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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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陳樹怎麼會出現在我的車禍現場?


 


  可他不是說……他看到的時候我已經S了嗎,他為什麼不告訴我這些?


 


  想不通的地方太多了,浴室水聲停了,我連忙把消息記錄恢復成未讀,然後關掉手機坐回電視前。


 


  「小鬼,看沒看到我的手機?」陳樹問。


 


  我指指茶幾:「這裡,剛剛還有人給你發消息呢。」


 


  陳樹出來的比較急,以往他都會換好衣服再出來,但是今天隻是在腰上圍了一條浴巾就急匆匆出來了。


 


  我悄悄觀察他的表情,果然,他在看到那幾條新消息後表情一沉。


 


  「出什麼事了嗎?」我試探地問。


 


  陳樹迅速把手機熄屏:「沒什麼。」


 


  果然有問題。


 


  一直到晚上睡覺,陳樹自始至終都沒有跟我提到那個視頻的事情,但我實在是想不通,他為什麼不想告訴我。


 


  難不成我的S不是意外?他才是幕後黑兇?


 


  不不不,這也太奇怪了,一個男大學生和我無冤無仇,犯不著搞這麼大一出來害我吧。


 


  我作為一個阿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胡思亂想,忽然旁邊的床位一沉,扭頭看到陳樹坐了起來。


 


  「睡不著?」他問我,「有心事?」


 


  我以為是自己把他吵醒了:「沒有沒有。」


 


  陳樹的睫羽輕輕顫動,淺色眸子裡蘊著一片霧氣,目光柔和地落在我身上:「但是我有點睡不著。」


 


  陳樹的性格其實偏向冷淡多一些,他對什麼都很好,但實則對什麼都是一個態度,很少有人看到過他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和好兄弟聚餐是這樣,考了省狀元也是這樣。


 


  他像是有個無形的罩子,將一切都不自覺劃分到自己幾步之外的距離。


 


  明明不過二十幾的年紀,偏偏那雙眼睛像是已經看遍了世上所有的情緒,又好像是什麼都知道了一樣。


 


  換言之,他似乎很少會這樣溫柔地看向某個人。


 


  我攥緊了床單,小聲問:「是我吵到你了嗎?」


 


  「不是。」他搖了搖頭,「我在想,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


 


  !!


 


  這種話,被這麼直白的說出來!


 


  我承認我慌了:「喜歡……喜歡就喜歡了,哪有什麼時候的……」


 


  「不能告訴我嗎?

」陳樹垂下眼,單手撐著腦袋。


 


  也不是不能。


 


  但是從那麼小的時候就說喜歡,真的有人會相信嗎,小孩子哪裡懂什麼是喜歡,可能最多就是感覺和誰相處很舒服,很有好感。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很篤定,在我真正意識到喜歡這個詞的意思時,我的腦海裡第一時間浮現的就是陳樹的臉。


 


  我小聲嘟囔:「……我說是從幼兒園開始的你信嗎。」


 


  「幼兒園?那麼小啊。」陳樹眸光流轉,好像很認真地想了想,「這麼久了,怎麼從來沒告訴過我?」


 


  看他的神情說這句話不像是在拿我開玩笑,我眨了眨眼,慢吞吞道:「喜歡你的人又不差我一個,而且不能早戀…ţû₊…你別笑!」


 


  陳樹眼睛都笑彎了:「好好好,

我不笑。那為什麼現在告訴我了?」


 


  我坦言:「因為再不說好像就沒什麼機會了啊。」


 


  都成阿飄了,能再見到陳樹一眼都已經算很幸運了。


 


  說著,我拉了拉陳樹的袖子:「不能隻聽我說你不說啊,你呢,你有什麼喜歡的人嗎?」


 


  可陳樹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睛卻漸漸沉默下來,他的視線落在我半透明的臉上,那道目光在一瞬間似乎變得很遙遠,很漫長。


 


  恍惚間,我甚至都以為他要說喜歡的人是我。


 


  過了很久,他移開視線,聲音沒由來的有些滯澀。


 


  「……沒有。」


 


  我看到他輕輕搖了搖頭。


 


  8


 


  從那天之後,陳樹突然就不常把我帶在他身邊了,

比如今天,他說學校有個宣講會需要過去,於是把我一個阿飄留在了家裡。


 


  我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裡播放的綜藝,忽然聽到門鈴急促地響了幾聲。


 


  「陳哥?你要的東西我給你送來了。」


 


  我湊到貓眼前往外看了看,認出來門外的是前一陣在夜市碰到的男生,阿達。


 


  他手上拎著一個黑色的袋子,又按了幾聲,見沒有人應,撓撓頭發又自言自語地走了下去:「真是的,陳哥這兩天怎麼神神叨叨的。」


 


  我回想起那天夜市遇見時的對話,突然發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聽過有過自己S亡的新聞後續了。


 


  陳樹不看這些,那或許,阿達知道些什麼?


 


  我沉思片刻,看了一眼時鍾,距離陳樹回來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左右。


 


  我現在已經基本熟悉了這個身體,

隻出去看一眼,趕在陳樹回來前回來就可以了吧。


 


  這麼想著,我推開窗,在阿達出現在單元門口後飛快跟了上去。


 


  「喂,海哥,陳哥不在家裡啊,他是不是現在在那個地方啊。」


 


  那個地方?我皺起眉。


 


  「奧奧好,那我去那裡等他。」阿達掛斷電話,然後攔下一輛出租坐了上去。


 


  我立刻往裡鑽,車門一下就卡在了我身上,阿達一邊用力關門,一邊疑惑:「這是咋了?」


 


  好在我是個阿飄,瞅準時機往裡一滾,安穩上車。


 


  路上,我一邊記著路線,一邊仔細觀察阿達這邊的動靜。


 


  他要去見陳樹,可陳樹告訴我他今天是去學校,但這分明就不是去學校的路。


 


  車停在了一個公司樓下,我跟著阿達,

到了地下二層。


 


  樓道門鎖著,他敲敲門:「陳哥。」


 


  陳樹在這裡?


 


  我心下一驚,趕在門打開前往後一躲,果然不多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我視線裡,他神色寡淡,周身還籠著一層冷意。


 


  「東西在這裡。」阿達把東西遞給他,「不過陳哥啊,那個小鬼,真的不讓她走了嗎……如果最後時限到了……魂飛播散。」


 


  距離太遠,阿達又刻意壓低聲音,我聽不太清,隻是零星聽到了幾個字,別的我不太懂,但是最後那四個字我可聽得明白。


 


  這是什麼意思?陳樹……不會吧。


 


  我捂住嘴,剛好看到陳樹的視線往我的方向一掃,我下意識向後一躲,

好S不S撞在了金屬扶杆上。


 


  陳樹厲聲問:「誰在哪?」


 


  聽著他的腳步越來越近,我連忙往上跑,結果「砰」的一下撞到了什麼人身上。


 


  陳樹走到樓梯間,看到來者,擰起眉:「阿海?」


 


  阿海笑著走到他旁邊,把手裡的袋子遞給他:「怎麼樣,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陳樹猶疑地往阿海身後看了一眼,警惕道:「你剛剛有沒有看到什麼人?」


 


  「沒有啊,就我自己。」


 


  見阿海否認,陳樹暫且放下心,他接過袋子,嘆了口氣:「材料已經齊了,時秋隻剩最後一天,這是最後的機會。」


 


  阿海點點頭,拍了拍陳樹的肩膀:「好,我還有點事,有需要再叫我。」


 


  確定陳樹走了之後,阿海走到拐角口,

敲了敲縮在角落的我:「跟我上去談談。」


 


  9


 


  阿海能看到我,我很意外,但是更意外的是他竟然會主動幫我。


 


  我跟在他身後上了車,他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你不在陳哥家裡待著,跑出來幹什麼?」


 


  我抿緊唇:「你們在做什麼,什麼叫我隻剩一天了?」


 


  阿海發動汽車,他沒有回答,隻是看了眼時間:「我現在把你送回去,你隻要趕在陳樹回去前進門,他就不會懷疑你任何事。」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我終於忍不住,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之前你發給陳樹的後半段監控我看到了,為什麼不能讓我知道這些,而且你們到底為什麼能看到我!」


 


  從我S掉後,身邊接觸的人隻有陳樹,我毫無保留地相信他,可現在詭異的事情樁樁件件出現,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


 


  如果陳樹騙我……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而且這些天裡的接觸,我是S了不是傻了,陳樹對我莫名其妙的態度我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阿海看向我:「你在懷疑陳樹?」


 


  「你們聯起手來騙我,難道我連懷疑的資格都沒有嗎?」


 


  阿海忽然嗤笑一聲:「算了,是陳樹煞費苦心保護你,我可沒有這個義務。我沒記錯的話陳樹應該有個筆記本,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去看。」


 


  筆記本,我當然記得,畫在我胳膊上的那個符咒就是陳樹從筆記本裡翻到的。


 


  阿海對我始終抱有一份莫名的敵意,我回到家裡,循著記憶找到了放筆記本的那個櫃子。


 


  有密碼鎖。


 


  似乎還連著什麼警報裝置,

我的指尖頓了頓,回想起車上阿海告訴我的提示。


 


  ——「如果有密碼的話,你可以試試你自己的生日。」


 


  怎麼可能啊……我一邊輸入我的生日,一邊懷疑。


 


  下一秒,櫃門打開。


 


  密碼真的是我的生日。


 


  短暫的沉默後,我從裡面拿出筆記本。


 


  但是在打開它之前,我還是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用陳樹留下的備用機給陳樹打過去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陳樹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時秋?」


 


  我半透明的手指就扣在本子封面上,隱隱透出上面的顏色。


 


  「你今天……去學校宣講會怎麼樣了?」


 


  陳樹的聲音通過話筒,

帶著不真實的音質,輕笑著:「很順利,剛剛和老師聊完,怎麼了?」


 


  撒謊。


 


  我攥緊手機:「……沒什麼,我就問問。」


 


  10


 


  我打開了筆記本。


 


  前面大半記滿了各種符咒和我看不懂的術語,但當我翻到最後幾頁的時候,上面的字跡變了。


 


  筆鋒銳利清雋,我在中學的優秀作文裡看過無數次,在這些天也見過無數次,我當然認得出來這是陳樹的字跡。


 


  「我見到時秋了,沒想到輪回是從幼兒園初見這天開始算起。過去沒有注意,原來她小時候就這麼可愛了,眼睛圓圓的。不過要留神自己的字跡別露餡,不能總是被老師懷疑是家長代筆。」


 


  「時秋真的好可愛,像個小團子。」


 


  「過去和時秋在一起的時候,

總說想再早些認識她,這麼看輪回也算一種補全遺憾的方式了。現在就從小開始陪著她一起,我們就是真正意義上的青梅竹馬了。」


 


  接下來的一段就是一些零碎的日常記錄,陳樹寫得不多,但每件事都撿著重ţũⁱ要的寫。


 


  他說他陪著我每天上下學,晚上會去家裡輔導我功課,甚至還在我的父母去世後,把我接到了他的家裡。


 


  這些事情挑任何一件出來,我可能都會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可偏偏陳樹寫得那麼真實。


 


  但輪回又是什麼意思?


 


  我翻到下一頁,卻在看到最上面一行潦草混亂的字跡時,身體微微一顫。


 


  「……失敗了,為什麼會失敗。我明明已經在那天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了!為什麼時秋還是會S在二十歲!」


 


  「又重新開始了,

睜開眼看到六歲的小時秋的時候,我下意識把她推開了……那張稚嫩的臉與墜入深海掙扎恐懼的時秋總是交疊在一起,我好像有些分不清了。但這已經是第三次輪回了,有前兩次的經驗,這次隻要別再帶她去海邊就沒事了。」


 


  ……


 


  「第五次,失敗了。一個煙頭引起的大火,偏偏S的人隻有時秋一個。」


 


  「第六次,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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