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紀念日這天，他在直播間送我一條同心鎖。
粉絲們紛紛刷禮物。
【又是為別人的愛情付費的一天。】
一條紅色的彈幕飄過。
【快跑，這乃換壽扣而非同心鎖，他在換你的命！】
看著眼前柔情蜜意的老公，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都S了三天了，他居然還想要我的命。
1.
直播間的鏡頭前，宋宇屈膝跪在地上，為我戴上他親手做的金鎖。
一年前，他也是這樣，在百萬粉絲面前跪下，親吻我右腿的殘肢，向我求婚。
望著眼前深情款款的男人，我嬌羞地把頭埋在他喘息起伏的胸膛。
「好家伙，今天又是為別人的愛情付費的一天，
值了！」
屏幕裡一個個絢麗的火箭劃過，六萬人在線了。
「媛媛，一縷青絲寄情思，我把你的頭發鑲在同心鎖裡了。」
「你要一直戴著，不能丟掉我對你的情意哦。」
宋宇看我的眼神似乎可以掐出水。
「老婆，我們一起切蛋糕吧。」宋宇從背後摟著我，遞來一把刀。
滿屏的歡呼雀躍中，一條格外刺眼的紅色彈幕飄過。
「這不是什麼同心鎖，這是換壽扣！他在換掉你的陽壽給別人！」
刀掉在地上，哐當一聲，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我下意識皺眉，不安地看向了宋宇，他還沒開口解釋，就有粉絲替他反擊。
「這人誰啊，見不得別人感情好是吧？」
「就是就是，我哥巴不得把方媛捧在心尖尖上，
還要她的命？笑S……」
向來溫潤的宋宇有些生氣了，他對著鏡頭豎起三根手指。
「哥們，蹭流量也不是用這麼下三濫的招，我要是對方媛有異心，天打雷劈！」
就在宋宇正準備拉黑對方，彈幕突然又多了起來。
「我勒個去，這家伙居然是烏道明啊！！！」
「真的假的，這不是那個三年前預測出徐影後活不過今年的大師嗎！」
宋宇狐疑著，點開了那人的主頁，裡面還真有各種認證。
下一秒，烏道明的連麥請求就發了過來。
畫面裡烏道明正坐在中央，背景是豔紅色的法壇。
不知為何，法壇上密密麻麻的符咒，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有了他加入，直播間的人數就狂飆到兩百萬。
他開口就問：「主播，你可是在房間東側掛了一張日月圖？」
「東為震卦，意為春雨交替，又附以日月更迭，這顯然是換人陽壽的陣法！」
一瞬間，彈幕多如漫天雪花，「我的媽呀，我磕的 CP 又要塌房了嗎！」
烏道明的話讓我不由起了疑心，可宋宇撲哧一笑，聳了聳肩滿不在意地反駁。
「烏先生，你是恰好看到直播間有這幅水墨畫，胡編亂造的吧。」
「玄學博主十個裡，七個靠騙，兩個靠蒙，剩下一個是瞎貓撞上S耗子。」
宋宇親了親我冰冷的手，揉散我皺緊的眉頭。
「小傻瓜，我對你有一點不好嗎？居然被一個假道士嚇到了，手這麼涼。」
宋宇確實對我很好。
兩年前的晚上，賣紅薯的我收攤回家，
差點被小混混欺負。
為了救我，宋宇被砸碎的酒瓶劃了兩道血淋淋的口子。
我陪他去醫院，照顧他康復。
想都不敢想，我一個全世界都嫌棄的殘疾人，能留住這麼好的男人在我破爛的生命裡。
我輕輕搖了搖頭，笑自己傻，居然因為外人對自己老公起疑心。
可烏道明威嚴的聲音再次傳來：「真金不怕火煉，是不是真心，一驗便知！」
「下過換壽咒的人，隻要沾一點酒，手上就會冒出白煙！」
2.
「這神棍有病啊，非逮住人家小兩口不放，老粉誰不知道播主酒精過敏。」
「不過隻是沾一點點，就算有點過敏也S不了吧，試了我們給你送 9999 的火箭！」
彈幕有質疑有支持，但更多是搓手吃瓜的興奮。
此時，
下午四點，直播間的人數史無前例地登上了榜一。
桌面上，赫然放著一瓶消毒酒精。
「媛媛，別人怎麼想我不在意，我隻要你相信我，就是過敏發作S了我也心甘情願……」
宋宇眼眶微紅地看著我，像一隻可憐巴巴的小狗，叫人心疼。
他放下酒精，伸手將遲疑的我摟到懷裡，一股暖流瞬間將我涼透的身體包裹。
我覺得渾身蘇蘇的，可一低頭卻看到了他領口下觸目驚心的吻痕。
身體猛地一震，我的大腦一陣嗡鳴，五髒瞬間如遭雷擊。
我們已經好幾天沒有房事了。
前天晚上，宋宇說現在流量寒冬，他去找朋友聊聊別的生計。
我一個人在家熟睡，客廳的小米 AI 突然播放音樂。
宋宇家是個三層的自建房，
我拄著拐杖下樓，卻腳下一滑，整個人滾了下去。
頃刻間下腹血流如注，鑽心的疼痛蔓延全身，痛得我幾乎窒息。
強撐著一口氣，我爬到床邊打 120。
可小縣城老城區路況復雜，120 問有沒有家屬可以到大路上來帶一下路。
我給宋宇打了三個電話，他全都沒有接聽。
等到醫院，我隻感到冰冷的儀器探入我的身體，下腹變得空空的。
我因為身體殘疾一直沒懷上，吃了各種偏方調理，宋宇總是安慰我不要急。
沒想到這一次，還沒來得及告訴宋宇我們終於有自己的寶寶了，我就出事了。
明明期待了這麼久，我真的不甘心。
或許是怨念太深的緣故，我的靈魂沒有立即消散，成了一具活屍。
怕宋宇接受不了我的S訊，
我撐著最後一縷魂魄回到。
我還想陪他過完最後一次紀念日才告訴他……
「媛媛……媛媛，你想什麼呢？」宋宇打斷了我的思緒。
強忍著渾身的顫抖，咬牙說，「我在想，一年前的今天你求婚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有多幸福。」
「如果這隻是老天爺給我一場美夢，那我希望永遠不要叫醒我。」
宋宇緊繃的臉出現了松動，眼底似乎晃過一絲水光。
彈幕一片感嘆：「我們見證了他們這麼久的愛情，怎麼就信了半路來的神棍！」
「好了，這可是我們第一個結婚紀念日，老公我們吃蛋糕吧，你要用什麼喂人家……」
強忍著惡心，我踮起腳，輕咬宋宇的唇，秋波流轉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他。
宋宇滿眼的難以置信，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這是我第一次對他表現出主動，還是在鏡頭面前。
叫「暴富的哥」的 ID 連刷了三個火箭，「有意思！看直播不就圖個樂，管他真真假假，值了！」
我用食指勾著宋宇的腰帶，宋宇臉上最後一絲陰霾徹底消散，取而代之是興奮的紅暈。
彈幕刷出一片，「我勒個去！！！有什麼是我們尊貴的粉絲不能看的？」
烏道明還在堅持，「姑娘，醒醒！我這是在救你啊……」
「換命邪術借陰神之力護法，等到子夜陰氣最重之時，陣法得成，就為時已晚啊！」
我沒有理會烏道明，對鏡頭比出招牌愛心手勢，「今天直播就到……」。
話音未落，
身後的宋宇突然靠近。
3.
宋宇環住我的腰，舉起手機自拍，「老婆，你今天的妝比以往濃了些，但好美。」
當我下意識看向前置鏡頭時，全身都僵硬了。
他的瞳孔裡映著我們的臉，而我的瞳孔黑如深淵，沒有任何東西。
我心下一沉，電光石火間，打翻了桌面的酒精。
直播設備電路接觸異常，五盞補光燈一一熄滅，電腦黑屏了。
「诶呀，我這笨手笨腳的，一下沒站穩，老公你快看看手機後臺，收益都到賬了吧。」
宋宇一聽就急了，顧不得看自拍照，轉頭就去查看後臺。
他一改從前溫和的樣子，激動得一拳打在桌上，「發了，這會兒大發了。」
宋宇這副見錢眼開的模樣，讓我更加懷疑他對我的好，一直是另有所圖。
趁他兩眼發光地看電腦，我趕緊把剛才的照片刪了，再戴上美瞳。
宋宇的身體又貼了過來，「老婆，你今天格外性感。」
「老公，你先去洗個澡嘛，也不知道你剛才緊張些什麼，冒了這麼多冷汗。」
宋宇的手頓了頓，心虛地扯了扯嘴角，「好，聽老婆的，等我洗洗。」
他走進浴室，用水流聲掩蓋發語音的聲音，但他忘了 iPad 上還登錄著他的微信。
從前我是那麼信任他，但此刻各種疑惑在心頭，我忍不住打開了 iPad。
當看到宋宇和他繼妹的對話，我整個人都震裂了。
前一秒還想和我親熱的男人，居然轉頭就迫不及待和自己繼妹調情。
「哥，今天直播收益怎麼樣，那個瘸子沒發現我們在偷她的陽壽吧。」
「放心，
她上趕著討好我呢，我就說殘疾的好拿捏。」
「芳芳，我聽你的，故意倒了些潤滑油在地上，還設了定時音樂。」
「可惜沒把她另一條腿也摔斷了，不然就能博得觀眾更多同情，吸引更多流量賺更多錢。」
「我娶她不就是為了掩蓋我倆的事，今天的收益我馬上轉給你，給兒子交學費……」
我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他不僅和自己繼妹亂搞，還生了兒子！
那我的孩子呢，我S去的孩子算什麼？
憤怒、悔恨、痛心像潮水般席卷我每一寸S去的神經。
「哥哥，給你看看前晚我倆拍的照，你說我穿這款好不好看……」
宋芳發過來一張張秘照，擊潰了我的最後一道防線。
原來，
我失去孩子，失去生命的那晚，宋宇正和別的女人激情四射！
我的天靈蓋幾乎被憤怒掀開，可這時候流水聲停了，我趕緊將 iPad 蓋上。
客廳的鍾聲敲響起，我瞄了一眼，下午五點，太陽下山了。
後面每過一小時，陰氣便會加重一些，隻要到了子時……
「媛媛，你今天怎麼噴香水了，好香啊……」
宋宇從浴室裡出來，把湿漉漉的頭埋在我的鎖骨，不斷摩挲。
若是以往，我早就淪陷了，可此刻我沒有絲毫的反應，心底隻有害怕。
我害怕，他蹭掉我的粉底，看到底下的屍斑，壞了我的計劃。
宋宇的手剛探入我的裙底，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
「什麼？我老婆的S亡證明？
」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