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澤清」越來越像個人了。
意識到這一點，我並沒有感到半分驚喜，反而恐懼攥緊了我的心髒。
趁他不備，我悄悄在房間裡裝上微型攝像頭想看看我晚上到底怎麼了。
在這期間，我打開筆記本，發現收到了對方的郵件。
「女士你好，針對你所說的這種情況，以現有的科技是不可能存在的。」
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接連一周都無事發生，讓我險些忘記攝像頭的事情。
我顫抖著手打開視頻。
卻發現黑夜中的「陸澤清」慢慢將我抱在懷裡親吻撫摸，逐一剝開外衣。
我渾身發抖，不顧向我走來的「陸澤清」，向研發公司總部撥打電話要求換貨。
「陸澤清」把我抵在床角，我手中的電話「啪嗒」一聲摔落在地。
我嚇得六神無主，「陸澤清」靠近我的耳畔，嗓音嘶啞：「怎麼真人不要，要個假的？」
12.
我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感到不可思議：「你是說，你是真人？」
陸澤清無辜地眨眨眼：「韓黎，沒想到你對我的心思藏得這樣深。
「要不是我前幾天發現你的郵件，你是不是就要這樣一直瞞著我？
「寧願買一個像我的赝品，也不願意主動來找我？」
他湊得太近，呼吸噴灑在我的脖頸上，曖昧的氛圍在周遭湧動。
我想掙脫，但我的腿已經不爭氣地酥軟下來。
陸澤清趁機撈住我的腰，才不至於讓我滾下床沿。
我欲哭無淚，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我追了你那麼久，
也沒見你有反應啊。你那麼高冷。」
陸澤清挑了挑眉毛，語調上揚：「你追過我？我高冷？」
「可我怎麼覺得，是你太冷漠？」
我始終不肯相信眼前這個人就是我日思夜想的真人，伸手摸索著他身體的開關。
「騙人，你一定是假的。」
「別摸了，」陸澤清啞著聲音，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洶湧潮色，「再摸下去，你點的火，自己滅。」
這話嚇得我一動不敢動。
他輕笑一聲。
知道是他本人以後，明明是極其普通的一聲笑，卻讓我臉頰發燙。
趁我垂下眼，他勾起我的下巴，吻上我的嘴唇：「乖乖吃飯，我回家一趟，明早來接你。」
接我？
接我幹什麼？
見我愣愣的，他嘆了口氣，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我被吻到有些缺氧，他才戀戀不舍地放開我。
還用指腹揉了揉我水潤的唇：「聽到了嗎？老婆。」
啊，這柔軟的觸感……
他叫我老婆……
天S的！我居然叫了陸澤清這麼久老公！
陸澤清走後，我用被子蒙住頭，整張臉燙到爆炸，簡直想就這樣離開這個讓我社S的世界。
等等，既然陸澤清在這裡，那我買的機器人去哪了？
我打開手機，查看配送地址。
原來當初下單選的是默認地址。
機器人還在學校！
電光石火之間，有什麼線索呼嘯而過。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我連忙趕去學校，把那個「陸澤清」拎回家。
我以為不會有人發覺我的舉動，可惜還是被好事的人發了表白牆。
我牽著「陸澤清」往校外走的圖片就這樣傳遍了全校。
「喲，我們大校草這是談上了？」
「看起來他們之間是女生比較強勢啊。」
我的室友們紛紛在寢室群裡瘋狂艾特我。
明盈尖叫：「小黎，這個是不是你！天啊，你什麼時候把陸澤清搞到手的！」
我苦笑：「一言難盡。」
許素曉在一旁加油打氣：「看好你哦！黎黎和陸澤清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明盈表示認可：「我看也是！我都磕你倆了！」
啊啊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我打開社交軟件，想著要怎麼解釋這個大烏龍。
卻見陸澤清比我早一步在牆下面回復：「不是女朋友，
是老婆。」
連證都沒扯呢，哪來的老婆？
我打電話過去質問。
陸澤清接了電話，故作高深：「不過提前了一天。」
什麼提前了一天？
13.
我領回「陸澤清」後，就把他關機放在角落。
原來機器人的開關這麼好找。
難怪之前在陸澤清身上摸遍都沒找到。
想到那天的情景，我不由得臉熱起來。
手心裡似乎還帶著那日的觸感，我擦了擦手心裡的汗水，那種曖昧卻揮之不去。
一夜無夢。
天光乍破之時，有腳步聲從客廳傳來，我突然警醒。
在看清來人後，慌忙整理好衣裙。
陸澤清卻低低笑了：「怕什麼？
「你什麼樣子我沒見過？
」
「你——」
我被激得臉紅：「你乘人之危，還好意思說！」
「抱歉，」陸澤清把我打橫抱起，「我隻是害怕你喜歡上別人。」
「再說，你連老公都叫了，你想反悔？」
我絞著手指：「我沒有。」
他把我放在洗漱臺的高凳上，擦臉編發一氣呵成。
直到他拿出我梳妝臺上的化妝品，我是真的醒了。
「你要幹嗎？」
陸澤清彎起嘴角，一雙眼睛溫柔似水：「把眼睛閉上。」
他竟然勾引我！
男色誤人，我不爭氣地乖乖照辦。
他給我化了個很淡的妝，但每一筆都恰到好處。
「走吧？」他牽起了我的手。
我下意識地跟著他出了門，
卻直覺他要帶我去的地方很危險。
「去哪裡？」
他眼眸含笑：「去了不就知道了？」
可能是被他蠱惑了，我暈乎乎地坐上了他的車。
到了目的地後，我看著眼前鮮紅的幾個大字，差點暈倒在地。
「民、民政局？！」
陸澤清可憐巴巴地看著我：「不願意嗎？」
我急得舌頭差點打結：「不、不是。」
「那我們進去吧。」
「可我東西都沒帶。」
陸澤清眨了眨眼，竟就這樣掏出了等下要用的東西：「你以為我回去幹什麼的？」
我目瞪口呆。
我爸媽居然就這樣水靈靈地把戶口本給他了！
「身份證在我這。」
肖想了十年的人就這樣和我比肩去往領證的路上，
我反而生出一股不自然感。
我緊緊握著他的手，他也緊緊回握住我。
直到領到兩個紅本本，我還覺得自己像是在夢裡。
晚上到了睡覺時間，我提前鑽進被窩。
「老婆，今天是新婚的日子，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看著陸澤清湊近的身影，我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忽然又想，他現在是我老公，我躲什麼？
於是抬起臉，故作鎮定：「沒忘！」
他虔誠莊重的吻鋪天蓋地般落下來，讓我的脊背如觸電般酥酥麻麻。
「別抖。」
我嗔怪地看他一眼，他笑了笑，遮住我的眼睛。
「把那東西退掉。」
我明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故意問：「什麼東西？」
「裝傻是吧？」
陸澤清在一個吻和另一個吻的間隙裡低聲道：「老婆還在嘴硬，
看來得親軟了才能說真話了。」
耳畔嗡嗡的，眼前發白。
我堅持不住，想要推開他喘口氣，卻被他強硬地拉回。
「退不退？」
眼看著下一個吻又要落下，我軟了身子：「退，我退還不行嗎！」
可他太壞了，哄著我說了不少見不得人的話，還是沒放過我。
最後陸澤清和我十指相扣，狀似不經意問我：
「你還記得你筆記本上寫的嗎？」
我大腦一片混沌，哪裡想得起來。
「不……不記得了……」
見我眼神渙散，他摟住我的腰給了提示：「太什麼，太什麼，不敢看主人。」
我臉唰地爆紅。
抬起手，給了他軟綿綿的一拳：「我要退貨！
」
番外
1.
成婚三年，素曉研究生畢業，我們仨一起吃飯。
素曉開口：「其實呀，我早就看出陸澤清對你不一樣。
「當時我還奇怪，怎麼你好像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據理力爭：「哪有，我每次路過他，都有刻意走慢，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明盈呆怔住：「你這樣也算回應？」
「什麼？我那是明晃晃地追求！」
許素曉扶額：「這算哪門子追求？」
我扳起手指頭：「從初中開始我就喜歡陸澤清，他和我家是鄰居，我經常借口去他家草坪遛小狗，他每次都不在場。
「後來念同一所高中，雖然不在同一個班，但也經常打照面。
「每次和他碰面，他都隻冷淡地笑笑就偏頭和他朋友說話。
「根本不和我多說一句。
「我以為他不喜歡我。」
許素曉笑眯眯地說：「然後你就反其道而行之，刻意經常去碰面聊天？」
我點頭：「不愧是學霸，你怎麼知道的。」
明盈摸了摸下巴：「然後他更加躲你，你更加傷心。」
我訝異：「明盈你也變聰明了？」
明盈給了我一個腦袋蹦。
「我估摸著人家是害羞。」
「難怪那個機器人陸澤清整日冷著一張臉，在你的眼裡他就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家伙，所以創造出來的機器人才會那麼冷漠。」
許素曉悠悠來了一句：「這就是一千人眼裡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的終極解釋。」
2.
十歲那年韓黎搬到隔壁，我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瓷娃娃一樣的女孩。
她說她初中便喜歡我，其實我喜歡她，比她喜歡我要久得多。
我隻是擅長偽裝而已。
至於為什麼不向她挑明這段感情，歸根結底是我無法承受她拒絕我的結果。
向她示好的男生越來越多，我想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知道韓黎租的房子離大學不遠，想把我的心意告訴她。
她開門的那一刻，我與她四目相對，她眼中不再像以前一樣疏離，反而帶了點隱秘的竊喜。
她的臉頰紅紅的像蘋果，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我轉過去,我還是照做了。
可緊接著卻不受我的控制,她一個女孩子,居然對我上下其手。
我不反感她的觸碰,甚至很享受，但我不能任由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別鬧。」
這話一出,她果然沒有再動作,
我卻後悔是不是說話太重了些。
事實證明是我想多了，她居然下手要解開我的褲子。
我猛退好幾步想要制止她的動作,她一句「不許動」足以讓我的思緒如沙瓦解。
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我感受到她的靠近,她細膩的手腕抱住我的腰腹,我呼吸逐漸急促,仿佛要溺S在她的溫柔裡。
我察覺到她把目光集中在我的某個位置,又覺得是我想多了,繃緊嗓子問她：「韓黎，你在幹什麼？」
她來了一句「你該叫我主人」，讓我心神大亂。
原來她喜歡這樣玩嗎？
很快她改口讓我叫她「老婆」。
我心中大喜,想問她是真的嗎？
她卻搶先一步向我表白了。
原來她也是喜歡我的。
我心中頓時被一種巨大的欣喜所填滿。
很快她問出一個奇怪的問題：「老公你的開關在哪裡？」
我不明所以。
她的解釋卻讓我如遭雷劈,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緊接著她就對我下手了,異樣的觸感使尾椎的酥麻電流感直衝天靈蓋,我忍不住低喘一聲離開她的桎梏。
我有了火氣,這些是誰教她的？
她的前男友？
我一直關注她，如果她交了男朋友我不可能不知道。
我無法想象出她和其他男人有過這樣的舉動,我質問她從哪裡學來的。
她說是她猜的，讓我心裡松了一口氣。
因著她前邊過火的舉動，她提出讓我閉眼，我沒有信守承諾。
看清楚她在做什麼之後，反而讓我無法面對她。
她怎麼可以當著陌生男人的面穿 bra？
除了我,其他人都不行。
我也得出一個重要結論,在她心底我是最值得信任的那個。
我自覺辜負了她的信任,她穿好後，幾乎不敢與她對視。
她說她要去上課。
我想與她培養感情,向老師請了一個月病假，盼著能與她多過一段二人世界的日子。
畢竟畢業在即,後邊相處的時間不會再多。
大學群聊實在太多，為了避免其他事情打擾我,我拜託好友有急事再和我發消息，直接切換私人賬號。
也正是這個舉動，讓我遲遲沒有意識到自家老婆居然背著我買了一個機器人。
和她在一起的這段時光我過得很幸福，她甜甜地叫我老公能讓我開心一整天。
可是漸漸地，她身邊的威脅也開始冒頭。
是了,我家老婆那麼漂亮可愛，
追求她,是那些男人有品位。
可我不允許，嫉妒仿佛烈火在我心中燃燒。
我想和她締結最穩固的男女關系,她問我：「你有身份證？你有戶口本？」
當然有了，我恨不得立刻與她綁在一起。
她一臉無所謂地說出沒有名分幾個字,狠狠地扎在我的心底。
她發出的郵件讓我感到疑惑。
我查看了她的訂單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明白了她的心意，晚上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我想要快點佔有她，這樣她就不會離開我身邊。
我意識到我的卑劣。
可我不願放手。
在她想要退貨的時候,我意識到瞞不下去了。
多虧了校園牆上的那張照片，我有了順利公開的機會。
之後領證結婚一氣呵成。
婚後我緊緊抓著她的手，許下一輩子也不會放開的心願。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