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方煙，好久不見。」
開口的是之前和我一起拍過戲的劉澄澄。
她之前和我一樣是 18 線小糊咖。
但是最近因為飾演了小狐狸的角色爆紅，現在已經一躍成為二線女明星。
此時的她一襲簡短的紅裙，肩膀上點綴著三朵小花，瞧起來甚是俏皮。
「你好。」
我彎手和她打招呼，然後餘光間看見了夏瑩瑩。
此時的夏瑩瑩也是一襲潔白的長裙拖地，瞧起來很是優雅。
她在看到我的時候，面容有些扭曲。
我本身沒有邀請夏瑩瑩，但不知為何她來了。
但是看著站在夏瑩瑩身旁的品牌方老板想了想，應該是受邀而來的，也沒有給夏瑩瑩特別壞的臉色。
我保持著體面和夏瑩瑩握手。
「好久不見。」
夏瑩瑩向我伸手，隻是眼裡帶著旁人看不出的陰鬱。
她說：「你過得倒挺好。」
像是咬著牙根說出來的。
我湊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我瞧你面色紅潤，程逸景和你在一起了嗎？」
夏瑩瑩像被踩中了腳一般跳了起來，狠狠地掐了我一下，瞬間我的手腕被掐紅了。
不過我沒介意，隻是優雅地朝她微微俯身，然後轉身離去。
隻留夏瑩瑩站在原地。
17
這場電影首映禮是我的回歸禮，所以我也對此尤為看重。
當我在法國拍了一年的科幻電影，在電影廳放映的時候。
心裡湧起淡淡的激動和感動。
我看著電影裡那個颯爽的自己，直覺萬物美好。
然後看著被震撼的周遭眾人，微微一笑。
在這場電影的準備中，我吊了很長很長時間的威亞，幾乎是帶著威亞拍戲。
再加上語言和審美的不同，在劇組裡我也受到了很多的磨難。
經過長達幾個月的磨合，我們才真正地融合到了一起，拍攝的進度也大大加快。
回憶起在法國的一年，我覺得仿佛找到了拍攝的真諦。
一直等到電影放映結束，夏瑩瑩還沒有離開。
但是所有人散盡之後，我留下問夏瑩瑩。
兩兩相對站立。
一年的時光自然使我們面目全非。
「你還拍戲幹嘛？既然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
夏瑩瑩一開口就是詢問。
「我從來沒有說過自己不再拍戲，而且現在也沒有對你造成什麼困擾吧。
」
夏瑩瑩梗了梗，然後繼續說道：
「你不就是因為最近程逸景要過生日了，特意回來的嗎？
「你放心，他絕對不會再來找你。」
我歪了歪頭，問夏瑩瑩：
「我很好奇一年之後，你憑什麼認為我心裡還有他？
「或者說，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會停留在一年之前的自己？
「難道是因為你們之間有人還停留在過去那年？」
夏瑩瑩沒說話，隻是狠狠地看著我。
18
這時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朝我走過來，伸手攬住了我的腰。
他用英文說道：
「小糖果，這是你的朋友嗎？」
我沒說話，倒是夏瑩瑩先開了口：
「這是什麼意思？」
我反手摸了摸男生的小卷毛，
然後吻在了她的臉頰。
「愛人。」
兩個字，讓夏瑩瑩徹底沒了話說。
「怎麼？很難以預料嗎？」
男生摟住我的腰緊了緊，我抬頭看他，他眼神中有我才能讀懂的意味。
「我們該走了。」
無法，我再次望向夏瑩瑩，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朝她微微彎腰。
「不好意思，我要走了。」
19
不知道是誰走漏了消息，程逸景也知道了我在這裡的消息。
就在我和 Joe 走出自家公寓的時候，程逸景攔住了我們。
他匆匆地從黑色座駕上下來，一身西裝，穿著皮鞋。
看起來是剛從某個紅毯上走下來。
程逸景行色匆匆，精心打理的頭發，此時也被風吹起了翹邊。
他看著我和 Joe 牽在一起的雙手，和 Joe 拎在手裡的垃圾袋，愣了愣，然後扭頭問我。
「你們在一起了！」
我揚了揚和男生握在一起的手。
「很難看出來嗎？」
程逸景沉默了，低下頭。
他一直沒在講話，等到我和 Joe 沒有了耐心。
即將要離開的時候，他抬眼問我，眼眶裡已經隱約有了紅光。
「你為什麼一聲不吭地丟下我就走了？」
我愣了愣，沒說話，然後問他。
「那如果我不這樣做，你會願意讓我走嗎？」
語氣很是冰冷。
程逸景又問我。
「之前的愛意都是造假的嗎？那些你愛我的痕跡，都是我做夢做來的嗎？」
這時的 Joe 捏了捏我的手指，
似乎是在催促。
我朝他溫柔一下，暗示他再等等，然後轉身和程逸景說道：
「我告訴你。
「是假的。」
在我不知道程逸景對我到底是什麼心意的時候，我對他的心意是真的。
可是當我聽到程逸景說和我隻是玩玩，不可能和我結婚的時候。
一切的情誼都化作了煙雲，再也不會出現在我們之間。
我和程逸景之間，早早就因為那句話豎起了高高的隔閡，再也無法消融。
以後的一切都不過是我逃離他的手段罷了。
所以沒有什麼愛或不愛都是手段。
20
程逸景有些受傷，委屈地問：
「憑什麼你一年就可以找到新的戀愛，憑什麼我就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看到程逸景有些激動地想要來握住我的手，
Joe 先擋在了我的面前。
Joe 身高 1m9，比程逸景高了 5cm，但是 Joe 看起來比他健壯很多，他在我面前很有安全感。
程逸景看到後，退了半步，然後問我：
「我們不可能了嗎？」
然後隻聽見 Joe 用了中文，很堅定地說道：「對。」
程逸景詫異地看了 Joe 一眼，說：「你會中文？」
Joe 微微笑著說道：「我會中文，不然我是靠什麼追到的方煙。」
他扭頭看了我一眼。
「那時她在我們劇組，可是很受歡迎呢。」
「聽到了嗎？」
我再次詢問程逸景。
隻看見程逸景從隨身的包裡慌亂地掏出幾沓文件。
他眼眶通紅，手在微微顫抖，一份一份地掏出那些文件說道：
「你看，
你看，這是我給你找到的資源。」
國際大導演的電影女主角，還有這個廣告，你不是說，你一直想要給他們家代言嗎？」
「哦對了，還有這個綜藝，這個綜藝的導演一直很喜歡你，現在你又能去了。
「還有這個，你一直喜歡的這個風格的電視劇，我都給你接到了。」
一沓一沓的文件都完完整整地放在他的包裡，也籤好了他的名字。
就在程逸景一頓慌亂地翻看之後，我和 Joe 依舊沒有說話。
在空曠的馬路邊上，仿佛隻有程逸景一人在表演一樣。
終於程逸景翻看文件的動作緩了下來，手卻顫抖得更加厲害了，說道：
「所以一切都晚了，是嗎！」
我不知道此時還應當說什麼，隻是平靜地告訴他。
「很早很早以前就沒了可能。
」
21
我主演的電影在中國上映之後廣受好評，也獲得了很多的稱贊。
再次看見程逸景的時候，是在國內，他作為領獎人來給我頒獎。
這是國內電影的最高獎。
我因為一部電影就奪得了影後。
程逸景給我頒獎的時候，一身深藍色絲絨外套，頭發打理得很精致。
而我注意到的是他手上的那枚戒指。
很早很早以前，我親手打給他的純銀戒指。
這戒指已經有些年頭了，邊緣有一些彎曲。
程逸景將那枚戒指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我穿著一身典雅的長裙站在領獎臺上，看見程逸景一步一步朝我走來，手裡捧著我一直期待的獎杯。
也看著程逸景無比堅定而又眼眶發紅地走向我。
直到程逸景走在我耳邊，
他說道：
「恭喜你。」
我坦然地接下他手中的獎杯,說道：
「當然了，也恭喜我自己。」
隨後我將手中的獎杯高高舉起。
面向廣大的觀眾和在座的觀眾。
「我拿到了影後。」
程逸景就站在我的背後，然後悠悠地說了一句：
「我沒能幫你拿到的東西，你現在自己拿到了。」
我沒理他。
抬頭遙遙看向遠方。
隻是覺得自己前途無限光明和美好。
22
頒獎典禮結束後，我和一眾獲獎者在後臺接受採訪。
其中一位主持人拿著話筒對我說道：
「聽說影後和程逸景認識很多年了，現在看到對方拿到這個獎項有什麼感受？」
也是,
當年我和程逸景之間的風言風語不少,大家知道也很自然。
於是我很自然地點了點頭。
「是的,我與程逸景曾是舊識。」
「那為什麼現在您二人看著如此疏離呢？」
我沒接話,隻是一下一下點著手中的話筒。
程逸景解圍說道：
「她去了法國一年,我們沒怎麼聯系，剛剛回來有些沒適應罷了。」
我依舊保持沉默，整個場面的氣氛很尷尬。
所以直到整個採訪結束,主持人都沒再問我和程逸景之間的關系問題。
等到整個採訪結束之後，程逸景留了下來。
他就直挺挺地站在我面前,一句話也不說。
然後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我送他的那個銀戒指。
我對他毫無感情,眼神中全是淡漠。
程逸景也保持著體面。
「我們真的不可能了嗎？」
沒等我回答,他又繼續說道：
「如果我放棄掉眼前的一切,將我手中所有的都送給你,你還會回頭看我一眼嗎？哪怕就一眼。」
我望著他身著西裝的模樣，和我初見他時的模樣重合。
23
三年之前，程逸景是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爺。
現在卻俯首在我眼前。
往日光影在眼前循環播放,最後回到了那天，我在包廂外面聽到的那句話。
「和她結婚？沒想過，我還沒玩夠呢。」
從前我也是有想過做一個賢妻良母的人。
想著和程逸景廝守一生。
隻是現在這些,都不可能實現了。
我不再相信程逸景。
而且一步一步朝著自己美好的事業邁進。
我想，在我實現真正的理想之前。
都不會再考慮結婚了。
我伸出,握住程逸景的手。
他抬眼有些驚訝,眼裡迸發出驚喜。
「我……」
我緊緊握著他的手,然後手指摸上那枚純銀戒指。
直視他的眼睛。
一寸一寸地將那枚戒指從他的無名指上扒下。
程逸景想要躲開，但是怎麼也撤不回他的手。
最後我將那枚戒指放入自己的掌心,攤開給他看。
說道：「這戒指，不好再留在你身邊了。
「我要收回他。」
程逸景像是直接泄了氣一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耷拉下來。
是說不出來的疲憊。
「好。」
他答應了。
24
成為影後之後我迎來了很多邀約。
當然了,這中間也包括程逸景那天給我帶來的那沓文件。
夏瑩瑩因為和程逸景籤訂了十年的合約，被綁在公司裡SS不能出來。
又因為程逸景已經厭棄他，她的資源大幅度下降,名氣也下降了很多。
但意外的是，夏瑩瑩沒有在一味地追求程逸景,而是轉頭和另外一個小鮮肉明星談了戀愛。
好像夏瑩瑩經過這麼多年和程逸景的糾纏，已經放下了。
可壞就壞在，這個小鮮肉真正喜歡上了夏瑩瑩。
他為了她,生生磨掉自己的皮肉和骨氣。
用三個月,和另外一位老板交易。
換來了夏瑩瑩的自由。
可正當他拿著解除十年合約的合同，
衝到夏瑩瑩房間時。
卻看見她和程逸景滾到了一起。
那個小鮮肉帶著滿身的傷痕，拿起刀，生生砍S了那兩人。
血順著樓面,滴在了路人臉上。
第二日，就上了熱搜。
彼時，我在黃土地裡拍正劇。
陽光無限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