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母看了半天畫像,隻覺得都不滿意,讓我把媒婆叫進來問話。
「老太太,不是我不挑選,隻是令愛可挑的餘地不多了。」媒婆急得直擦汗,汗水把臉上的脂粉衝出一條條溝壑。
「這怎麼講,我孟家少不得出一份豐厚的嫁妝!」
婆婆急了。
「這麼說吧,圖你們家嫁妝的,你們未必看得上。不圖你們家嫁妝的,自然要挑品德,隻這一件你家小姐就輸了。」
媒婆偷瞄我一眼,把實話說出來了。
婆婆跌坐回榻上,面如S灰,這話糙理不糙,賢姑把自己給作S了。
「這龍老爺雖然是續弦,好在家道殷實,前房留下的孩子也都成家分家了,少操心。」
媒婆見婆婆這是默認了,忙上前推銷。
「他多大了?」
「五十有八。
」
婆婆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了,比她年齡都要大上兩歲。
婆婆硬著頭皮選了半晌,竟是一個沒相中,我們三人對座發愁,突然一個婆子跑進來,大叫不好。
「老太太,少爺不好了!」
我們忙趕到書房,見孟文鐸隻有出氣沒有進氣兒,眼看著人就要赴黃粱。
我看了劉嬤嬤一眼,這邊的事是交給她打理的,明明說著要吊著孟文鐸一口氣,怎麼突然就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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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文鐸到底沒救回來。
婆婆哭得S去活來,本來女兒廢了,還有個兒子撐腰,現在兒子也沒了,她突然就怕了。
我在前面操持喪事,準備把孟文鐸下葬。
婆婆病倒了,賢姑衣不解帶伺候著,我總覺得她要鬧幺蛾子。
這天抽個空,我過去探下口風,
沒等進屋,就聽裡面傳來賢姑的聲音。
「母親,你可要想明白了,有我哥哥在,是你的靠山。如今沒有了哥哥,再把我遠嫁,你若是受了委屈,隻有S路一條。那女人是簡單的嗎?」
我聽到這裡,一腳把門踹開,進去就給了賢姑一個耳光。
「你幹什麼!為什麼打賢姑!」婆婆當即大怒。
「為什麼?這是你們孟家的門風嗎?我一個兒媳婦辛苦在前面操持喪事,你們背後嚼舌根,說我的壞話!」
我一句話,那二人自知理虧閉嘴了。
但是賢姑遞了一個眼色給婆婆,兩個人心照不宣。婆婆也認同了賢姑的話。
「賢姑的婚事先不要議了,一是有她哥哥的喪事,二是我身邊也要留個人照應。」
婆婆看了賢姑一眼,忙又加了一句:「你把庫房鑰匙也交出來吧。
」
「這話怎麼講?我夫君亡故了,我就不是孟家人了?」我冷笑道。
「你也沒跟我哥圓房,萬一有二心,哪天改嫁了呢,自然要交出庫房鑰匙!」賢姑理直氣壯地說。
她現在是退而求其次了,知道我難鬥,怕最後什麼都撈不到,趕緊收回孟家的財產是正事。
這段時間我早就把孟家的店鋪給架空了,他家老人換的換,開的開,現在哪有聽她的?
「賢姑呀,你現在真是破罐子破摔了,你聽聽這話是你個未出閣的女孩能說的嗎?還圓房!這話也說得出口。」
我直接懟回去。
「你少拿這個壓我,現在我是孟家的姑奶奶,我就是說得,我一天沒嫁,孟家就由得我做主!」
賢姑這是來橫的了。
「我要是不交呢?你這般鬧起來,我就去商會告一下,
讓大家都看看孟家的賢姑是怎麼欺負嫂嫂的。」
我不慌不忙,坐下跟她們鬥。
「這,還是不要撕破臉皮的好。」婆婆被我的氣勢嚇到了,扯了扯賢姑的袖子,對我說話語氣也緩和了些,「蘭時,你現在也是守寡了,以後咱們娘們一起好好過日子,不要太絕了。」
「這個家,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我用手一指賢姑。
婆婆急得一頭的汗,看看我,看看賢姑,不知如何是好了。
「母親,這可由不得她了,我帶來一個人給你。」
9
說著賢姑走到後面隔間前,一掀簾子,小沅走了出來。
「沅姨娘,你來見過母親吧。」
小沅已經梳了發髻,過來給婆婆跪下,幾日不見,她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
「沅姨娘?
」婆婆狐疑地看了看小沅,又向賢姑道,「這是誰家孩子?瞧著面善。」
「這是我哥哥新婚當夜那個丫鬟。」賢姑答。
「是她呀!她算哪門子姨娘!」婆婆一口啐過去,小沅嚇得一縮身子。
「娘,你可輕著點吧。她肚子裡有了我哥的骨肉,我找人看過了,是男孩。」賢姑得意揚揚地說。
「天吶!天吶!我孟家有後了!」婆婆激動得腿都軟了,賢姑和婆子一左一右把她架住。
「好孩子,你快站起來吧!從今以後就留在我身邊,我照顧你。」婆婆說著拉著沅兒坐到她的榻上,再抬頭看我,眼神就犀利了。
「你們是要認這個孽種?」我滿面怒容地問。
「當然要認了,是我兒的骨血,不止要認,還要好好撫養成人,繼承孟家產業。」賢姑得意地看著我。
她這一盤棋下得很大。
有小沅肚子裡的孩子,孟家就沒有倒,她就能撐起這個家。
「母親,你確定要這麼做?」我再次轉向婆婆。
「確定!」婆婆腰板都直了,大義凜然,看樣子要跟我鬥到底了。
「那就讓你們看看吧,她懷的是個什麼東西!」我一個眼色過去,劉嬤嬤突然上前一把薅住小沅的頭發,從榻上拖下來。
婆婆和賢姑嚇了一跳,撲過去想攔住,小汐和另外兩個婆子可不是吃素的,把她們兩個SS按住。
「你不要傷害我的孫子,你個毒婦,你住手啊!」婆婆急得泣淚橫流,恨不能多生幾隻手,把她們攔下。孟家的婆子丫鬟也想上手,可是哪裡有我帶來的人厲害,都被堵在門外進不來。
「謝蘭時!你住手!你瘋了嗎!」賢姑也不顧平時的溫婉,大吼大叫。
我凝然不動,
隻看著劉嬤嬤動手。
小沅想抵抗,被劉嬤嬤抬手兩個耳光,她的嘴角就流下血來,人也頹了。
劉嬤嬤用力撕開她的衣襟。
「作孽呀!謝蘭時!我S也不會放過你......」
婆婆號著,突然閉上嘴,呆呆看著小沅身上掉下來的枕頭。
小沅已經慌了,忙不迭向我磕頭求饒。
「姑娘!看在我打小在你身邊的情分上,饒了我吧,我再不敢了!」
這時小汐和婆子們松了手,婆婆踉跄著走到小沅面前,撿起枕頭,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不解地回頭看向賢姑。
「母親,我是被她騙了,她騙我的,我以為哥哥真的有後了,一時高興沒有明察!」
賢姑腦子轉得快,已經編了一個理由出來。
我且笑著看她怎麼圓謊。
「真的嗎?
你不知情?」婆婆目光呆呆的,看著賢姑。
「不知情!母親,我真的不知道!這個賤婢!速速發賣了!」賢姑突然回頭,猙獰地說。
她身邊的婆子從門外闖進來,拖了小沅就往外走。
「慢著,隻是發賣,可便宜她了。敢騙主子,亂棍打S吧。」
我淡淡地說。
「姑娘,救我啊!不是我自願的,是她逼我的!」小沅突然回頭指著賢姑說。
「你少含血噴人。母親,你信誰?」
賢姑滿面淚痕,撲過去抱住婆婆。
婆婆終是信了自己的女兒,抱住賢姑,放聲大哭。
「好了,別演了,母女情深,兄妹情深,不知道真相,還就給騙了。」
我拍掌叫好。
「你若是還有廉恥,就離了我家吧,孟家被你攪得家破人亡,
還不夠嗎?」賢姑做戲做全套,一回頭給我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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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姑,你隻要我走就行了嗎?」我假意問。
「你現在也是寡婦了,留下幹嘛?你走吧!」賢姑哀求道。
「你走吧,放過我們孟家吧!災星啊!」婆婆也是哭得泣不成聲。
「我走可以,可是有些事,還是要算好賬,別到時候怪到我身上。」
我走到門口,餘光見賢姑松了一口氣,又轉身走回來。
「算什麼?有什麼好算的!」賢姑恨不能把我推出去。
「母親,我再叫你一聲母親,希望你能主持一下公道,給你兒子討回血債。」
我此言一出,賢姑明顯一僵。
「什麼血債?」婆婆怔住了。
「我在前院辦喪事時,有和尚說我夫君的屍體有問題,
就報了官。現在應該查得差不多了,婆婆隨我一起去官府聽信兒吧。」
婆婆大驚失色道:「你什麼意思?我兒怎麼了?」
「他不是病S的,是被投毒害S的。」
婆婆身體搖晃一下,差點暈倒,很快指著小沅道:「是這個小蹄子害得我兒?」
「到官府就知道了,我們又不是官差,怎麼斷案?」
我說完,命人扶著婆婆準備出門,回頭看到賢姑滿眼的絕望,不由得一笑道:「你不去嗎?」
賢姑木然點頭。
在大堂上,沒等用刑,賢姑就招了。
她不想就這樣出嫁,又被我逼得急了,就想出一個辦法。她用藥毒S孟文鐸,又收買小沅,讓她假懷孕。
隻要熬到瓜熟蒂落,在外面找個嬰兒進來頂替就成了。
沒想到事情這麼快就敗露。
她要處斬那天,我去送行,順便帶去婆婆的S訊。
婆婆自從賢姑入獄,就不吃不喝,每日啼哭,以至於雙眼流血。最後是活活餓S的。
她至S也不能相信,自己最疼愛的女兒怎麼是個蛇蠍心腸,能下手毒S親哥哥。
孟家也算是大富大貴,婆婆硬生生把自己作S了。
之前他們圖我謝家的財,哪裡知道不僅沒成功,還把孟家搭了進去。
「S了吧,S了幹淨,省得受你的折磨。」她早沒了之前的嬌俏,面如S灰,不知道在天牢這些天經歷了什麼。
她的刑服上斑斑點點,髒得看不出顏色,褲子撕成幾瓣,腿上還有血痕。
「我隻恨不是男兒身,如果我是男人,天下都是我的!」
她到底說出了野心。
「你不要怪自己是女兒身。
若你無害人之心,你也一樣會嫁得很好,你這樣有才情的女子,做個當家主母不成問題,得夫君敬愛,受公婆喜愛,都不是問題。壞就壞在你太貪了!」
「你懂什麼!我若不爭,哪裡有!是你命好!」賢姑雙目圓睜。
「我也不是淡泊之人,但我從無害人之心。我隻是命好嗎?」
我起身拂袖離開,道不同不相謀,跟她是講不清楚的了。
不過這一世,我拿回了自己所有,也算是圓滿。至於賢姑千方百計攀附的什麼郡主什麼皇子,於我都是過眼雲煙,我就沒想跟他們蹚那渾水,寄情山水,做個自由身不好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