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們帶走了心法和斷月刀法，在沙漠中找了無人之處修煉。蒼覺想在茫茫沙漠找到我們，沒那麼容易了。
我又交代南宮瑤：「司珩陪我就行，你去隱娘那邊，盡量拖住蒼覺，時間越久越好。」
我的時間不多，必須要盡快救齊凌霄。
往後幾日，我體會到了齊凌霄當初真氣爆體的滋味。
內力在我周身蠻撞著，不覺我的眼淚又奪眶而出。
我是S侍，應該為他先S的。
「小玉！」
聽見司珩的聲音，我才驟然清醒。
「司珩，我剛才差點走火入魔了。」我心有餘悸道。
他擦拭我額頭上的汗，開解道：「蒼覺都能練成，你也一定能成。」
在這茫茫大漠，我們不辨日月，如果沒有他陪我，真的很難度過這段日子。
我帶著滿腔的仇恨練功，
過了第一個小周天，內力已經初見成效。
斷月刀法就是為了沙漠而生。
我持彎刀月下斬狼時，忽然明白了它的奧義。
緊接著，心法第二層，就像窗戶紙，一捅就破。
直到隱娘的人找到我們，我的內力已經連上五層了。
這才發現，竟過了整整三月。
「蒼覺匆匆來了漠北一趟，回去後更加暴政了。他直接收了南陵，讓南陵大軍和咱們S戰，還讓南陵王親自坐鎮。將軍不想犧牲無辜的已經連連退兵了。」
司珩重重捶了一下木桌。
我道：「走吧，沒時間了。」
36
我們回到東狄軍隊時，南陵兵馬已經逼近至營外了。
雙方對峙，大戰一觸而發。
司珩策馬飛奔到兩軍中間，高聲道：「收兵，
收兵！」
「我乃南陵世子司珩！南陵眾將聽命，收兵！」
南陵士兵面面相覷，後方馬車裡緩緩站出一人。
南陵王果真如司珩所說，僵硬無比。
但他竟能緩緩開口：「逆……子……」
我心道不好，蒼覺雖然沒有秘籍，但他自己琢磨出了第六層。
我當即提刀飛奔入南陵大軍中，一刀架在南陵王脖子上。
說那麼多無用，這招最管用。
「南陵將士，收兵！」
南陵兩萬軍馬一時亂了陣腳，統統圍攻著我。
突然兩人從天而降，一人槍法了得，一人輕功了得，從千軍萬馬中帶走了我和南陵王。
這二人正是南槍靳無風和北腿楊堡主。
待我們回到東狄大營時，
我才重重叩首道謝：「靳莊主楊堡主，多謝。」
我謝靳無風替我爹昭雪，雖然他另有圖謀。
靳無風擺擺手：「侄女，刀法不錯。」
我又看向楊堡主，記得昭雪大會，他沒有來參加啊。
他捋了捋胡子道：「咱們行走江湖本就應該替天行道，你子承父業，現在江湖四大高手齊聚，我還不信S不了那妖師！」
嗯，和靳無風一個路子的。
但是此刻，我要先幫南陵王破蠱。
最簡單的破蠱之法便是S了母蠱，再者，逼出子蠱。
隱娘教了我一些傳功手法，並在一旁給我護法。
傳功前，我問隱娘：「隱娘，如果我爹他，他不是一個真正的大俠，你還會惦念他嗎？」
這句話我想問很久了。
她道：「你爹從不吝嗇大家去你家借書，
『天下英雄師』這個稱號是江湖人取的。俠者，大義。抑強扶弱是為俠，你爹做到了。」
聽她說完，我心情舒暢，安心傳功逼蠱，並且很難不懷疑隱娘是戀愛腦。
37
不知幾個晝夜，南陵王突然噴出一口鮮血。
一隻蠱蟲蠕動在血中，被我一刀斬斷。
南陵王驟然清醒，司珩跪上前來，父子二人相擁而泣。
一旁南宮瑤抹著淚退了出去，我跟上前。
「瑤瑤。」
「阿姐……」
她擁上我，左不過一個小女孩，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司珩還能父子團聚，而我和她還有齊凌霄，卻與家人天人永隔。
南陵王清醒後當即倒戈，帶著南陵兩萬兵馬與東狄大軍一道S入帝都。
我怕陣前蒼覺用齊凌霄威脅我。
與幾人商議一番，決定夜入皇宮，誘出蒼覺。
我打算再像擒南陵王一樣擒了陛下，逼蒼覺出摘星樓。
夜探皇帝寢宮，居然無人值守。
龍榻上明黃一抹，胸前插了一把匕首。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他居然弑君。
侍衛突然魚貫而入，張月鹿尖聲喊道：「傅涼玉，你竟敢行刺陛下，把她抓起來！」
又他媽中計了！
但是此時的我，毫無畏懼。
畢竟皇帝，已經S了。
「弑君如何，你們隨意給我安罪名吧，我西平國都滅了，還怕什麼。今夜我傅涼玉定要帝都皇宮，翻天覆地！」
我一字一句說道，手中彎刀冷光凜凜，直衝張月鹿而去。
他之前被我刺傷面門，臉上赫然一道疤。
蒼狼遇斷月，
如電光石火相遇，一招便可破山海。
僅一招，張月鹿那張刀疤臉，便驚恐地倒在我面前。
侍衛們圍著我，俱不敢動。
我舉著刀，點了點摘星頂的方向。
我知道，他正看著呢。
38
蒼覺居高臨下地站在窗邊，身後是石蘭的水晶棺。
齊凌霄就在母親旁邊。
本想逼他出來，但也無所謂了。
我一步一步走上摘星頂，站在他身後。
「阿姐！」齊凌霄滄桑了不少，本就瘦弱的他，短短幾月已經瘦得脫了像。
我心如刀割般疼痛，SS盯著蒼覺。
他見到我有一剎的驚訝。
「大國師，每次滅門的時候都留一個後，真是太不小心了。」
南宮瑤也姍姍上了頂層：「你用的藥，
我都能解。」
他眼中狡詐，正準備一躍而下，卻突然被窗外一腳踢回屋裡。
楊堡主從窗而入，蒼覺捂著心口：「飛天腿？」
靳無風和段隱娘亦上了樓，一槍一掌，我們四人圍住蒼覺。
齊凌霄突然轉動屋內機關，帶著南宮瑤躲進頂層密室。
蒼覺仰天長笑：「中原武林，不過如此！本座何懼？」
他的武學造詣已達頂端，四大高手對決於他，竟是不分上下。
蒼覺突然從袖口出像發射暗器一般，射出幾隻蠱，眾人紛紛避退。
我卻無懼，迎著蠱而上。
蒼覺一驚：「為什麼？」
「看來你不知道啊？」我決定讓他S明白點。
「因為……蒼狼克蒼狼啊！」
幾刀下去，
蒼覺已拆不了我的招，我以自己內力，封住他的內力。
段隱娘一掌隔山斷雁瞬間擊碎蒼覺心肺，靳無風的紫荊槍插進蒼覺喉嚨。
隻見一隻手掌大小的蠱蟲，沿著紫荊槍爬出。
饒是靳無風楊堡主，也作嘔起來。
我揮刀斬斷母蠱，蠱和蒼覺都抽動了幾下，最後雙雙斷氣。
39
蒼覺S後，帝都一地的爛攤子。
新登基了一個皇帝，要論功行賞，靳無風被封為武林盟主。
可誰在意呢，其餘深藏功與名的江湖人士，紛紛消失了。
西平被昭雪，需要一位新王。
齊凌霄仍舊住在摘星頂，日日在王妃的水晶棺前，一坐便是一整天。
我和南宮瑤輪番來勸，他都緘默不言。
這幾日，南宮瑤要給司珩治他失去的三感，
我獨自又上摘星頂。
「阿姐，你知道嗎？蒼覺和我說了許多他和母妃的事。」
我坐在水晶棺的對側：「都是幾十年前的舊事了，你聽他的做什麼？」
「他說，那夜他沒想S我母妃，但是母妃自盡了。」
王妃必不會委身蒼覺，看著昔年青梅竹馬，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一定也十分難受。
我聽著齊凌霄絮絮叨叨，講著蒼覺講給他的故事。突然打斷：「這段時間，蒼覺對你用刑了是嗎？」
他亦突然無聲，點點頭。
我兩步到他身邊，扶著他肩問：「嚴不嚴重，走，我帶你去找瑤瑤。」
他甩開我的手，和以前很多次一樣。
但是這次，又不一樣。「我不想見瑤瑤了，她還小，還有大好的未來。」
我心裡一下明白他這幾日為何這樣，
卻一時不知怎麼安慰了。
「好，那就不見她，咱們回西平，阿姐一直陪著你。」
齊凌霄自嘲一笑：「我不想回西平，西平子民如果知道我是殘缺之人……」
「那我帶你走，去漠北，去南陵，去東狄，哪裡都行……」
「阿姐！」他打斷我，聲音顫抖，「蒼覺當著我的面，侮辱母妃屍身。又扒下我的褲子，讓母妃看她兒子,成了一個閹人！」
我小心翼翼，從不敢提這兩個字。
他平靜地說著，看著我的眼睛，無限悲憫。他走到床邊，抬頭看著星月滿天。
我的心突然重重跳了一下：「世子，過來。」
「阿姐,大仇得報，我S而無憾。」
不等我反應，齊凌霄從摘星頂,一躍而下。
「世子！不要！！」
我悽慘地尖叫一聲，身體不由自己就要和他一起跳下。
身後卻被剛上來的司珩一把抱住。
摘星樓下「砰」的一聲，齊凌霄落在南宮瑤身旁。
「齊凌霄！」
我從未見過南宮瑤如此崩潰過,明明她在戰場上見過那麼多傷兵，多重的傷她都能救回來。
可這次,她手足無措了。
這夜,我自由了,不再是一個S侍了。
40
我將王妃和齊凌霄帶去了漠北。
將他們埋在渠顱氏、蒼狼境外。
我也定居此處,希望漠北飛沙能有朝一日帶走我心中難平的傷痕。
我不是一個稱職的S侍,讓他為我屢屢犯險。
後來司珩找到我,問我願不願意在這大漠給他一個容身之所。
我說不願意。
他問我為什麼。
我想了很久，道：「那些日子，你做的飯太難吃了。」
的確太難吃了,那時他不辨味覺,我都是皺著眉吃的。
「瑤瑤治好了我的味覺，現在我能做好飯,這也不行嗎？」
我搖頭,不行，他一貫油嘴滑舌，太像齊凌霄了。
司珩識趣地走了，回去做他的南陵王了。
臨走時，他告訴我,南宮瑤重振南宮山莊,治病救人，從不拒患者於門外。
我覺得很熟悉，像我爹。
「那瑤瑤以後，是女俠了。」
段隱娘也來找我,她說她想看看蒼狼境,看看當年我爹習武頓悟的地方。
我讓她看了，蒼狼境裡已經沒什麼秘密了。
她臨走時,說東狄王退位，
她的威望最高，可以做新的東狄王。問我願不願意和她走,她認我做義女,一定給我沒有體會過的母愛。
我：？？？
婉拒了。
她也走了,回去做她的東狄王了。
他們走後，我哭得難以抑制。
帝都拆了摘星樓，諸侯歸位。
天下恢復了安寧,百廢待興，每個人都充滿了希望。
但隻有我的世子，永遠埋在了這兒。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