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仔細瞧了眼頭像,是一個男人手捧鮮花盯著櫥窗裡白色婚紗的圖片。
啊,那不是同為室友的許素曉幾個月前的相親對象嗎?
這個時候來找我做什麼?
還不能不去,上次沒忍住把人家揍了一頓……
許素曉是我們宿舍學習最用功的乖乖女,績點全專業最高,各類競賽踴躍參加且成績斐然。
依照現在的成績保持下去,保研名單上必定有她。
可惜她繼母是個拎不清的,一心隻想她早點結婚。
相親的時間和她競賽時間撞了,又不敢和她老媽頂嘴抗爭。
隻能由仗義的我接下這個艱巨的任務。
剛見面沒談幾句,就開始暢想和我的未來:不用上班,
隻管生三個孩子,照顧好小家。
我當時就氣笑了,掏出我的車鑰匙。
「光我這車你就養不起,還養我?」
那人狗急跳牆,酸得紅了眼睛:「你家那條件我還不清楚,這車一看就不是正當途徑來的!被人包了還拿喬。」
這種桃色新聞很快引起周邊人的注意,眼神逐漸朝我和那男人靠攏。
我怒火攻心,直接抡起拳頭揍他,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去你娘的!狗嘴裡吐不出象Y!自己的眼睛髒,看什麼都髒!自己孬種一個,球本事沒有,還給人潑髒水。姑奶奶我今天就把你揍得心服口服。」
就算他是個體格壯碩的男人,我出其不意的招數也足夠把他掀翻在地,他想要爬起來還手的時候,我已經火速離開現場。
我是出氣了,害得許素曉被她爸罵了一頓,
斷了三個月的生活費——1500 塊錢。
為此我挺過意不去的,給了許素曉三千塊她沒要,提了半個月才收下,說當她找我借的。
既然這個惡臭男又來騷擾許素曉,我打算替她完全解決這個隱患,消除我的愧疚。
8.
到了約定的地方,大老遠就看見那人坐在上次的老位置。
還穿了一身蹩腳的西裝。
我悄悄和「陸澤清」吐槽:「好土。」
「陸澤清」盯了那人好幾眼,才點了點頭:「品位夠差的。」
我翻了個白眼,贊同道:「可不是,長得也砢碜,年紀又大。」
「陸澤清」斜睨我一眼:「我說的是你。」
我驚了,伸出一根食指指向自己:「我?你確定?你老婆一直走在時尚潮流前列好吧!
」
「品位好,怎麼會看上這個人?」他冷笑。
「這是……」
我話沒說完呢,那男的就捕捉到我的出現,朝我龇著大牙招手:「心肝兒,我在這,老位置。」
「陸澤清」磨著後槽牙:「心、肝?」
好愛他吃醋的樣子。
我挽住「陸澤清」的手朝那人方向走去:「別管他。」
「陸澤清」回過頭,深深看我一眼:「我還不能管?」
我理所當然:「是啊,你又管不了。」
「我是你老公,你是我老婆,我管不了?」
「哎!」我捏了捏他的小臉蛋,皮膚彈性做得很真實嘛。
「都把我說害羞了,我們還沒領證呢!」
「待會兒就去領。」
「你和我能領?
」
「我二十二怎麼不能領?」
小伙子,你隻是個機器人,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我提醒他:「你有身份證?你有戶口本?」
「陸澤清」沉默了。
「沒關系,」我當著那人的面親了「陸澤清」一口,毫不吝惜甜言蜜語,「就算沒有名分,你也是我最最愛的老公。」
聽了這句話,「陸澤清」臉色反而陰沉得像要滴出水。
沒工夫去細想,那個可惡的男人已經衝到我和「陸澤清」面前大吼大叫。
「你跟我約會還帶其他男的?」
草了。
「不是,大哥,誰特麼跟你約會?你有妄想症啊?」
相親男把桌子拍得震天響:「不是你媽說你同意和我交往?」
「陸澤清」聞言偏頭看了我一眼。
「我媽是個瞎子,
你是個傻子。你倆配,你倆過日子去!」
對不起了賽博老媽,我親愛的媽咪可不是瞎子,我的媽咪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愛我的媽咪。
我在心底默默懺悔。
那人依舊不依不饒:「你還不知道我的條件。我家剛拆遷,得了八十多萬。又做了些生意,一年賺個十來萬輕輕松松。要不是我看你長得不賴,哪裡輪得到你?」
笑S,八十萬。
可我買「陸澤清」,就花了八百多萬。
他這條件還沒有我身邊的機器人值錢。
還敢在我面前裝大款,不要命了?
他往我後邊張望:「你那車呢?怎麼沒見著?我就知道你是唬我的!要不是我去問你媽,差點被騙。」
「看見他了嗎?」
我靠在「陸澤清」身上,蹭了蹭他的肩膀。
相親男一肚子火:「花你情人的錢新包的?
當面給我戴綠帽?」
我深吸一口氣緩和我的情緒,盡量語氣平和:「大哥,這是我男朋友。我和你沒關系,我通過的隻是你的好友申請,不是結婚申請。如果你幻想症太嚴重,最好去看看醫生。
「如果我媽許諾過你什麼東西你就當個屁放了吧。她視財如命,目光短淺,這男的就是她幾個小時前給我推的,她還說條件比你好太多。
「這頓飯我請。我媽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你有什麼事找她去!我跟你沒可能的!別再找我約飯了,受不起。」
我按住處於即將爆發階段的「陸澤清」,全場皆由我發揮。
他隻起了個人形立牌的作用,這讓他很不爽。
9.
回到家,我立刻向許素曉報告了這個好消息。
許素曉感動得一塌糊塗:「黎黎,說什麼我都要請你吃飯。
」
我發了個戴墨鏡的表情包:「好說好說。」
收起手機,我撕掉新衣服上的吊牌,揉了揉整潔的衣領,把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
「陸澤清」忙進忙出地在為我晾衣服,正好看見我合上行李箱。
「你要回學校住?」
「不是,朋友請我吃飯。」
「吃飯用得著帶衣服去?」
「是啊,她平時太忙,難得聚一次。」
「這跟衣服有什麼關系?」
我叉腰笑道:「這還得怪你了。」
「陸澤清」納悶:「跟我有什麼關系。」
「對呀,所以和你有什麼關系?」
無視「陸澤清」控訴的小眼神,我囑咐完「乖乖在家等我」,再一次「哐」的一聲關門。
吃完飯後在 KTV 玩得太嗨,
凌晨三點才回到家。
我張開我的破鑼嗓子,呼喚「陸澤清」:「老公,我回來了。」
「陸澤清」果然還沒睡。
匆匆忙忙從我的房間裡出來,陰沉著臉給我倒水:「玩這麼晚?」
我喝了點酒,人有些迷糊。
「是啊。」
「下次不準了。」
「行。」
「嗓子怎麼回事?」
「飆高音大比拼,我贏了!」
「陸澤清」在我耳邊輕笑,熱乎乎的氣息像一根撓我耳朵痒痒的羽毛:「這麼得意?」
他見我換了身衣服,臉色突然急轉直下:「你衣服怎麼換了?」
「扔了!」
他面露緊張:「扔哪兒了?」
「KTV 吧,沒事,我身上不是有穿的?」
「陸澤清」神色難看:「這件衣服不在你帶出去的衣服裡面。
」
「是素曉的啦!我穿她的,她穿我的。」
聽見是一個女生的名字,陸澤清把心放回肚子。
他給我擦完臉又替我擦手。
放下帕子後去了我的房間,不一會兒拿出一套幹淨的睡裙。
我雙手護住胸:「你幹嗎脫我衣服?」
「陸澤清」抿了抿唇:「一股酒味,趕緊換了。」
「我自己來。」
我試圖努力睜開黏在眼睛上的眼皮,沒有成功。
隻好閉眼脫衣。
「陸澤清」按住我的手。
「衛生間在那邊,我帶你去。」
我慢半拍點點頭:「對,我去衛生間換。」
走幾步開始腿腳發軟,「陸澤清」不放心地把我抱到浴室。
浴室裡明亮的暖光照在他身上,襯得他眉目俊朗如一幅聖潔的紳士油畫。
酒意上頭。
我撫上他的側臉,喃喃道:「要是你真的喜歡我就好了。」
「陸澤清」皺了皺眉,露出疑惑:「還能是假的?」
他取下花灑給浴缸添水。
又把我放在馬桶蓋上誘哄著問:「白天去見的那個男的,跟你什麼關系?」
「相親的啊。」
「咱媽讓你去的?」
「咱媽?」
我撐開眼皮,點了點他的鼻梁,「你還挺上道。」
「陸澤清」長睫下的那雙眼睛晦暗不明:「岔開話題?」
「幾十萬都能看得上眼,你家破產了?」
我陡然驚醒,罵道:「你家才破產了!」
10.
早上醒來,我照舊纏在「陸澤清」身上。
我對自己不雅的睡相已經相當了解。
對於晚上發生的事情我記得不太清楚,起身換衣服才發現,原來我身上已經被人換上了睡裙。
「你給我換的?」
「陸澤清」眨了眨眼:「嗯。」
「還給你洗了澡。」
盡管知道他隻是一個機器人,我還是忍不住「唰」地從臉紅到脖子根。
「你,你雖然不是人,也不能這樣啊——我也是有隱私的!」
「陸澤清」神情微滯,頓了頓,反問我:「你是在,罵我嗎?」
我感到莫名其妙:「我什麼時候罵你了?」
他拖長語調:「不——是——人——」
看來是我傷害到他的自尊心了。
「你不是人,
可你是我老公,是我男神!」
見把他哄高興了,我抬手去取外衣。
卻不小心把筆記本磕到地上。
「陸澤清」彎下腰去撿,「哗啦啦」幾片書頁翻動,我寫的幾個字被他一字一句念出來。
「太硬。」
「太燙。」
「不敢看主人。」
本來是很正常的買家反饋記錄,為什麼被他念出來就感覺又澀又欲。
「陸澤清」眉毛一挑:「這是什麼東西?」
我理直氣壯:「你的使用反饋啊!」
這話似乎讓他心情頗好,他笑裡帶著幾分暗示:「你用過嗎?就這麼寫?」
這話怎麼那麼有歧義?
我除了摸摸抱抱以外,對「陸澤清」從來沒有其他非分之想啊!
可我忍不住下意識往他下身瞄去,
被他的視線逮住。
我幹笑幾聲:「你的尺寸我那天摸開關抓過,不小不小,設計得不錯。」
「陸澤清」臉一黑:「你對其他男人也這樣動手動腳?」
我急忙為自己的清白辯解:「沒有,我又不是色狼!」
「陸澤清」緊追不舍:「那你真的還有其他男人?」
我欲哭無淚:「你怎麼淨給人挖坑!都說了沒有!什麼都沒有!」
他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揉了揉我的發頂,起身為我做早餐。
課下,幾個室友堆在一塊聊八卦。
「過幾天幾大學院籃球 PK,我們要不要湊湊熱鬧?」
「不想去,天太熱了。」
「說不定有帥哥呢?你真掃興!」
「要說帥,再帥能帥過陸澤清?」
這話我舉雙手贊同。
大老遠看人打球,還不如回家吹吹空調,摸摸男人。
明盈賣起關子:「說起這陸澤清,最近好像變了一個人,溫柔男瞬變高冷酷哥。」
「怎麼說?」
「就是不怎麼跟朋友說話唄。」
「你消息準不準啊?我怎麼聽說他經常晚上逮人問他主人在哪?」
「帥哥果然玩得花,直接艾斯艾慕啊?」
唯獨我在聽到「主人」兩個字時心頭一跳!
完了,「陸澤清」不會來學校找我了吧?
要是被陸澤清發現我偷偷定制了和他一樣的機器人,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陸澤清」的位置。
畢竟那隻是我的猜測,要是我猜錯了那就皆大歡喜。
整整一個下午,
我都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度過。
好不容易上完課,許素曉和明盈看著我嘆氣:「黎黎又不回宿舍。」
我打著哈哈:「哎呀,過幾天就回來和你們玩。」
打開家門,「陸澤清」穿著圍裙還在廚房忙活。
見我回來,他有些意外:「這麼早?」
我氣喘籲籲地坐到沙發上猛喝半杯水,側頭問他:「你今天出去過嗎?」
「陸澤清」點點頭。
我心下一驚!
連忙追問:「你去我學校了?」
他搖頭。
懸著的巨石終於落地。
我拍了拍胸口,竟有些感慨。
看來陸澤清最近真的在玩艾斯艾慕,還把性格都玩孤僻了。
可憐,可悲,可嘆。
雖然我定制機器人也算不上很正常,
可他明顯比我更變態!
「陸澤清」把餐具擺好,狀似無意地問我:「黎黎喜歡我嗎?」
居家暖男誰不愛?
除了燒錢,沒有其他缺點。
我夾起一塊五花肉,邊吃邊回:「喜歡。」
「向你表白的學弟呢?」
他揚起手機,裡面是一條學弟告白短信。
「我不是拒了嘛。」
「還有隔壁學院的體育生……」
「不是我的菜。」
我沒有錯過他狹長的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笑意。
心中泛起莫名的悸動,我輕咳了幾聲,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美食上。
一杯溫水被他遞到眼前:「喝水。」
心情平復下來後,我卻陷入一種莫名的恐慌。
我發郵件給研發師,
詢問機器人是否會擁有人類的情感,愛上他的主人。
對方的郵件還沒有收到,「陸澤清」已經靠近過來:「在看什麼?」
我心虛地一把合上筆記本。
「沒事。」
11.
最近幾天,我早上起來總是無精打採,渾身酸疼。
我懷疑我晚上夢遊。
於是問「陸澤清」:「我半夜有沒有起來走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