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愣住了。
現在的學生都這麼直白嗎？
正要抽回手，一個人猛地將他推開。
我被高大的身影擋了個嚴實。
宋泊簡眼底滿是寒意。
兩個人對視，程禮本來有些惱了，但看到對方這陰鸷的架勢，他又慫了。
程禮瞥了我一眼，不甘心地走了。
17
我頭暈地走進洗手間，宋泊簡跟了上來。
我要關上隔間門，被他抵住。
四目相對，他眼底的怒氣恨不得淹沒我。
我心底也有些煩躁。
「宋泊簡，你到底想幹嗎？」
「不是說一起吃飯嗎，為什麼先走了？」
我要是說因為他未婚妻在，那未免有些酸。
「太熱了，不想等了，而且跟你吃飯沒什麼意思，
還不如跟我室友出來玩。」
「……」
宋泊簡抿唇，拳頭捏得S緊。
「陸嶼，你為什麼總是三分鍾熱度？隻是多等我一下都不願意？」
「像你這樣的人，為什麼要來招惹我？」
我皺眉，心底一股火上來了。
「我什麼樣的人？你討厭的那種同性戀嗎？」
「我要是真的三分鍾熱度，會喜歡你這麼久嗎？」
「宋泊簡，你個混蛋，現在到底誰招惹誰啊？」
我猛地推了他一把。
他愣了一下，上前擠進隔間。
門被反鎖，他將我困在懷裡。
「你再說一遍？」
「說什麼？」
「你喜歡我很久這件事。」
「……」
我一頓。
一腔怒火好似猛地被冷水撲滅了。
糟了，一時口快。
「我喝多了……」
「我知道你的酒量，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我沒說什麼，你聽錯了。」
我還在狡辯，他惱怒地扣住我的下巴。
「陸嶼！」
「……」
「好，你不肯說是吧？」
宋泊簡低頭咬住我。
我瞪大眼睛，掙扎起來。
腰被他SS捏住，我整個人被困在他懷裡。
第一次直觀感受到我跟他的力量差距。
原來宋泊簡生氣起來，我毫無還手之力。
我喘不過氣來，狠咬了他一下。
「放開！
」
「怎麼，你剛才不是摸別人摸得挺開心的嗎，換我就不行了？」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開心了？你手往哪摸呢，你不是恐同嗎，宋泊簡你變態啊？」
我扭動身子要躲開，宋泊簡抬腿抵住我，手指捏緊我的肩。
我腰背緊繃起來。
「我變態？我變成這副樣子，還不是被你害的！」
「陸嶼，你喜歡我，為什麼不承認？」
「你把我掰彎了，就不想負責了？是吧？」
宋泊簡惱怒地咬住我的耳垂。
脖子上被他留下痕跡。
洗手間有人進來，我渾身緊繃起來。
推了宋泊簡一下，他不放開，反而用力貼緊我。
瘋了！
宋泊簡瘋了！
門外的腳步聲不斷，還好酒吧的音樂聲很大，
他們聽不到裡面細微的動靜。
我嗚咽著，眼眶漸漸紅了。
宋泊簡低頭咬我，語氣誘哄。
「還不肯承認嗎？」
「……」
抵不住他的惡劣。
我崩潰地咬住他的肩膀，理智斷裂。
「是，我是喜歡你，行了吧？」
「你的手，別……」
18
隔日，我再次從宋泊簡身邊醒來，嗓子都是啞的。
這個混蛋，昨晚逼我說了好幾次喜歡他。
宋泊簡的手機響了。
我瞥了一眼，看到上面顯示著蘇婉的名字。
宋泊簡皺眉睜開眼，接起電話。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宋泊簡語氣有些嚴肅。
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很像在跟宋泊簡偷情。
這明明是我最不齒的事情。
上次是酒有問題。
可昨晚我沒有完全斷片，為什麼沒有推開他呢？
我臉色難看地撈起衣服，匆匆套上打算離開。
正要下床，一隻手撈住我的腰。
宋泊簡掛斷電話，將我摟進懷裡。
「去哪兒？」
「別碰我！」
「怎麼，提上褲子就不認賬了？」
「……」
宋泊簡揉了揉我的腰。
我踹了他一腳，但好像踢歪了。
他悶哼一聲：「這麼狠，以後不想用了？」
「宋泊簡，你有未婚妻，就不應該再來糾纏我。」
他盯著我，
悶聲一笑。
「你就是因為這個，不肯承認喜歡我嗎？」
「……」
「正好，我未婚妻想見見你。」
我一臉茫然。
宋泊簡起床，說要帶我去吃早餐。
到了餐廳，蘇婉早早在那等著了。
她穿著一身小黑裙，風格冷豔。
蘇婉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曖昧一笑。
「我還以為是哪家千金小姐呢，居然是個男生？」
「宋泊簡，你藏得夠深的啊？」
宋泊簡神色淡淡，將菜單遞給我。
我隨便點了份面包和牛奶。
蘇婉跟宋泊簡聊起最近公司的事情。
原來宋泊簡答應跟她聯姻，隻是為了幫她拿到公司股份。
因為蘇家老先生有個私生子出現了，
蘇婉很擔心自己的財產問題。
蘇婉笑著嘆息。
「宋泊簡，本來還想著如果結婚對象是你的話，我覺得還不錯。」
「既然你心有所屬，那就算了，等我公司事情辦完，我立馬就解除婚約。」
「作為報答，你心儀的那個無人駕駛項目，我會讓人擬好合同發給你。」
「多謝。」
宋泊簡點頭。
兩個人交易達成。
我心頭那塊石頭放下了。
還好，我不是第三者。
宋泊簡去買單時，蘇婉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略有些豔羨。
「陸少爺，你真是好福氣啊。」
「呵呵。」
我幹笑幾聲。
什麼福氣，隻有我知道這貨有多難搞。
19
回學校的路上，
宋泊簡想牽著我的手，被我躲開。
「你身體還好嗎，要不要擦藥？」
「不用。」
我耳朵燒得慌。
「害羞什麼？你昨晚可不是這樣的。」
「閉嘴！」
我瞪著他：「之前對我忽冷忽熱，現在又糾纏上來，你就是想睡我是吧？」
「當然不是，我以為你不喜歡我了，打算重新追你的，你又總是跟別人曖昧不清，讓我焦慮得很。」
「追我？」
我回想ṱû₇起宋泊簡前一個月的那些舉動，忍不住嗤笑。
「你小學生啊，有你這麼追人的嗎，誰看得出來啊？」
「那怎麼追，你之前在高中不就是這麼追我的嗎？你給我送的好多禮物，我還留著呢。」
「……」
現在回想起來，
確實青澀又稚氣。
我撓了撓頭發，忽略這個話題。
「宋泊簡，我還沒答應你的追求呢。」
「之前你拒絕我兩次，現在我也得吊著你。」
他無奈地笑了笑。
「之前我可沒吊著你，我以前是真的恐同。」
「那為什麼突然變了？」
「就是突然意識到，你也挺好的，錯過了讓我覺得可惜。」
宋泊簡的眼底盛滿笑意。
那一汪沉靜的潭水，終於因為我而泛起漣漪。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將手伸進他口袋裡。
宋泊簡連忙抓住我的手腕，聲音發啞。
「大庭廣眾的，你幹什麼？」
「想確認一件事。」
「手別亂摸。」
他眼底幽深。
我掏出他的錢包，
翻開一看，果然是我的學生卡。
圖片上是高中時的我，頭發短得很，笑得沒心沒肺。
「宋泊簡，你為什麼會有這個？」
「你不會喜歡我不敢承認，偷偷藏起來的吧？」
「當然不是。」
宋泊簡耳朵有些紅，他不好意思地伸手想拿回，被我躲開。
「你要是不說清楚，我就不還給你了。」
他抿唇一笑。
「好了，我慢慢講給你聽。」
20
我叫宋泊簡。
高中時有個學弟突然跟我告白，說喜歡我。
我頭一次慌了。
給我寫情書的女生不少，要追我的男生這還是第一個。
我回去查了關於同性戀的資料，發現這個群體很亂。
陸嶼在學校風評不怎麼好，
喜歡玩鬧打架，之前還因為飆車寫過檢討。
聽說他追過很多男生。
我以為他隻是一時興起，就沒在意。
可之後的一整個學期裡，他頻繁地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他長得倒是一副好皮囊，唇紅齒白，笑起來壞壞的，眼睛卻很清澈。
他四處打聽我的喜好，給我買各種新鮮稀奇的東西。
我都不感興趣。
對他冷淡無數次，似乎也澆不滅他的熱情。
情人節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陸嶼約我出去玩，我拒絕了。
他偷偷給我準備的盛大煙花落了空，隻好拍視頻發給我。
視頻裡，他第二次跟我告白。
我理所當然地拒絕了。
我很清楚，我不是同性戀。
有一次秋遊，
我新買的帽子掉進了河裡。
我不打算要了。
可是陸嶼興衝衝地跳進去，幫我撿了起來。
深秋的河水很冷。
他凍得牙齒發顫，還嬉皮笑臉地向我要謝禮。
我冷淡地扔給他毛巾，讓他以後別做傻事。
少年肆意笑著：「喜歡你怎麼能算是傻事呢。」
我看到他凍紅的鼻尖上有顆小痣。
突然覺得他還挺可愛的。
高考在即，我專心準備考試。
陸嶼沒再來煩我，但我的抽屜裡偶爾會收到熱牛奶，上面貼著加油的話語。
那潦草的字跡，一看就知道是誰的。
高考後的暑假，我跟著父親去夏令營。
回來之後，聽說奶奶被人欺負了。
奶奶平日裡闲得慌，喜歡出去撿廢棄的易拉罐做手工。
她在街邊被幾個混混當成流浪老人調侃，還朝她扔瓶子羞辱她。
有個人出手，把那群人打了一頓。
奶奶說那個男生很好，性格真活潑。
她撿到他的學生證，說跟我一個學校，讓我還給人家。
我看著上面肆意的年輕笑容，心頭突然有些松動，像是有什麼要破土而出。
我去了大學之後，很多次打開 QQ 聊天窗口。
猶豫再三，給陸嶼發了一條消息。
卻沒想到,我被他拉黑了。
我一晚上沒睡。
我想著陸嶼可能是被盜號了。
我心存僥幸地去問了其他同學。
有人告訴我,陸嶼交了新男朋友。
我愣怔片刻，心髒悶悶的。
原來如此。
衣不如新。
這件事我一直埋在心裡，怎麼都揭不過去。
直到考研報考學校,我鬼使神差地填了家鄉的學校。
開學前，我在酒吧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陸嶼笑得桀骜,周圍一圈男生。
他還是跟以前一樣，讓人氣得牙痒痒。
酒保說陸嶼花錢讓我陪酒。
我知道,他肯定是誤會了我的身份。
我從善如流地走過去,想看看他會幹什麼。
卻不知道,就是這短短的幾步。
為未來的羈絆埋下濃厚的伏筆。
21
聽完宋泊簡的話，我坐在課桌前沉思。
「我什麼時候拉黑你了,我怎麼不知道？」
他冷哼一聲。
「你連自己談了多少男生都不記得，怎麼會記得這種小事呢。
」
「……」
毫不掩飾的酸味撲面而來。
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以前我確實談過幾個男生,但都是他們主動勾搭上來的,壓根沒讓我上心。
不過宋泊簡去京都之後,我就隻談過一個。
那個男生是隔壁班的課代表,給我講過幾次題目，就熟絡起來了。
我細細回想著，隱約記得這個男生有一次鬼鬼祟祟偷拿我的手機。
難道是他拉黑的宋泊簡？
我解釋給宋泊簡聽，他冷笑一聲。
「你前男友拉黑我？聽起來還挺像那麼一回事。」
「哎，你別不信，當時那個男生佔有欲可強了,ẗű₁我跟發小去網吧，他都要不高興好久。」
「記得這麼清楚？」
宋泊簡涼涼地瞥了我一眼。
我訕訕一笑：「我就跟他談了半個月,然後分了。」
那些主動迎上來,卻走不進我心裡的人，是不會在我身邊待太久的。
難怪宋泊簡說我隨便,我那隻是年少不懂事。
「那我呢，你打算跟我談多久？」他挑眉。
「……」
送命題！
我對上宋泊簡認真的視線,主動勾住他的脖子親了一下。
「跟你當然沒有時限了，我喜歡你這麼久，在一起了高興還來不及呢。」
宋泊簡並沒有被我的糖衣炮彈攻下,而是伸手攬住我，在我耳旁低喃道：
「陸嶼，你自己惹上來的。」
「你以後要是敢甩了我,後果自負。」
說罷，脖子上傳來輕微的疼痛。
「嘶——輕點。
」
宋泊簡在我脖子上種了個草莓，這才放開我。
22
期末考試結束後，宋泊簡在家做飯給我吃。
他在大棚裡種的草莓結果了。
他將草莓摘下來送給我。
大概是他精心養護的結果,草莓還挺甜的。
跟宋泊簡在一起這麼久,我跟他很少吵架。
因為我對著一塊冷冰塊吵不起來。
打又打不過，逃也逃不掉。
每次跟他鬧脾氣，最後還是會被他「收拾」一番。
最後我索性學乖了,不跟他吵了。
宋泊簡看我吃掉草莓,眼底狡黠浮起。
「陸嶼，我送你草莓，你是不是也該還我點？」
「我又不會種，要不我去超市給你買？」
「不用去超市,
就在這裡還。」
宋泊簡將我按在沙發上，低頭親了上來。
糟了，這貨真是學壞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