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姐姐，從前是我豬油蒙了心，我給你跪下認錯，你原諒我好不好？」
林夢汐身材單薄，跪在地上就像一片寒風中的樹葉，瑟抖著哭泣。
無論是誰見了，都會心生憐憫。
隻有我知道，這是一條美人蛇。
她生長著沁著毒液的獠牙，纏上誰，誰就要成為她的獵物。
莫祁淵有點想伸手扶她，又默默地縮回手。
林夢汐身子僵硬了一瞬，又接著哭泣，跪求我原諒她。
我問：「你光說讓我原諒你，那你怎麼不說你做錯了什麼？」
林夢汐抬起臉，央求道：「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求你給我最後一絲體面好不好？」
我冷聲道：
「你和秦煥一起拿走了我家的所有食物，
拋棄我獨自逃生的時候，有想到過今天我會站在你面前嗎？
「你現在跪求我原諒你的時候，是不是心裡也在暗恨我沒有S在喪屍堆中？
「原諒你？那就是給你第二次傷害我的機會！」
我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莫祁淵慌忙追了出來，一邊解釋道：
「我真不知道她是這樣的人，她隻告訴我跟你有誤會，被室友霸凌沒有地方住。我看到她是你表妹才收留她的，夏夏你不要走啊！」
我停下腳步，認真道：
「莫祁淵，你跟別人怎麼樣不關我事，我希望你跟我保持距離。」
我看向懷中的貓，又道：
「當初我被他們留在沒有一點食物的家中時，是小狸救了我，我希望你不要把小狸有空間的事情告訴別人，我承受不了一點失去它的風險。」
莫祁淵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問：
「夏夏，我在你心裡，就是一個這麼不堪的人嗎？」
18
莫祁淵沒有再出現，我在基地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每天跟著劉姐去接待基地來的新人。
小狸出了一次基地任務，又在空間裡儲存了許多食物，吃得膘肥體壯的。
每次下班回來打開門，它都會從床上跳下來迎接我。
今天下班有些晚了，我還特意留了一隻雞腿帶回來給小狸吃。
打開房門後，卻沒有看到它。
我看了下床底下也沒有，又在周圍喚了幾聲。
可小狸幾乎從不單獨出門。
站在架子的雕看到我走來走去，忍不住問：
「人，你在找貓嗎？」
它很少動，我幾乎都快忘記它的存在了。
雕說：「貓被抱走了。
「我可以給你看。」
沒想到劉姐的雕平時看起來不顯山露水，居然有記憶回溯的異能。
它的眼中展開一幅畫面。
赫然是林夢汐哭著被莫祁淵無情地趕出去，她重新回到之前的宿舍。
宿舍裡住了十個人，床鋪上滿是臭味燻天的垃圾，周圍的室友剛去掏完糞溝回來，直接躺在床上打著呼嚕，整個狹小幽閉的房間悶得人喘不上氣來。
而莫祁淵的家裡有幹淨明亮的房間，富足的食物，還有一個從來不會對她動手動腳，帥氣又強大的男人。
林夢汐一瞬間從天堂掉回了地獄，又撞見小狸出任務回來，她嫉妒得快瘋掉了。
她不甘心地怒罵著：
「為什麼這一次覺醒異能的不是秦煥，而是林夏的那隻S肥貓？」
她眼咕嚕一轉，
突然道：
「那隻貓秦煥也喂了這麼久，那秦煥是不是也能指揮它？」
於是，林夢汐找到了秦煥。
秦煥沒有異能，他的家族最開始的時候確實很厲害，可隨著對家的異能者和異變獸越來越多，他們最終被踢出局外。
秦煥家族落敗後，他也不得不出任務維持生計，自己都過得艱難。一聽到林夢汐說當初和我一起養那隻貓變異了，那簡直就是喜從天降，感覺自己翻身的機會終於來了。立馬跟著林夢汐來到我的房間，偷偷摸摸地將床上睡覺的貓咪抱走。
畫面戛然而止，我感激道：
「謝謝你，紳士。」
隨即，我抽出了塵封已久的菜刀，衝出了門。
19
劉姐正面跟我碰上，著急喚道：
「呀呀呀，你提著刀幹什麼呀，會被管理處罰的呀。
」
「我的貓被偷了。」
我丟下這句話後，便去尋找林夢汐和秦煥。
林夢汐不在房間，我在秦煥的住所找到了他們，可唯獨沒有看到我的貓。
「我的貓呢，你們把它藏在哪裡？」
秦煥見我提著菜刀，卻絲毫不害怕，還振振有詞道：
「我也照顧了貓那麼久，那貓就該有我的一份！
「你當初吃我的喝我的，又沒給過我一分錢，還在末世來臨時和林夢汐一起卷走家裡所有食物，拋下我離開。我是不是要先給你算下這筆賬？」
我直接提起刀對著他砍了過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新賬舊賬一起算！
我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見了血，他終於知道我來真格了，跟我纏鬥在一起。
秦煥奪過我手裡的菜刀衝我砍過來的那一瞬間，
他連人帶刀被一腳踢出五米遠。
原來是劉姐叫來了莫祁淵，我這才看到，周圍已經圍滿了好事的人。
「原來是個小白臉啊。」
莫祁淵頗為嫌棄：「夏夏，你眼光怎麼這麼差？」
我回嗆道：「我眼光一直都很差我知道啊。」
被內涵到的莫祁淵又給了秦煥一腳，罵道：
「真是個畜生。」
秦煥終於知道害怕了，他哆嗦地伸出手指：「你敢在基地裡打架，你不怕被趕出去嗎？」
莫祁淵把他的手指折斷，冷笑一聲：
「怕什麼，老子就是天！」
莫祁淵一腳踩在秦煥臉上，周圍的人鴉雀無聲，視而不見。
莫祁淵手段狠厲，秦煥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林夢汐哆哆嗦嗦地想跑，我有樣學樣地給了她一腳。
林夢汐砰的一聲砸在秦煥身旁，神態癲狂：
「林夏，為什麼你這個賤人就這麼好命呢？」
我也想問她：「當初我高燒不退，是你說我會變成喪屍，撺掇著秦煥離開。你們連一粒米都沒給我留，存心要我S，為什麼說我好命呢？」
這句話像是踩了林夢汐的痛腳，她憤怒地罵道：
「上一世有秦煥護著你，這一世又有一個男人護著你，而我就隻能跟在你的屁股後面當你的綠葉，憑什麼？憑什麼啊！」
我嘆了口氣，幽幽道：
「所以，無論是你口中的前世還是今生，我都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可是你卻因為嫉妒，一開始就置我於S地。」
我撿起菜刀走了過去，俯視著她：
「林夢汐，你真夠蠢的。」
林夢汐抬起頭，
面容扭曲：
「你要S了我嗎？」
我搖搖頭：「你踹了我的貓，剛才那一腳，是我還你的。
「我識人不清，自認倒霉。但如果我的貓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定會讓你求生不得、求S不能。」
我把刀卡在她的脖子上問：
「我的貓，你們把它藏在哪裡？」
林夢汐終於說出口：
「它就在南邊的地道裡。」
20
地道內部四通八達，等我們到達林夢汐所說的位置時，那裡空空如也。
我喊了許多聲，聲音都沙啞了，仍然不見小狸的身影。
我讓莫祁淵別跟著我，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
「喵嗚~」
小狸像往常一樣從床上跳到我的腳下。
「媽媽，你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呀？
」
我緊緊抱住它，失而復得的喜悅充斥著我的內心，鼻頭酸澀得厲害：
「媽媽找了你好久，你終於回來了。」
小狸有點心虛地道：
「有兩個大壞蛋趁小狸睡覺把我丟出去了，我就去找裴叔叔玩了。」
這時我才看到站在一旁的裴川，這還是進基地以來我們第一次見面。
我檢查小狸身體發現它的左腿被剃毛，有一個針孔。
裴川道：「我們給小貓抽血化驗，它的細胞活力是普通人的百倍，同類異變獸的十倍，進化速度最快。或許這是拯救人類的機會。」
我看著他，抱緊懷中的貓道：
「我並沒有同意你用小狸做實驗。」
裴川問：「不是說好了要搞清楚五彩石的作用嗎？」
我久久不答，裴川正色道：
「林夏，
你有些應激了。這隻是普通的抽血化驗，我們並沒有用它做實驗。剛剛我才聽說了你去找林夢汐和秦煥的事情，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小狸並不是一隻普通的貓。它很強，至少比十個秦煥還要強，你的做法太出格了。」
我微微退後一步：
「我知道，我會按照規定離開基地的。」
他嘆了口氣，話語又軟了下來：
「我知道他們傷害過你，你心有餘悸。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是永遠不會傷害你的，更不會傷害你的貓。你不信任我,也沒關系，但在基地裡至少能保證你的安全。」
我輕輕道：「可是小狸在這裡,並不開心。」
我看得出來,它很無聊。
在我上班的一整個白天，它都隻能默默等待。
在夜晚倒是精神抖擻，可是我卻睡下了。
因為我，
它一直壓抑著自己待在這裡。
「你再好好考慮一下吧。」
裴川說完就離開了。
21
「媽媽，我們真的要離開嗎？」
小狸疑惑地問,眼睛卻亮晶晶的,充滿了喜悅。
我點點頭，開始兌換收集一些必備的物資。
半路卻看到一群人又在圍著看熱鬧。
秦煥瘸著一條腿，S纏爛打地賴著林夢汐。
他腿瘸了不能做事，被家族拋棄,理直氣壯地吃著林夢汐為數不多的食物。
「要不是你當初騙我離開林夏,那麼覺醒異能的就是我。」
他話裡話外都在怪林夢汐,可當初林夢汐又沒有綁住他的手腳,是他自己選擇拋下我走的,卻絲毫沒有任何反思。
看到圍著的人群,他更加得意洋洋：
「我不敢去找林夏，
還不敢來找你嗎？這都是你欠老子的。」
林夢汐淚都流幹了，麻木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餐盒。
沒過幾天,便聽說林夢汐在一個深夜用石頭把秦煥砸S後便逃出了基地。
她出基地的時候天色才蒙蒙亮,有些看不清。
遠處有一條狗衝她搖尾巴，林夢汐欣喜若狂,還幻想自己終於苦盡甘來，能夠擁有一隻異變獸。
她笑著走了過去,摸了摸狗頭。
那狗回頭咬了她一口，眼睛是S白色的。
非常不巧,那是一條喪屍狗。
林夢汐重生一場，次次算計落空，最終落得個暴屍荒野的結局。
22
我和小狸離開基地這天,天空飄起了雪。
我想起當初撿到它的時候,也是這麼一個雪天。
看著已經長大的小貓，
我欣慰地笑道：
「還好當時抓到你了，不然那個冬天你得冷成什麼樣？」
小狸驕傲地抬起頭：
「不是媽媽抓到我,是我選了媽媽才假裝被抓住。
「以前我什麼都不怕的，大不了就一睡不醒。
「現在不一樣啦，小狸有媽媽啦。以後就該小狸養媽媽啦！」
我抱著它，感動道：
「媽媽相信你,謝謝小狸選擇了媽媽。」
我們走著走著，卻碰到了裴川的德牧。
「人,好慢。」
裴川從樹後出來，我腦海中出現八百種S人滅口的畫面緊張道：
「你，你該不會不讓我們離開吧？」
裴川似乎看穿我的想法,生氣道：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你的貓吃了我們研究院的五彩石,
我跟著記錄一下總可以吧！」
「好吧。」
我跟小狸同時心虛。
「夏夏,走那麼快幹什麼！」
身後，莫祁淵又跑來了。
我們三個同時道：
「你來幹什麼？」
莫祁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型，擺了一個姿勢耍帥：
「基地這麼無聊,當然是帶著我家小夏子出來打怪升級啊！
「哎，不如我們三個再組一回隊吧！」
於是，我們三人再次共同踏上徵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