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巨蟒乖巧地縮小纏繞在他手臂上，宛如一道豔麗的紋身。
好熟悉的聲音。
漁夫摘下鬥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型，邪魅一笑：
「夏夏，有沒有被哥帥到？」
「莫祁淵？」
看到那張俊臉上浮現出如此浮誇的表情，我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直到他毫不客氣地捏上我的臉，我才痛得將他的手拍開。
「真是你？」
莫祁淵衝我眨了眨眼：「還真就是我。哥現在這個戰寵怎麼樣，有沒有後悔三年前跟我分手？」
「當然，不！」
莫祁淵是我的初戀，可他太愛釣魚了。
物理意義上的釣魚，每次約會約到一半他就提桶跑路，說自己和蛇蛇有約，每天都要準點釣魚喂蛇。
我當然是不相信，
於是我們就分手了。
末沒想到末世來臨全球動物異變，蛇也生了靈性，靠著他的指揮走在了進化的最前面。
莫祁淵也越來越中二了。
我懶得理他，在坑坑窪窪的地上找背包。
莫祁淵又湊了過來：「找什麼呢？」
我終於找到背包，它不知什麼時候破了，貓不見了。
我著急道：
「小狸，我的貓呢？」
這兒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大石頭，縫隙很深，我生怕它掉河裡去了。
莫祁淵也跟著找。
片刻後，他從一個石頭縫裡提出一個胖娃娃，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這不是個小孩兒嗎，你還騙我找什麼貓？」
他盯著胖娃娃的小臉，一臉狐疑道：
「這孩子，不會是我的吧？」
「你想得倒美。
」
誰知道這原始森林裡的河邊還藏著一個人類小孩，我的貓卻怎麼都找不著。
直到那個胖娃娃奶聲奶氣地叫媽媽，聲線和小狸一模一樣。
我才確定，我的貓，真的變成人了。
小狸一口咬在莫祁淵手上。
待他松手，小狸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抱著我的腿，才突然看到自己的雙手，崩潰大哭道：
「我不要當人，人好醜，沒有尾巴，還沒有毛！」
小狸抽噎了一下：「媽媽除外。」
雖然表面上安慰它沒事噠沒事噠，但我在心裡悄悄補了一句：
「還是當貓可愛。」
裴川走了過來，他倒是不怎麼意外，說這都是五彩石的作用。
他又悄咪咪道：「往後小狸的進化也許會超過那條大蛇的。」
自家孩子被誇，
我心裡還挺驕傲的。
但我心中還有一個疑慮忍不住問出口：
「為什麼那些變異的動物都會受到五彩石的影響，而德牧和巨蟒不會？」
裴川道：「洛斯是軍犬退役，拒絕誘惑是基礎訓練。」
莫祁淵道：「我們小夏子，那是天賦異稟，早在末世前就學會了克服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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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因為巨蟒的緣故，還是小狸自身已經將五彩石消化，終於沒有變異動物來追我們了。
我們走了許久，終於重新看到人類的建築物，找到了一個小院休整。
客廳裡堆滿了貓糧，而主臥房間裡有很多漂亮的衣裙，看得出小院曾經的主人是一個愛美的小姑娘。
十來隻貓咪從床底下鑽出來，圍著我七嘴八舌問：
「你看到我的媽媽了嗎？」
「她好久沒回來了。
」
「好想媽媽。」
它們隻是普通的貓咪，沒有進化也沒有屍變，不知道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
遠方天空零星地綻放出幾朵煙花，那昭示著還有幸存的人類。
看了看日歷，也快過年了。
小狸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才重新把自己變回貓咪本體。
小狸帶著貓咪們四處打獵，儼然成了貓咪中的老大。
除夕夜，我用廚房裡那半桶面粉包起了餃子，又用貓咪們帶回來的獵物做了肉餡。
小狸開心極了，跳在桌子上，貓爪一碰，餃子就消失了。
「這，這怎麼回事？」
我驚訝道。
小狸說：「媽媽，我的身體裡有一個地方可以放東西，你看。」
接著，餃子又重新出現在我面前，跟變戲法一樣。
「乖乖，
你居然覺醒了最稀缺的空間系異能，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莫祁淵走了過來，擰了擰小狸的耳朵。
小狸委屈地跳進我的懷中。
小狸即使武力值再高也隻是貓，沒長什麼心眼，不知道空間的寶貴。
我嫌棄道：「你洗手了嗎就摸我的貓？」
莫祁淵大叫：「你居然嫌我髒！貓爪爪踩地上又抓餃子你怎麼不嫌它？」
我翻了個白眼：
「這本來就是給貓包的。」
裴川燒開了水，我端起餃子下鍋。
煮熟吹涼後，我把第一個餃子喂給了小狸。
「媽媽做的，好吃！」
小狸一臉餍足。
我摸了摸它的大腦門，許下了我的願望：
「希望我的小狸能夠逢兇化吉，歲歲平安。」
過後，
我又將剩下的餃子分給了其他貓咪，希望它們的媽媽早日回來。
我們離開的時候，貓咪們排著隊，親熱地叫道：
「喪彪老大再見。」
「喪彪媽媽再見。」
小狸走在最前面，尾巴翹得老高了。
小狸教會了它們打獵，想來，它們也可以在這個新世界生存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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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進一步了解五彩石的作用，我決定和裴川一起去基地。
本來以為，莫祁淵會離開，沒想到他S皮賴臉地要跟著。
想到他那戰鬥力極強的巨蟒，我也沒有反對。
去往基地的這條路並不好走，喪屍多，大路基本上都是堵著的，還是有很多的變異動物出來覓食。
好消息是，裴川的德牧也開始進化了。
不過即使有這三隻戰鬥力很強的動物在，
我們仍舊花費了差不多一個月才終於抵達基地。
基地也是登記後按批次進的，我央求他們為我保守小狸吞掉五彩石和空間的秘密。
裴川跟守門的士兵互相敬禮，率先進了基地，接著是莫祁淵。
輪到我進門時，卻一不小心和一個出來的女生撞上。
她提著的塑料盒子落在地上，臉色慘白。
我趕緊道：「對不起。」
她撿起塑料盒子，有氣無力地說了一聲沒事。
看到我懷裡的貓時，她問了一句：「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貓嗎？」
我點點頭，她摸了一下，誇道：「好可愛。」
她揚了揚手裡的塑料盒子，我這才注意到裡面有一隻烏龜。
「我也養了寵物，它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也不挑食，很好養活。」
我禮貌地誇道：「也很可愛。
」
她笑了兩聲，可眼裡卻沒有笑意：
「是它帶我來的基地，可他們都覺得這隻是一隻普通的烏龜。
「而現在，它S掉了，就跟其他普通的烏龜一樣，永遠留在這個冬天。」
她自說自話，並沒有等到我回答，便提著塑料盒子逆著人群離開了基地。
原來，即使是異變獸，也會S亡的嗎？
我抱著懷裡不諳世事，懵懂無知的小狸，一陣寒意襲來，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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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裡也有很多的變異寵物，因為要和變異動物區分，大家將它們叫做異變獸。
因為我是普通人的緣故，小狸的評級是 C 級。
我被分配到了四人間，同寢的劉姐也是普通人，她養了一隻雕，名字叫紳士。
基地強者為尊，除了延續末世前人類的基礎法律之外，
異能者或者異變獸越強，那麼待遇就越好。
對於沒有異變獸的普通人，基地日常隻供應兩頓能維持生命體徵的吃食，還要去幹異變者們都嫌棄的苦活累活。
有異變獸的普通人要稍微好些，但也不多。
想要更多的東西就必須給基地做出貢獻，領取任務。
剛進來基地的新人還有三天的適應時間。
雖然貓咪的空間裡面存了很多食物，但為了不顯得異樣我還是跟著劉姐去食堂領飯。
我沒有想到，我居然這麼快就見到了林夢汐。
本以為林夢汐重生那麼早就和秦煥一起來了基地，肯定已經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卻沒有想到，林夢汐沒有覺醒異能，也沒有異變獸。
她身上那件衣服破破爛爛，縫了又縫，滿眼渴望地擠進了打飯的人群裡，卻被一個大漢肘擊推開。
她捂著心口，怒不敢言，排在了隊伍末尾，最後隻得到了一個很小很小的煮紅薯。
她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被哽住了也不敢吐，憋得臉色紫青，奪過一旁人的粥碗就喝了下去。
好不容易順過氣兒來，那人卻不樂意，嚷嚷著要她吐出來。
管理人員出來，將林夢汐明天的飯補給了他，他這才勉強同意。
劉姐見我目不轉睛地看著林夢汐，忍不住八卦道：
「你不知道吧，這可是基地的大名人林夢汐。
「聽說是前不久倒臺的秦家太子爺秦煥帶過來的，人家剛來的時候可威風了，料事如神，秦家也如日中天。
「隻有一件事情她說錯了——她預言中覺醒火系異能的秦煥，到現在都並沒有覺醒任何異能。反倒是現在掌權的裴家，擁有的異能者和異變獸越來越多，
把秦家擠了下去。
「現在好了，秦家倒了，秦家太子爺也跟她一刀兩斷。她從前可勁兒欺負別人，現在也輪到她自己了。」
看到林夢汐被兩個男人架著丟出食堂，她忍不住拍手叫好：
「這就叫，因果好輪回，報應不爽吧！」
我們出門的時候，林夢汐還趴在門口，估計是昏過去了。
可來來往往的人群，都沒有一個人拿正眼瞅她。
林夢汐曾經說我會變成喪屍，還咬了秦煥。
看來，都是謊言。
上一世覺醒異能的是秦煥，他們拋下我來了基地，卻沒有想到，秦煥在這一世並沒有覺醒異能。
覺醒異能的，是我的貓。
即使是重生，即使知道了上輩子發生的一切。
可惜就因為改變了一件事情，產生蝴蝶效應，
讓上輩子發生的一切都成為了一場抓不住的夢。
林夢汐還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在末世艱難求生的普通人。
而這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
我一點都不同情她，繞過她準備離開。
「夏夏。」
身後傳來一句清亮的男音，莫祁淵幾步跑到我面前，皺起眉道：
「我在分配大廳等你半天，你怎麼就一個人走了？」
那肯定是因為我在躲著你呀。
隻是這話我沒法講出來，敷衍地說了句沒看著他。
莫祁淵這才高興起來：
「我分配到了單獨住宅，有三室一廳，你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
周圍的人都開始議論起來莫祁淵那條巨蟒，即便是基地裡，也鮮少有這麼強的異變獸。
劉姐滿眼羨慕道：「有這麼強的男友，
林夏你也太幸運了。」
我搖搖頭解釋道：
「他不是我男友。
「我現在住得挺好的，不用了。」
莫祁淵難掩失望，垂著眼道：
「好吧。」
沒過兩天，他又三番五次邀請我去做客。
我推辭不過就抱著小狸去了。
莫祁淵打開門迎我進去，熱情道：
「我還給小狸寶寶準備了三隻白斬雞。」
餐桌上擺滿了末世前都稱得上豐富的食物。
林夢汐從廚房走了出來，對我莞爾一笑：
「姐姐，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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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夢汐那副模樣，好像我們之間從未生過什麼間隙。
她用手帕擦了擦手，又做出女主人的架勢喚道：
「祁淵，你要不先進屋吧，
我想跟姐姐單獨說說話。」
莫祁淵了然地點點頭，又對著我道：
「夏夏，你們姐妹間有什麼誤會，還是趁早解開比較好。我先進屋了。」
我冷聲道：
「不用，我跟她，無話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