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幫我把卡裡的 20w 轉回去個許盛亦吧,我現在不需要了。」
他吻了一下我的額頭「你終於想通了,不出國了?」
我點了點頭。
因為我準備去見我閨蜜了。
半晌,我想了想,又說:「我們去旅行吧,就當補上我們畢業旅行。」
我們一畢業,就工作了。
一工作,就是四年,一直沒有時間去度假。
我想在離開之前,去圓了這場夢。
寧言澤猶豫了一會兒,但還是答應了:
「好,我去跟公司申請年假。」
隻要他現在對我好,我可以不在乎他之前所做的一切。
更何況,我一個將S之人,不敢再有過多的索求了。
於是,
我用三天三夜做了接下來一個月的全國旅行攻略。
11
一周後,我們出發了。
先從離家最近的城市開始。
我們去了離家不遠的一座小島上。
小島四面環海,微風襲來,陽光剛好灑在深航,很是愜意。
我們訂了間面朝大海的民宿。
他抱著我,躺在躺椅上曬太陽。
我說:「要是時間能停在這一刻該多好。」
風有些大,他好像沒聽清,怔怔地說:
「你說什麼?」
這時,他的電話響了,是王緒。
「喂,有話快說!」他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寧哥,陳月遲從樓梯上滾下來,現在在醫院,你快回來吧!」
寧言澤突然從椅子上彈起來:
「我馬上回來!
」
風變大了,我咳得更厲害了。
我邊咳邊說「可以不走嗎?」
「這一次,我求你。」我拉著他的衣角,用湿潤的眼眶看著他。
他掰開我的手:
「對不起。」
「你說過的,隻要我求你,你就會留下來。」我對著他遠去的背影大喊。
他停住腳步,又這回來,吻了吻我的額頭:
「這次情況不一樣。你等我,我答應你,過幾天就回來。」
「可是我就要S了啊......」
他好像沒聽見我的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給過他機會了,他沒有珍惜。
我不會原諒他了。
12
第三天,他接到了民宿的電話。
我暈倒在了浴室裡,摔得滿臉都是血,
被民宿老板送去了醫院。
他聽到電話後,立馬趕來了醫院,腳下還穿著居家拖鞋。
睡衣外面披著一件大衣。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我差點嚇S了你知不知道。」見到我後,他低聲責怪我。
我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我沒事。」
然後我又睡過去了。
他出去問醫生我的情況。
「她本來隻是皮外傷,沒什麼大事。但是......」
他抓住醫生的肩膀:
「但是什麼,你說啊!隻是皮外傷,怎麼又昏迷了?」
醫生緩了緩,嘆了口氣: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病人已經還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聽到這兒,寧言澤徹底瘋了:
「你說謊!怎麼可能?你在瞎說些什麼??
」
好幾個醫生過來按住他:
「你先冷靜。她患這個病已經好幾個月了,你可以去查一下她的病歷。」
寧言澤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當天晚上就把我轉到了本市的醫院。
他找到之前為我看診的醫生。
醫生說:
「一個月前她就來看過了,當時就勸過她盡快手術,否則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
「她說她暫時湊不齊這麼多錢,又不想讓家裡的人擔心,準備自己去湊錢。」
「後來,她湊夠錢準備找我手術的時候,卻突然說她不想做了。」
寧言澤聽到這兒時,想起之前自己的荒唐行徑,淚流滿面。
他紅著眼,拔高音量問醫生:「您是這兒最好的醫生,您一定還有辦法救他的對不對?
「我馬上去湊夠 20w,
你去給她做手術好不好?您一定能救他的。」
說著說著他跪在了地上。
醫生把他拉起來,無奈地搖了搖頭「已經來不及了,本來她是有機會活下去的......害......造化弄人啊。」
他不起來,抱著醫生的大腿,大哭「您一定是在騙人對不對?我有錢!多少錢我都給你,求您一定要救他。」
我被他的聲音吵醒了。
用力喊他;
「言澤,言澤——
你別為難醫生了。」
13
他聽到我的呼喊,馬上進到了病房裡。
「醫院消毒水味太刺鼻了,你回家幫我拿我最愛的香水來。」
他握住我的雙手貼在他的臉上「不,我哪都不去!
萬一我不在,你像我媽一樣突然消失了,
我怎麼辦。」
這麼多年,他還沒從他媽媽自S的陰影裡走出來。
他害怕我也一聲不響地走了。
我伸手擦掉他的眼淚「別哭,放心,我答應你,不會走的。
「我想吃你做的雞蛋面了,你回家給我做好不好。」
我勸了好久,他才肯回去。
他和幾天前那個劍拔弩張的他判若兩人。
我們好像又回到了我們最相愛的那年。
三餐四季,柴米油鹽。
要是我們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可是人性就是這樣,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如果我現在是健康的,他不會像這樣隨叫隨到。
他不是愛我,他隻是害怕他的噩夢重演。
一個小時後,他給我帶來了我最愛的香水。
劍蘭香,
淡淡的,聞著心情很好。
「面有點坨了。我幫你拌一下。」
他一口一口喂給我吃。
這個場景,竟和我夢裡與他在暮年時和他一起度過最後的時光一樣。
不同的是,我們現在都隻有 26 歲,不是 86 歲。
想到這兒,我的眼淚掉了下來,滴進碗裡。
不一會兒,我又開始流鼻血,止都止不住。
他嚇壞了,面直接灑在地上,他跑到門外大喊:
「醫生,醫生!」
然後又回來,拿紙巾幫我擦鼻血,哭著說「你別嚇我,求你了。」
醫生過來,幫我處理好之後,我睡過去了。
醒來,不見寧言澤。
他又要拋下我走了嗎?
我安慰自己:他這些天陪我這麼久,已經很好了。
我沒有遺憾了。
14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都不見寧言澤來。
在這個世界上,我爸媽走了,我閨蜜走了。
現在就連寧言澤也要離開我了。
原來可憐人過得是這樣的生活。
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到S都沒人收拾。
這時,手機收到王緒發來的一段視頻。
視頻裡的男人,是王緒。
暴雨裡,他一步一叩首。
他跪到了五臺山的第 300 個臺階。
膝蓋滲出了血,額頭也有著血跡。
王緒發來語音,語氣裡滿是著急:
「時姐,你勸勸寧哥吧,還有 780 個臺階,再這樣下去,他會S的。」
我看著他跪在雨裡,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這是他欠我的。
我要讓他帶著對我的愧疚後悔一輩子。
又過了幾天,王緒又給我發來了一段視頻。
寧言澤幫我求到手串回到家裡了。
他發燒了。
在家裡睡了兩天兩夜。
這一次,我依舊沒有回他。
他不會比我先S。
所以我用不著擔心他。
幾天後,寧言澤的小學妹來了。
她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進來。
手上還戴著那枚鑽戒。
她坐在我病床前的椅子上:
「晚怡姐,我好心疼你啊,都要S了,寧言澤也不來看你。
「我要是你,我直接S了一了百了,何必讓自己這麼痛苦呢?」
我偏過頭,不想搭理她。
她見激怒不了我,
便繼續說:
「其實就是我主動勾引寧言澤的。
「我搞不懂,他這麼優秀的一個人,為什麼要和你這麼一個又老又醜的女人在一起。
「他對你可是真愛啊,我使勁了各種手段,他才終於拜倒在了我的石榴裙下。」
她掏出手機,把視頻發在我眼前:
「你看這個視頻,他一點一點地爬上我的床。」
「眼看著,他就要跟我求婚了,可是你一出現,把這一切都毀了!
「和我約會的時候,他心不在焉的,滿腦子都是你!」
她越說越激動,用手指著我罵:
「為了你,他甚至想要把給我鑽戒再要回去,簡直是瘋了!」
「現在你終於要S了,他可以徹底屬於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不慣她洋洋得意的樣子。
「呸,你個賤人!」我朝她吐了一嘴口水。
她這回徹底怒了,開始著手拔我的輸液管:
「你個瘋女人,都S到臨頭了還這麼賤,那我就讓你S快一點!」
這時,寧言澤突然從外面衝了進來。
一把把陳月遲推倒在地上。
「滾!誰他媽的讓你來的!」
這時,我的生命檢測儀突然發出響聲。
醫生紛紛進來進行搶救。
寧言澤把地上的陳月遲抱了出去。
15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感覺精神好多了。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回光返照。
寧言澤趴在我的床頭,好像守了我一夜。
他眼裡帶著淚光,掏出一條手串戴在我的手上。
「這是我特意為你求的手串,
保平安的,你一定會沒事的。」
我回想起王緒前幾天給我發的視頻。
原來他那天在暴雨裡隻是為了給我求條手串。
我在網上看到過這樣的手串。
聽說要爬 1080 級臺階上去,心越誠,手串越靈。
一向不相信鬼神的寧言澤竟然也開始去拜了佛,求了手串。
可是如果手串真的有用的話,每年就不會有這麼多陰陽兩隔的人了。
然後他又打開手機,告訴我他已經籌夠 20 萬了。
他已經託朋友聯系國外的專家了,不管多貴,他都願意治。
他一直在後悔當初沒有給我那 20 萬。
可是我早就錯過最佳手術時間了。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早就已經回天乏術了。
我要讓他看著我是怎麼一點一點在他面前S去的。
我要讓他記我一輩子。
我笑了笑:
「20 萬太貴了,以後隻要 20 多朵花就夠了。」
「記得要給我送洋桔梗,我不喜歡玫瑰。」
他哭的更兇了。
以前上大學的時候,他家裡窮。
連告白都舍不得給我準備一束鮮花。
畢業後,他忙著工作。
他說「這些形式主義的東西沒意思。」
所以他從來沒有給我送過一束花。
挺好的,明年開始,我每年都能收到他送的鮮花了。
我也知足了。
我精神頭感覺好多了,從床上坐起來。
「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下床,穿鞋「走,去婚紗店!」
他愣了愣「什麼?
」
我是到S都要嫁給他嗎?
當然不是。
我和他戀愛長跑七年,以前確實深深愛過他。
但是慢慢的,他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推遠,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拋下。
我就已經倦了。
最後的這些日子,我隻是想給我這七年一個交待。
到臨S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一直懷念的不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光。
我懷念的是曾經那個閃閃發光的自己。
「怎麼?你不想看我穿婚紗的樣子啊?」
「想!」
16
我選好婚紗,化好妝容,準備拍照。
他說他要換上西服,和我拍一組婚紗照。
我拒絕他:「不,我這輩子隻想嫁給我自己。」
他見拗不過我,隻好順著我。
我現在唯一的遺憾隻剩下徐韻凝的女兒了。
許笑笑隻有三歲就已經失去了媽媽,和我小時候一樣。
沒有母愛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我從小便被人說是「有娘生沒娘養的家伙。」
這麼多年,我深知這種被排擠和嘲笑的的痛苦。
作為徐韻凝的閨蜜,我太了解她了。
她曾在信裡說。
如果她在做她熱愛的事情的時候不慎發生了意外。
她也不會遺憾和後悔。
因為她還可以把孩子託付給我。
我也算孩子的半個媽。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我也馬上要去陪她了。
我對不起她。
「言澤,我想見見許笑笑,你去幫我找許盛亦吧。」
我找了個借口支開寧言澤。
我不敢見許笑笑,我怕看見她之後舍不得走了。
他這次沒再多問,直接去了。
我趁這點時間。
把銀行卡剩下的 8w 轉給了許盛亦。
「是我對不起你們一家人,這 8w 快你留著給孩子用,我隻能幫你們到這兒了。」
然後回到了我和寧言澤住了四年的小家。
我給他留了封信,下廚做了一碗面,留下了他給我求的手串。
我換上婚紗,拿上徐韻凝給我做的那本相冊和拍立得。
去了徐韻凝的墓園。
我拿著拍立得,給穿著婚紗的我和她拍了一張合照。
「你看,我們也算是圓滿了。」
「你結婚的時候沒能辦成婚禮,穿上婚紗,我現在替你穿上了。」
「你也算是沒有遺憾了。
」
我笑著笑著,突然落了淚。
我擦去眼淚「姐妹團聚的大好日子,哭什麼呀哈哈哈,你看我真的是......」
「爸媽,徐韻凝,我們終於又可以見面了。」
......
17
寧言澤牽著許笑笑回到家裡的時候。
看著桌子上的手串和信的時候,哭的泣不成聲。
一旁的許笑笑拉著他的手問他:
「寧叔叔,你怎麼哭了,你不是要帶我來見幹媽的嗎?」
「幹媽在哪?你給她打電話,好不好?告訴她,笑笑想她和媽媽了。」
說著說著,許笑笑也一起哭了。
他抱著許笑笑,給許盛亦打了電話,讓他來接孩子。
許盛亦接到電話,馬上趕了過來。
「時晚怡,
怎麼會?」
寧言澤沒回他,他把孩子丟給許盛亦後,就拿著手串和信跑了出去。
他像一個瘋子一樣到處找我。
他找了我一天一夜,還沒有找到。
突然變天了,下起了暴雨,電閃雷鳴。
就像回到了他丟下我跑去陪陳月遲那天。
他坐在大樹底下。
陳月遲拖著一瘸一拐的腳,打著傘去勸他:
「寧言澤,你瘋了?」
「她躲你,就是不想讓你找到,你何必呢?」
「為了這個賤女人,搭上你一條命不值得。」
寧言澤這時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滾啊!你他媽說誰是賤女人呢?」
「啪」——
陳月遲被推到在雨裡。
這次是徹底骨折了。
她在雨裡疼痛難忍。
她一步一步爬向寧言澤,嘴裡說著:
「我的腿好疼,寧言澤救我!」
轟隆——
雷聲陣陣,一個閃電劈下來。
陳月遲嚇得哭出了聲。
寧言澤走了,他又去找我了。
那天晚上,雨很大,來往的街道幾乎都沒人了。
不知道陳月遲在雨裡爬了多久,才被路人送到了醫院。
她的腿由於舊傷未愈,加上在雨裡泡了很久,已經沒辦法痊愈了。
她隻能截肢。
後來聽說她截肢了,那些B養他的高富帥都離她而去了。
她後媽覺得她丟人,也把她趕出了家門。
18
兩天了,寧言澤終於在徐韻凝的墓園裡找了我。
他還是這麼不了解我。
他不知道我在這個世界上隻剩下他和閨蜜了。
現在閨蜜走了,他不要我了。
我隻能去找閨蜜了。
他給我帶上了鑽戒「好看吧,新買的。」
他一遍又一遍讀者我給他寫的信。
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王緒找到了他,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他穿著西服,淋了一晚上雨,渾身湿透了。
他以前是最注重形象的。
可是現在他滿臉胡茬,眼裡也失去了光。
他抱著穿著婚紗的我。
一遍又一遍地說:
「你說過,你想和我結婚的。」
「今天我們結婚了,你醒醒好不好?」
「求你了。你走了,就沒人陪我了。」
王緒看不下去了,大吼:
「她已經S了!」
寧言澤聽到「S」這個字,就像是應激了一樣。
他紅了雙眼「你瞎說,她沒S!你看她還活著,她剛剛還對我笑呢。」
王緒把他打暈了,他已經兩天兩眼沒合眼了。
他沒辦法親眼看到他的兄弟在他的面前S去。
他找人幫我辦理了後事。
而寧言澤真的瘋了。
他手裡一直拿著那條手串,還一直笑嘻嘻的。
王緒把他送到了精神病院。
但是在每年 7.22 這天,他又會恢復記憶,變成正常人。
他會把自己收拾幹淨,帶著 26 枝桔梗,來見我。
這一天過後,他又會主動地回到精神病院。
繼續做那個嘴裡隻會念叨著:
「26 枝洋桔梗......嘿嘿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