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哪怕即便後來他母親找我,可能我也會勇敢一次。
可是那時的我像是陷入了泥潭,我心裡帶著無盡的愧疚,把所有的一切都歸結為自己當時的衝動與意氣用事,總覺得自己太過自私,冒然闖入了他本該平靜的生活。
而他媽媽的出現隻不過讓我清晰的明白了什麼叫雲泥之別。
但如今什麼都過去了。
12
再聽到有關陳漾的消息還是從小姚口中。
據說是陳漾在街上好巧不巧碰上了江鐸,然後把江鐸揍了一頓。
「當時江鐸正摟著女朋友逛街,陳漾迎頭就是一拳。」
江鐸走後,同樣在場的徐洲對他說,你這次有點莽撞了。
「你猜陳漾怎麼說?」小姚像講書一樣一臉興奮,講到關鍵處還要故弄玄虛一下。
「怎麼說?」除了分手時我拿江鐸刺激了他一下,按理說陳漾和江鐸間應該沒有要動手的深仇大恨吧?
當時陳漾一身的冷冽的還未散去,隻幾個字:「早他媽想打了。」
「哎,我說你和陳漾你倆到底怎麼回事?」講完後,小姚看著我。
「沒有什麼,他說他早放下了。」
小姚聽後翻了個白眼:「以為你被綠了,二話不說把人江鐸揍一頓,你管這叫放下?」
「小姚,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了。」此時我心裡很亂,又很疲憊,也不想再糾結什麼愛不愛,有沒有放下什麼的。
我想無論怎樣,我和陳漾是真的回不去了。
我也想,要忘掉一個人也不是那麼難的事,
畢竟之前的兩年都過來了,隻不過時間問題。
察覺到我的情緒,小姚收斂起了剛剛的嬉皮笑臉:「好姐妹,你開心最重要。要真的不合適就算了,好男人多的是。」
說到這小姚又來了興致:「剛好今天晚上有個派對,要不要去?認識下新朋友。」
想到晚上要和部門經理一起去個酒局,我無奈搖頭:「晚上有個應酬。」
「我去,周末還加班?」
「畢竟沒有很多很多愛,有錢也是好的。」我開著玩笑。
一臉的不在意。
但心裡那種隱隱的低落怎樣都揮之不去。
晚上酒局散去,我喝的恍惚,回去時是之前的那個男同事送的我。
下車時,我踉跄了下,男同事剛要伸手扶我,天旋地轉間,我被猛然拉進一個懷抱中,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抬頭,陳漾此時正面色不虞的看著那個男同事。
男同事一臉懵的問我:「小林這是......」
我從陳漾懷裡離開,稍微和他拉遠了距離:「鄰居。」
陳漾看著我,很明顯的一臉不爽。
而後又看向男同事,皺著眉,語氣不善:「你誰?」
察覺到狀況不太對,我讓男同事先走了。
「你怎麼在這?」
大晚上的,在小區門口遇到,有著說不上的巧合,還剛好看到男同事送我回來。
「散步。」他傲嬌著仍下兩個字,頭扭到一邊,似乎並不想多說什麼。
「哦,那你繼續。」
然後我往前走著,而他卻在我後面不遠不近的跟著。
之後電梯到達所在的樓層。
我拿出鑰匙開門,
身後同樣傳來他開門的聲音。
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我情緒上頭,也大膽了些,沒有回頭,問他:「陳漾你是在等我嗎?」
身後沒有聲音,我知道他聽見了。
他沒有說話,我無聲笑了下,伸手準備關門。
「是,林淺我他媽是在等你!」
他聲音發了狠,帶著失控與終於低頭的意味。
我回過頭,卻被突然衝過來的他推到旁邊的門上。
嘴裡的呼吸的全數被他奪去。
帶著發泄的兇狠,後來又轉為我曾最熟悉的溫柔。
大概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就在我全身虛脫站不穩時,他松開了我。
額頭頂著我的,墨一般的雙眸奪去了我的心神。
他說:「林淺,重新開始吧。」
我突的紅了眼睛。
但依舊倔強著:「你忘了,
我說過不喜歡你唔......」
嘴再一次被他直接封上,然後絲毫也沒留情的在我嘴上咬了一口。
「別再想騙我了,林淺你到底喜不喜歡我,我比誰都清楚,而不是通過兩年前你一句話來確認的。」
他雙手捧著我的臉,食指指腹輕輕抹掉我眼前滑落的淚:「我隻是比較氣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是怎麼想的,把我像一件東西一樣說仍就仍,但是對不起......我那個時候不知道我媽找過你。」
我撇過臉,一陣的委屈。
陳漾把我拉進懷裡,緊緊的抱著我。
之後想起了什麼,我把他推開,帶著醉意:「陳漾,你之前還讓別人加我微信,你個渣男!」
陳漾聽後眉頭皺了下,過了幾秒才明白我在講什麼,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手機屏幕亮起,屏保上的照片映入眼簾,是小姚生日那天我站在那裡看煙花的背影照。
我:「你偷拍我?」
陳漾無奈輕捏了下我的臉:「不是我拍的。」
從陳漾口中我才明白那天到底是什麼情況。那個男生在那裡偷拍我,被陳漾看到,陳漾上前奪過手機準備刪掉,而那句「有本事去要微信」就是那個時候說的。
而陳漾之所以那麼說,也是篤定我根本不會給。
隻是他沒想到會被我聽到。
我不知道陳漾是什麼時候知道他媽媽找過我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解決的。
隻是不知不覺間橫在我和他之間的那道我曾以為最難解的題突然一下就有了答案。
也突然參透了《如果歲月可回頭》裡的那句話。
「人的心是不會撒謊的,如果離開了彼此痛苦,那就是離不開。」
我想是這樣的。
13
我和陳漾就這樣和好了。
就像中間這兩年從來沒有分開過一樣。
有時他會帶我去他的酒吧玩。
那次徐洲的表妹也在,從看到我和陳漾一同出現開始,她就一直看著我,一臉委屈的坐在不遠處。
我頂著那道不太友善的目光,好不留情的掐了一下旁邊人的腰:「所以你到底和她什麼情況?」
陳漾正在同別人說著話,被我的動作驚了下,聽著我的話,他抬眼往那邊看去。
而後摸著鼻子,有點心虛的解釋:「那個,之前是想氣氣你來著。」
「但我和她什麼都沒有!」
我想到那次在車上他和徐洲的對話,一臉懷疑:「那徐洲還說別讓你慣著她?」
他頓了下,反應過來是哪次。
不僅沒有任何愧色,反而眼底帶著笑:「所以這是吃醋了?」
他說那次他不是在和她聊天,
順水推舟的回答徐洲也是說給我聽的。
我:「......」
事情說清後,我心裡坦蕩了許多。
坐在他旁邊專心的吃著面前的水果,也沒有怎麼注意他們在說些什麼,然後突然聽到不知誰說了句:「漾哥微信置頂不一直是嫂子嗎。」
放進嘴裡的西瓜還沒來得及咬,我扭頭看他,他也看著我,嘴邊噙著笑:「幹嘛?」
手機在他右邊口袋,我在他左邊。
我沒回答他,直接雙手環過他的腰,一手摸進他的口袋掏出了手機。
熟門熟路的解開密碼,打開微信。
我的微信頭像映入眼簾。
我的眼睛酸酸的,看著他:「我之前不是把你拉黑了嗎?」
他哼了一聲說:「你還知道啊。」
話裡又透著委屈。
以前在一起時他的置頂是我,
我一直知道。
可我卻不知道分手後,那個置頂的位置一直都沒有被換下來過。
——
我生日那天陳漾向我求了婚。
他珍重的為我戴上的那枚戒指是兩年前沒有來得及戴上的那枚。
我紅著眼眶,強忍著眼淚問他怎麼還留著。
分開的那兩年明明誰都不確定還有沒有以後,甚至連再見的機會都不敢肖想。
他卻自信又篤定:「它隻屬於你,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第二年春天我們辦了婚禮。
婚禮上陳漾唱著那首《溫柔》緩緩的朝我走來。
這次卻出乎我意料的竟然沒有跑調。
一曲終了,他站在我面前,臉上帶著莊重。
「你說過我要是唱對了這首歌,就滿足我一個願望。
」
我又哭又笑,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我要你永遠和我在一起。」
——
婚後我和陳漾並沒有在之前那個公寓住,而我也才知道那套公寓他之前根本沒有怎麼住過,而甚至到最後我也才知道連我租的那套房子都是他的。
我問小姚房子的事。
小姚笑著:「可不管我的事,都是你家陳漾一手策劃的。」
「不過陳漾還真的狗啊,暗戳戳的就那樣守著,生怕你再一溜煙跑了。」
【番外】
14
一天我一個人在家闲來無事到書房找書看時,無意中發現了一個筆記本。
放的很隱秘,被夾在書架最上層的一個角落裡。
是日記本但又不全是。
隻是零散的記著一些事,
上面是陳漾的字跡,而裡面寫的全是關於我。
【今天遇到一個女生,跑的很快摔倒在了我的面前,嚇得我還以為是什麼新穎的表白方式】
我看著這些文字,很久之前的一些事慢慢的在腦海裡浮現了出來。
記得那次我本來約著江鐸去吃飯,約了很多次終於江鐸有空,可那天上午我們偏偏加了一節課,到下課時早已錯過了約定的時間,於是我跑著往約定的地方的趕。
然後就摔倒了,好巧不巧的摔在了一個人前面。
我尷尬的站起來,他的手頓在半空中,像是準備扶我。
「沒事吧?」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膝蓋有點疼,但我一心想著那邊可能江鐸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隻匆忙道了謝就跑走了。
也因為尷尬並沒有抬眼去看眼前的人。
隻是沒想到那人是陳漾。
如今這些往事被他提及,好像哪件都能對上。
【又遇見她了,聽她室友喊她,好像是叫林淺。】
【奇怪,這幾天好像在哪裡都能看見她】
【籃球場上她衝出來問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很奇怪的一種感覺,心髒不受控制跳的很快,然後就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
每一頁都隻有幾句話,卻勾勒出了我和他從初次見面到之後的所有。
【我來英國找她了,看到她和一個男生走在一起,笑的很開心,不確定他們是什麼關系】
上面沒有寫時間,我卻大概猜出了是哪次。
那天晚上,我和一個男同學從圖書館裡出來,邊走邊聊著今天學的內容,就在那時我餘光看到了一個背影很像陳漾的人,一瞬間定在了那裡,可是再轉頭認真去看時,
又什麼都沒有。
我隻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去了她租房子的地方,在房東那裡給她做了很多菜,第一次做,不知道她吃著怎麼樣。】
【忽然發現英國是個不錯的地方,以後或許可以常來。也不知道是因為這裡的風土人情還是僅僅因為她在這裡】
【那首歌原來也不難唱,隻是林淺到何時你才能兌現我的願望】
我看著這些文字,心裡酸澀又心疼。
房門被推開,陳漾從外面走進來。
我放下本子跑向他,一頭扎進他懷裡,緊緊抱著他哭的不能自已。
他似乎看到了攤在桌子上的筆記本,聲音從胸腔穿進我的耳膜,打趣著我:「陳太太現在是我的東西被偷看了,最應該哭的不應該是我嗎?」
「陳漾。」我喊他。
「嗯。」他應著,
尾音上揚,帶著點溫柔。
「那個隻是我同學」我回答著他日記裡的那句話。
他哦了聲,霸道的說著:「所以以後別對其他男人笑得那麼開心。」
我破涕為笑。
又喊他:「陳漾。」
「嗯?」他收緊著放在我身後的雙手。
「我好愛你啊,一直都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