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提出離婚,他不依:
「舒陽,別開玩笑了。」
後來,他的初戀患上了癌症,他提出要收養對方的孩子。
我妥協了。
可我沒想到,他的初戀根本沒有得病。
而我的不孕不育也並非天生。
這一切,都源於我們學生時期的一個「玩笑」。
1
「很抱歉舒小姐,你目前的身體狀況看來,確實很難受孕。
醫生朝著我遺憾地說道。
我輕咬下唇:「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嗎?」
她沒再說話,眼裡滿是遺憾。
我無措地看向一旁。
一個年輕媽媽帶著她的孩子。
小姑娘軟軟糯糯地趴在母親的懷裡。
對上我的眼神,她笑了。
我徹底歇了心思。
秋意漸濃,我裹著大衣漫無目的地任秋風裹挾。
林序南是不主張我再來看醫生的。
「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沒有的,那就要認命。」
「舒陽,我們也許就沒有做父母的命,別執著了。」
我比誰都知道,他是怎樣渴望擁有一個孩子的。
所以,我瞞著他去做了很多治療。
再苦的藥我都能喝下去。
背上密密麻麻扎著銀針我也能忍受。
倘若能如願,這些苦就不算白吃。
可事與願違,我依然無法受孕。
後來,我偷偷治療的事情被他發現。
他第一次,對我發了好大的脾氣。
林序南一向冷靜自持,
跟我之間偶有矛盾的時候也隻是先各自消化,事後再溝通。
難得的,他失控的砸碎了手邊能觸碰到的所有東西。
我看著滿地狼藉,嚇得失了神。
很快的,他紅著眼眶SS地抱住我。
「我真的不想你再受這些苦了,沒有孩子就算了,好嗎?」
我從來以為林序南娶我,隻是因為合適。
而那一刻,我覺得他是愛我的。
所以,這次的檢查我也是背著他來的。
結果告訴我,好像真的應該放棄。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裡。
剛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了孩子的嬉笑聲。
我不由得苦笑,都魔怔了。
打開門一看,一個五歲左右的孩子笑嘻嘻地靠在林序南的懷裡。
他小心翼翼地環住孩子,
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孩子不知道趴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逗得他眉頭都舒展開來。
他的初戀顧栀在旁邊帶著笑看著他們的互動。
時不時地湊過去,跟林序南相視一下。
殘餘的秋風吹進了我的心裡。
我恍惚覺得,這應該才是林序南的人生。
2
見我回來,林序南抱著孩子站了起來。
「滿滿乖,叫阿姨。」
這個叫作滿滿的孩子看了我一眼,癟著嘴把頭轉了過去。
「不喜歡這個阿姨,林爸爸你快讓她滾出去!」
「滿滿隻想跟媽媽還有林爸爸待在這裡,不要別人!」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林序南抱著孩子不再說話。
還是顧栀,輕聲斥責。
「滿滿不要亂說話,
這本來就是阿姨的家。」
他這才沒有再出聲,隻是噘著嘴表示著自己的抗議。
林序南不知道在想什麼,有些抱歉地看著我。
「孩子剛到這邊,可能有些不太適應。」
「你要不要,下樓幫我去買點兒水果,或者晚一點再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栀的眼神裡透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平靜地盯著林序南。
他今天好像格外不一樣。
我身體不太好。
平時變了天氣,他總會耳提面命我不要吹風、不要在外面晃悠。
他不是沒看到我身上單薄的大衣。
也注意到了我被凍得通紅的耳垂。
可他為了一個孩子如此無理的話,讓我出去。
我換了鞋,
徑直走了進去。
「不出去了,外面冷。最近換季,我本來就發燒了,昨晚的退燒貼還是你親自給我貼的,你忘了?」
林序南微怔了一瞬:「對不起啊舒陽,我想著安撫安撫孩子,忘記你病著……」
我沒搭話。
滿滿見狀,小嘴一癟就要哭。
這次林序南沒有選擇哄他,而是依舊抱歉地看著我。
顧栀連忙接過孩子。
神奇的是,孩子一到她懷裡,就立刻變得安安靜靜。
顧栀看著我,眼神灰暗不明。
「舒陽,你別多想,我就是帶著孩子回來看看。」
「我離婚了,自己帶著孩子也不方便,想著還是回老家,熟人多,彼此也好有個幫襯。」
「今天也是恰好來見見老朋友,孩子不懂事,
冒犯到你了。」
林序南收回了視線,走到我的身邊攬住了我。
「放心,舒陽沒那麼小氣,大家都是同學。」
顧栀沉默地點了點頭,抱著孩子的手背上攥起了青筋。
如果隻是同學,那還好。
可顧栀,是林序南的初戀。
3
轉學到十七中的時候,林序南跟顧栀的故事就被同學們津津樂道。
我到班上的第一天,就見證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告白。
林序南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
家世好、運動天分高、待人謙和,剛剛在市裡拿到了競賽獎,是所有老師的重點保護對象。
而顧栀跟她是兩個極端。
她出身中藥世家,父輩們體面了一輩子,偏偏她是個例外。
成績在學校吊車尾、跟老師頂嘴把老師氣哭是常事、最好的一幫朋友是校外輟學的社會青年。
顧家所有叛逆的基因好像都落在了她一個人的頭上。
本該是我做自我介紹的時間。
顧栀頂著一頭紅發,衝上了講臺。
我被衝撞地跌坐在了地上,沒人在意。
她笑得明媚又張揚:
「林序南,我喜歡你,你要不要跟我耍朋友?」
班主任氣得臉都青了,想上去把她趕下來。
顧栀嬉笑地躲著,場面一時混亂異常。
顧栀穿著帶跟的小皮靴,踩在我的手指上,很疼。
一道清冷的嗓音制止了這場混亂。
「好啊,不過你這次月考所有的科目都要及格才行。」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林序南。
少年穿著校服遊離在混亂之外,透過玻璃灑進來的眼光賦予了他幾分神聖的意味。
他逆光站著,
我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可我想,他一定很好看。
人人都說這是一個學霸拯救墮落學渣的故事。
也有人說,林序南動心了。
人是會愛上跟自己完全相反的人的,因為那可能是另一個極端點上的自己。
我不知道,我隻記得混亂結束後,林序南找到我,給我遞了一支藥膏過來。
「舒陽同學,歡迎你來我們班,顧栀比較跳脫,你別怪她,我替她給你道歉。」
他注視著我手指的傷口。
後來,顧栀真的開始好好學習。
林序南跟她在一起了。
直到高考結束,我們各奔東西。
我爸的生意有了起色,我再也沒有回去過南城。
畢業後,我去我爸的公司實習,遇到了來面試的林序南。
他比我學生時期更沉穩了。
還是熟悉的樣子,卻多了幾分歲月的別樣。
我沒有問過顧栀,隻是看他禮貌地拒絕了公司熱心大姐一個又一個的說媒。
兩個極端在一起真的會幸福嗎?我不知道。
看林序南的樣子,他大抵是不幸福的。
他很有能力,頗受我爸的賞識。
我爸開始有意無意地撮合我跟他。
我拼命拒絕。
親眼見證過他們學生時代的轟轟烈烈,我唯一能做的就隻有守著自己心裡那一點點悸動,敬而遠之罷了。
相反,林序南似乎對此很積極。
不可避免的,我陷了進去。
後面我問過,他跟顧栀是什麼時候分開的。
他愣了一瞬,說不記得了,很久了吧。
不記得,那就算了。
4
我沒有理會門外的熱鬧,
獨自先睡了。
夢裡的我,好像回到了高中時期。
那時候,我因為家裡的某些變故性格有些怪異。
我孤傲、不多言,從來沒有真正融入班級裡。
有些調皮的男生會故意來欺負我。
「喲,這不是在首都讀書的公主嗎,怎麼回來了?你爸供不起你了啊?」
「說話啊!問你話呢,你是不是啞巴啊?」
我默不作聲地繞開人群就走。
他們不依不饒,把我推倒在了地上。
是林序南自身後把我攙扶起來。
他的手觸到我的時候,很暖。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受到被子被掀起一角,有涼風灌了進來。
很快的,一個溫暖的熱源自身後包裹住了我,隔絕了寒冷。
熱源的觸感跟夢境中的溫暖重疊。
我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鑽進了林序南的懷裡。
「他們走了?」
我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他輕撫著我的背的手頓了頓,嗯了一聲。
「顧栀什麼時候回來的,我為什麼不知道,你怎麼一聲不吭就把人領到家裡來了。」
林序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沉默良久後,他說。
「舒陽,我們收養滿滿吧。」
「顧栀的父母去世了,她前夫家裡也不肯養孩子,她得了癌症。」
「你不能生,我們剛好符合收養條件……」
莫名的,我覺得林序南的懷抱不再溫暖。
就跟以前我每次被霸凌的時候,他會踏著七彩祥雲來解救我。
但在我身邊待不了一分鍾,
他就會被嘰嘰喳喳的顧栀帶走。
可他現在,是我的丈夫啊。
5
我無法把顧栀跟癌症患者聯系在一起。
明明,她看起來還是那麼的富有生命力。
「確定了嗎?我是說,你看過她的診斷書了嗎?不需要親自陪著去醫院看看醫生怎麼說的嗎?」
林序南顯然沒有想到這點。
他皺眉看我:「你什麼意思?顧栀沒必要拿自己的健康撒謊,她隻是想給滿滿安排一個好的歸宿。」
林序南騙人,她明明經常拿著自己的健康撒謊。
以前,她為了阻止林序南去首都參加競賽,說自己被診斷了白血病。
林序南在機場得知了這個消息後,當即選擇趕回了她的身邊。
我一個人,轉身踏上了去首都的飛機。
顧栀在撒謊,
因為這次比賽要去三天,她不肯跟她分開那麼久。
林序南得知後,也隻是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
天之驕子林序南,好像隻會對著顧栀有著無窮無盡的底線。
我不欲跟他爭辯這個話題。
「無論如何,我不同意收養滿滿。」
林序南愣了,他沒想到我會拒絕。
「為什麼?舒陽,你不是也很喜歡孩子嗎?滿滿才多大啊?我們完全能養成自己的孩子。」
我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