屢次被撞見他們進同一個小區，
品學兼優的好學生，私生活也一樣精彩啊。」
評論更是一個比一個離譜，
「一看就是女的硬貼上去的。」
「那場球賽我也在，那女的不知道怎麼好意思湊上去，沈昱白都不想搭理他的。」
「哇哦，勁爆，第二張圖！睡了吧睡了吧？」
「盛新月是吧？走廊那個表揚榜上不是還有她照片。」
「乖乖女，好學生，誰去舉報她啊。看到就惡心。」
「舉報帶我一個啊。」
看完這些後，我連指尖都是冰涼的。
我把手機還給小羊，小羊試探性問我：「你還好吧。」
清者自清，讓她們說去吧，我沒事。
我怎麼可能做到這麼豁達，
從這個謠言沾上我開始，就很難擺脫它了。
那些聽到這個黃謠的人，
都會對我打上一個問號，
我又該如何去證明這些從來就沒有發生過的事呢？
晚上回到家，我強忍著難受吃完飯就回房間，
沈昱白叫住我，「你看到那個帖子了？」
他這句話像是讓我找到了一個釋放點，眼眶突然就酸酸的，
他俯身看我，「哭了？」
我避開他的視線，他嘆了口氣：「對不起。」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沒有回答他，
我怕自己一張口就哭出來，那多難看啊。
沈昱白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我沒有躲開。
他屈膝直視我的眼睛，「對不起，我一定找到是誰造謠，然後撕爛他的嘴。」
沈昱白眉頭微皺，絲毫沒有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
我第一次見他那麼認真。
13
小羊怕我一個人呆著胡思亂想，
每天都往我班裡跑，
一下聊東，一下聊西，為的就是分散我的注意力。
她一個話嘮，聊到沒話可說，可憐巴巴地望著我。
突然就被她逗笑了：「羊～你真的不用來找我。我沒事了。」
她翻著我剛發下來的試卷，壓根沒有要走的打算。
「哇，我們阿月就是厲害，我要是有你這麼厲害，我媽就不用發愁了。」
我用筆輕輕敲了敲桌子，「我說幫你補習你又不要。」
小羊擺擺手，「不了不了，我有學渣的自知之明。」
我們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突然聽到有人提到「沈昱白」的名字。
一問之下才知道，沈昱白打架，去了主任辦公室，還把家長叫過來了。
我心一驚，這得多嚴重才把家長喊過來了？
我把筆一扔就往辦公室跑，
還沒到門口就聽到主任在大聲訓斥，
「沈昱白你覺得自己很有理嗎？先動手打人你還驕傲了？有事不能找老師，非要自己動手。你那幾個處罰都還沒有消掉，又來一個？準備拿大滿貫啊你」
我在門口偷偷瞄到了沈昱白，他正對著門口站著，
臉上雖有幾處傷口，但依舊是一副老子沒有錯的表情。
主任還在繼續輸出，「還有你，唐均。」
聽到這名字我更加驚訝，沈昱白和唐均打架了？
「你說你成績也不錯，大大小小也是個幹部，怎麼還搬弄是非呢？你不知道名聲對一個女生來說多重要嗎？」
沈昱白咳了幾聲，「老師我也是受害者。」
辦公室傳來主任不耐煩的聲音，「你先動手你就很光榮嗎？」
「我是正義使者。
」
「你給我閉嘴。」
主任嘆口氣，「唐均，人要踏踏實實的，腳踏實地，急功近利要不得啊。」
難道那個帖子是唐均發的？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是從哪拿的照片啊？
「老師，他們就算不是那種關系，他們兩個也肯定有問題，一天到晚在一起，誰家好……」
沈昱白暴怒：「你是不是要老子把你另外一隻眼給打了才知道錯？」
「沈昱白。」沈阿姨一開口，沈昱白就變乖了。
她聲音不急不躁，甚至還很有威懾力。「要沒記錯的話，唐均這個名字，我好像在資助名單上見過吧？」
「感覺那個名單也要再重新審核一下了，主任你說是吧？」
主任擦了擦額頭滴下來汗珠，「唐均是個好學生，
隻是一時做錯，您要不再考慮考慮。」
主任是個好人，這個時候還想為他爭取，
他把唐均拉過去，「你還不知道錯嗎？」
可是唐均並不領情，「他也打我了。」
沈阿姨淡淡道：「主任，沈昱白打人，該處罰處罰，該記過記過。別一天到晚毛毛躁躁的。」
主任在一旁附和：「都按規章制度來，沈昱白的處分也少不了。」
我一聽他要記過，管不了那麼多直接衝了進去，「主任不關他事，都是因為我。」
主任看著我，眼睛都瞪圓了，「打人不關他事啊？不是我說你們怎麼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我聽到這話耳尖發燙，臉都要燒起來了，不敢抬頭看任何一個人。
沈阿姨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月月剛好你也來了。這麼大件事你怎麼都沒和阿姨說呢？
唉，讓你受委屈了。」
我眼睛開始湿潤，在沈昱白家住的這段時間，
本來就麻煩沈阿姨了，如果還要把她扯進來，我就更內疚了。
沈昱白愛闖禍，沈家就砸錢捐贈學校資助學生，
沈家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話語權，但這也是我住進他家才知道的。
沈阿姨對著主任繼續道：「聽說，好像是為了什麼競賽？我覺得那個名單也要再看看。您說是吧？要是以後學生為了這些名額都不擇手段，還不亂套？」
一聽到競賽兩個字，唐均像個蔫了的氣球：「不行，競賽不行。」
主任搖搖頭，嘆氣道：「唐均，你這個可不是小事，就算是我給你擔保了，其他同學怎麼看？」
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件事會原原本本上報學校，學校自有決策。」
唐均不甘心地對著沈昱白說：「對不起。
」
沈昱白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太小聲了，還有，不是和我道歉。」
他側身給我讓出位置，「是和她道歉。」
唐均高揚的頭最終還是低下：「對不起。」
我不知道唐均的處罰是什麼，也不覺得他可憐，
人總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14
離開辦公室後，
沈阿姨上來就敲了一下沈昱白的腦袋，「臭小子。」
「你怎麼沒多揍他幾下。還敢這樣造謠。」
沈阿姨又恢復了平時的模樣，她又抱了抱我，「我們月月受委屈了，你怎麼也不和阿姨說？我和你媽媽那麼要好，早就把你當女兒了。」
說完又朝著沈昱白的手臂給了結實的一巴掌，沈昱白痛得喊了一聲：「媽。」
沈阿姨：「喊什麼喊，
妹妹這事你能脫的了幹系？什麼亂七八糟的朋友，在家被拍照還傳了出去。」
邊說邊打沈昱白，沈昱白雙手反抗，「媽媽媽，別打了。手機手機，有人找你。」
沈阿姨接過電話後開車去找朋友了，
留下我和沈昱白打車回家。
出租上沈昱白沒講話，我也無聊得看車窗外的夜景，
沈昱白一句話都不說，不像他平時的作風。
我回頭一看，他靠在椅背睡著了。
我看著他的側臉，忍不住上手想摸一下他的鼻梁，
沈昱白突然出聲：「你就那麼喜歡偷看別人睡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