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正在鍵盤上搬磚，聽到敲門聲。
透過貓眼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婦人站在門口。
「您哪位？找誰？」
我現在心裡有陰影，不敢給人開門。
「你好，我帶林葉來道歉的。」
婦人從旁邊拉過來一個人，正是昨天晚上倉皇跑走的林葉。
她這會兒好像情緒正常，但她昨天晚上著實嚇到我了。
我猶豫著開了門。
婦人緊緊拉著林葉的手，向我躬身。
我趕緊扶她。
「我聽小裴說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實在抱歉。
「林葉這孩子自小就皮，跑得也快，我昨天洗個碗的功夫就找不見她了。
「沒想到是跑來你們小區了，還惹了麻煩。」
婦人再次彎腰致歉，
「我代她跟你道歉。」
我連連擺手。
「我小時也皮，我爸媽就帶我去學跆拳道。
「所以她昨天晚上也沒有傷到我。
「倒是讓裴文陸挨了一下。」
婦人聞言驚得瞪圓了眼睛，「是嗎？沒聽他跟我說呀！
「哎呀！這孩子，是怕我擔心吧！
「我去看看他。」
婦人跟我道別，拉著林葉匆匆離開。
林葉一步三回頭，電梯門關上時候，我隱約聽到林葉說話。
「媽，我也想學跆拳道。」
當時我沒在意，過後在跆拳道館遇到林葉時候，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我問了館長才知道，她已經來學習跆拳道一周了。
我透過百葉窗看了一會兒。
林葉學得很認真。
精神狀態也不錯。
完全看不出曾經是做過那麼瘋狂的行為。
我與館長是老相識，我囑咐他，「好好照顧這個姑娘。」
「哪種照顧？」他嬉皮笑臉地問我。
嘿！這人怎麼說話呢？
我白了他一眼，臨走前又捶他一拳。
我回家，在小區門口遇到裴文陸走在我前面。
我喊他，他沒有聽到。
追他，沒有追上。
我不禁感嘆，「大長腿走路就是快哈！」
於是給他發信息，【嗨！帥哥！
【要不要約個飯？】
很快收到回信。
【改天吧！今天值班呢！】
我看著對話框失了神。
明明一分鍾前才看到他進了單元樓。
他卻告訴我在值班。
這一瞬間，
心裡酸酸的，脹脹的。
有種無法言說的情緒，彌漫在心頭。
我感覺自己失戀了。
雖然實際上是還沒有談過戀愛。
我在樓下長椅上坐了好久。
想起我寫的小說裡，男女主失戀了都是要喝酒的。
表姐過來時候，我已經點了一箱啤酒。
表姐看著這個陣仗笑了。
「失戀要喝白的才醉得快。」
我搖頭，「不要，白的辣喉嚨了。」
而且，依我的酒量，啤的也醉得很快。
果不其然，兩瓶啤酒下去。
後面的事兒，我就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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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候，手機上是中午十一點二十五。
床頭櫃上還有一杯涼掉的蜂蜜水。
我猜是表姐放的。
我一口氣喝完，拿著杯子去廚房洗杯子。
經過餐桌，發現桌子上居然還擺放著保溫飯盒。
裡面是小米粥，小青菜，還有一個油皮大包子。
我嗅了嗅包子的香味，肚子正好在叫。
我咋舌，「表姐現在是越來越會照顧人了！」
不僅送我回來，還給我準備蜂蜜水和早飯。
我不客氣地一口氣吃完飯盒裡的東西。
正要出門丟垃圾，手機來了電話。
是我媽。
電話剛一接通，就是我媽的大嗓門，「你明天跟我去相親啊！不許拒絕！不許遲到！否則，我把你腿打斷！」
虎毒還不食子呢！
我親媽要打斷我的腿！
「聽到沒有！」
我媽的聲音越過手機，像她本人站在我身邊，
扯著我的耳朵喊一樣。
我抖了抖身子，應下，「行，行，好！」
相親地點定在商場四樓的網紅火鍋店。
我媽給我打電話說了包廂號，讓我先去。
結果到上菜都沒有看到她。
看著對面坐著的小伙子，還算眉清目秀。
那雙瑞鳳眼跟裴文陸有幾分相似。
我沒忍住多看他兩眼。
他見我進來，趕緊起來幫我拉開椅子。
「你就是李阿姨的女兒陳溪吧？」
我假笑著點頭，坐下。
他接過我手裡的包，幫我放到旁邊的空位上。
又給我倒了熱茶。
我捧著杯子暖手。
心想，這個相親對象還挺體貼。
這頓火鍋吃得中規中矩，還算融洽。
他結完賬，
問我要不要去看電影。
「最近上映的一部喜劇，評論好像不錯。」
他眸子亮晶晶的，帶著期許看著我。
我今天沒有別的安排，於是沒多想就同意了。
他請我吃飯，我便主動在網上訂了電影票。
距離開場還有半個小時。
電影院就在商場五樓。
我們兩個闲逛著消磨時間。
聊過家庭成員，又聊了工作情況。
不知不覺，走到奶茶店前。
排隊的人不少。
是店裡在做元旦活動，買一送一。
「要不要來杯奶茶？」
我以前是不愛喝奶茶的，但是這會兒望著他亮晶晶的眼眸。
我鬼使神差地點點頭。
他咧嘴笑著去排隊。
我站在一旁有些無聊，
正想摸出手機。
突然從後面衝過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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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
畫著精致的妝容。
「好你個張晨！這就是你說的加班？
「交往四年！我竟然不知道你是在奶茶店上班的？」
女人還挺潑辣，三言兩語間，推著我的相親對象離開隊伍。
張晨慌張地看著我，拉著那個女人往一旁去，嘴裡還在小聲哄著。
「都是我媽給安排的相親，我都準備一會兒就跟她講清楚的……」
他們兩個走遠，後面的我聽不到了。
但張晨這一句話就足夠驚掉我的下巴了。
剛才闲逛時候，他還腼腆笑著跟我說，「我沒談過戀愛，也沒怎麼接觸過女孩子。」
現在想想不禁汗毛都立起來了。
我搓搓手臂，想要趕緊遠離這個令人惡心的地方。
剛走開兩步，那個很潑辣的女人過來攔住我。
我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張晨，心裡有種不好預感。
她手裡拿著剛拆開的奶茶，語氣不善。
「知三做三可不會有好下場！」
我正一頭霧水。
下一秒，她揚起手裡的奶茶衝我直面潑過來。
距離太近，我來不及完全躲開。
溫熱黏膩的奶茶順著臉頰流進脖子。
這邊的動靜引得路人圍觀。
人們指指點點，更有人已經打開手機準備拍照錄像。
奶茶流進眼睛，我不得不用手抹開才看得清所處的境地。
面對圍觀群眾，我想要解釋。
但耳邊彌漫著各種聲音。
「那女的，
小三！」
「哈哈，小三來買奶茶遇上正主了。」
……
這一刻，我的解釋好像被上帝摁了消音。
解釋，蒼白又無力。
一個個手機鏡頭衝著我，快要懟上我的臉了。
忽然一道黑影從一旁壓過來。
我嚇得趕緊要躲開。
一隻很有力量的大手拉住我。
熟悉的聲音傳進耳朵，「別怕，是我！」
裴文陸！
我放棄掙扎，任由他牽引著我。
被奶茶模糊的視線，透過黑色外套的空隙，隱約察覺到他帶我進了衛生間。
裴文陸牽著我站穩，拿掉遮蓋在我頭上的外套。
幫我撥開亂掉的頭發。
「有沒有傷到哪裡？」
我搖頭。
他松了口氣，打開水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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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進車裡的時候，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高樓，一陣無言。
裴文陸握著方向盤。
趁著等紅燈的時間，他跟我說，「我已經幫你報警了。」
「嗯。謝謝。」
不是我高冷，是今天太丟臉了。
還在 crush 面前丟臉。
這讓我以後怎麼面對他？
裴文陸把我送到小區樓下。
我匆匆開門下車，都忘記道謝。
他熄火追上我。
我不解地看著他，問他還有什麼事嗎？
他搖頭，看起來略帶局促。
「你很需要一個男朋友嗎？」
我摸著湿答答的衣角，認真思考他的問題。
我是不太需要的。
但是我媽可能覺得我需要。
裴文陸問的是我，那我就回答他，「不太需要。」
裴文陸亮晶晶的眼睛閃爍了一下。
他說，「好吧。」
我點點頭，轉身往樓裡走。
今天的風有些大。
我好像聽到他說，「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你說什麼？」
他耳朵像染了色一樣紅。
吭哧癟肚半天，我也沒聽清他說的到底是什麼。
我逐漸沒了耐心。
被潑的那杯奶茶有一些流進貼身內衣裡。
黏黏糊糊，很不舒服。
我著急回家洗澡。
我轉身繼續往裡走。
裴文陸小跑過來跟著我進電梯。
我摁了樓層號，
再次問他，「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準備什麼時候把保溫飯盒還給我？」
我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我什麼時候拿他的保溫飯盒了？
電梯在六樓停下。
我疑惑地看向裴文陸。
裴文陸跟著走出電梯。
我們兩個站在樓道裡對峙。
「怎麼？你不準備還了？」
我頭皮都要撓破了也想不起來什麼時候還有這檔子事？
裴文陸見我不吱聲，雙手叉腰盯著我。
他神色復雜，我看不懂。
現在這個時候我也不想仔細深究，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忽然想起餐桌上的保溫飯盒。
腦子裡有個不成熟的想法冒了出來。
我回頭問，「昨天早上的早飯，是你送來的？」
裴文陸從嗓子裡輕哼一聲回應我。
我的腦袋在這一瞬重啟。
我趕緊開門，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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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有關。
但裴文陸也沒有跟進來。
我去廚房拿了昨天就洗好的飯盒。
裴文陸在門外接了飯盒，轉身就走。
電梯已經下去。
他在等電梯。
我內心忐忑地湊近他。
「謝謝你的早飯。」
裴文陸瞥了我一眼。
我繼續說,「很好吃。」
裴文陸「哼」了一聲。
聽起來，還挺傲嬌。
「我明天早上還能吃到嗎？」
電梯上來了。
他長腿一邁,走進電梯。
我看著他的動作,心裡空落落。
忽然聽到他說。
「我明天會起得早，大概七點半過來。
「我晨跑時候會順路路過那家包子店。」
我不值錢地咧開嘴角笑，「我也計劃晨跑,敢不敢跟我一起？」
時間到了,電梯門剛要關上,又被從裡面摁開。
裴文陸揚起下巴,「有什麼不敢的！」
「明天早上七點。
「我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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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也沒等到第二天早上，我就再次見到裴文陸。
我洗完澡,吹幹頭發，發現手機上有條未讀信息。
裴文陸：「我在樓下等你。」
我看著消息,大腦缺氧。
反應了兩秒才做出行動,往外跑。
跑到門口又想到自己現在穿的是睡衣，趕緊進屋換了新買的裙子。
在鞋櫃選了一雙高跟鞋。
等我到樓下的時候，裴文陸正蹲在地上逗流浪貓。
他身後的臺階上,放著一束熱烈的紅玫瑰。
裴文陸聽到動靜抬頭看我。
小貓在他褲腿邊打轉。
「等很久了嗎？」
他拿著花束向我走過來,笑說,「你的到來,值得等待。」
這一刻,我想衝過去，擁抱他。
但我忍住了。
我站在原地,心髒怦怦跳動,注視著他，等他走近。
「為什麼送我花？」
「談戀愛一定要從收到一束花和正式的告白開始。」
他雙手託著花束遞給我，眼眸裡好像有小星星。
「陳溪，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可以。
「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
「我願意做你的女朋友！」
番外
1
後來我問裴文陸那天明明看到他進了單元樓,為什麼跟我說是值班。
裴文陸揉揉我的腦袋,「有份資料落在家裡，我回去取。
「我下樓離開時候看到你坐在長椅上看鳥。
「有同事在等我，所以沒有跟你打招呼就先走了。」
我拍開他作惡的手，不想理他。
2
確定關系後,我帶著裴文陸跟表姐一起吃飯。
趁著裴文陸去廁所，表姐問我,「那天晚上,你們那個了？」
表姐的話太露骨，我在桌子底下地下踢了她一腳。
「哪有那麼快？」
「快嗎？那樣的氛圍,兩個人都喝了酒,
幹柴烈火的，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兒嗎？」
我把她推得離我遠些，警告她,「你這都說得什麼虎狼之詞啊？別被裴文陸聽到了,壞我名聲。」
表姐「切」了一聲。
我突然注意到表姐剛才話裡的措辭，「兩個人都喝了酒？你說的是哪天晚上？」
「你說你單相思失戀了，喊我喝酒那天吖！
「你們不是那天確定戀愛關系的嗎？」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你找了裴文陸送我回家？」
「昂！」表姐得意地蹺起二郎腿，「剛巧遇到他和朋友從旁邊店裡出來，我就把你交給他了。」
「我還以為那天晚上會發生點什麼呢。嘖！居然什麼也沒有發生。」
「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