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什麼又考研回來了？
第二節課，陳老師帶著我們去大棚裡，照看上學期種的植物。
我種的番茄因為沒有好好打理，已經蔫頭蔫腦了。
今年要種新的品種作為期末作業。
大家都在挑選種子，熱鬧得很。
我故意落在最後，不想跟宋泊簡碰上。
有女生上前跟他搭話。
「學長，你打算種什麼啊？」
「草莓。」
「哇，沒想到學長喜歡吃這個？」
「不是，是有個人喜歡。」
宋泊簡說完，目光若有若無地瞥向我。
我連忙躲開視線，耳朵燒得慌。
這人故意的吧？
一句草莓，讓那些ṱų⁴不堪回首的往事又湧上腦海。
我身上的草莓痕跡都還沒消失呢。
10
室友周言睿在一旁摸魚，他昨晚出去通宵了，今天沒精打採的。
「陸哥，一會兒幫我帶份飯吧，我等會兒直接回宿舍睡覺了。」
「行啊，那你幫我除草。」
我指了指眼前的一堆綠油油的雜草。
一個暑假過去，我跟他種的小片土地，正經植物沒長起來，雜草一大堆。
周言睿愁眉苦臉地拿起小鏟子。
有毛毛蟲落在我肩上，周言睿故意逗我，不告訴我在哪兒。
我嚇得吱哇亂叫，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見我眼底泛紅，是真的害怕。
「好了，我幫你拿掉，你別動！」
周言睿壞笑著湊過來，拿起毛毛蟲還在我眼前晃悠。
「陸哥，之前怎麼沒發現，你害怕的樣子真讓人想欺負你。
」
「滾犢子！」
我踢他一腳，他作勢要把毛毛蟲丟過來。
我害怕地後退，被一隻手扶了一把。
幹淨的清香傳來，我渾身一僵。
宋泊簡扶正我，冷淡地掃了一眼周言睿。
「今天的種植作業不完成，不能下課。」
周言睿一聽，立馬去拿種子去了。
我不知道怎麼面對宋泊簡，隻好蹲下來除草，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
宋泊簡卻沒離開，罕見地在一旁陪我。
「陸嶼，那天晚上……」
我手一抖：「那晚是我誤會了，我發小以為我對你有意思，就在我們酒裡加料了，對不起。」
宋泊簡皺眉，眼底寒光乍現。
「以為你對我有意思？隻是以為？
」
「對啊，這麼多年過去了，難道我還對你念念不忘啊，怎麼可能。」
我故作輕松地笑著，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點。
「那天晚上的事怎麼算？」
「什麼都不算啊。」
我嗤笑：「一夜情而已，宋學長不會沒玩過吧？」
「……」
宋泊簡抿唇，隱隱有些怒氣。
像他這樣的乖學生被我玷汙了，生氣也很正常。
倏地，宋泊簡面無表情地起身。
我警惕著，生怕他動手揍我。
結果他隻是冷冷地丟下一句：
「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隨便。」
「……」
我心髒梗了一下。
分明就是他對同性戀有歧視。
我才不會隨便跟別人喝酒開房。
因為是宋泊簡，我才放松警惕的。
周言睿拿了種子過來。
「陸哥，你眼睛怎麼這麼紅，不會真的被我嚇哭了吧？」
「沒有，沙子進眼睛了。」
11
學校挺大的，我跟宋泊簡一周見不了幾次。
隻有陳老師的兩節課才會碰到。
即便碰到了，我也跟他像陌生人一樣。
下課後，周言睿約我去網吧，遊戲出了新的副本，他想跟我一起刷。
我跟他商量著去哪吃飯。
一出教學樓，卻看到宋泊簡上了一輛粉色的跑車。
車主是個大波浪長發女生，穿著小皮裙，很有御姐範。
「哇，那不會是學長的女朋友吧？」周言睿一臉豔羨，
看到跑車就走不動路了。
「不是，是他未婚妻。」
「你怎麼知道？」
周言睿以為我在胡說。
我當然知道，宋家給宋泊簡定的婚約是蘇家的大小姐。
那個女生長得好看，很多公子哥都追過她。
訂婚這件事，這幾天圈裡的人都傳遍了。
這就是宋泊簡該走上的既定道路。
我估計是他璀璨路途裡唯一的汙點。
我收回目光，跟周言睿去了網吧。
不知道為什麼，玩遊戲的時候，我注意力總是不能集中。
副本刷了好幾次才通過。
周言睿懷疑我是故意的。
等我跟周言睿從網吧出來，宿舍已經快關門了。
「陸哥，我還沒玩夠，要不咱們去電競酒店吧，聽說那裡的顯示屏和網速也超級好。
」
「行啊。」
反正今天我也不想睡覺。
我跟周言睿去了電競酒店。
買飲料的時候，我瞥見玻璃上反光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再定睛一看，什麼都沒有。
12
我跟周言睿在酒店裡打遊戲，玩得不亦樂乎。
「陸哥，你上得太快了，等我一下。」
「是你太慢了。」
他一個不留神，被 BOSS 拍S了。
我咋舌：「你從後面來，要不然動作頂不上。」
「我頂了，我手速這麼快！」
周言睿又菜又愛玩，非要跟我爭個輸贏。
正要重來，門猛地被敲響。
我一頓，還以為周言睿點外賣了，可他搖頭，也是一臉蒙。
敲門聲哐哐作響。
一聲帶著怒氣的冷音猛地傳來。
「陸嶼，開門！你給我出來！」
我一臉茫然地打開門。
宋泊簡目光沉沉地打量著我。
「這才幾天，你就這麼急不可耐？」
「什麼？」
「既然隨便什麼人都行，你可以來找我。」
「找你？你也打遊戲啊？」
「……」
宋泊簡眼神一頓，見我衣著完好，他又往裡面掃了一眼。
看到周言睿坐在電腦前，宋泊簡莫名松了一口氣。
「宋學長，你沒事的話，我關門了。」
門關了一半，他猛地抵住。
「不行！我、我身體不舒服，你送我去醫院吧。」
宋泊簡一把拽住我。
13
其實我有很多辦法拒絕宋泊簡。
可以讓他自己打車去，可以幫他叫救護車。
但看他臉色焦急蒼白的模樣，我該S地心軟了。
我急急忙忙送他去了附近的醫院。
生怕拖久了他真出問題。
醫生檢查完，神情古怪地看著宋泊簡。
「沒問題啊，你確定你胃不舒服？」
「呃，對，還有點頭暈。」
宋泊簡眼神飄忽。
醫生沉思了半天，最後給他開了點維生素片，說他可能營養不均衡。
我看ŧüₑ著宋泊簡緊實的肌肉，懷疑這醫生不專業。
「要不要換家醫院？」
「不用。」
宋泊簡吃了幾片維生素，神情輕松起來。
我正要回酒店，他攔住我。
「我的公寓就在學校附近，
你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留宿一晚，照看我一下？」
我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表情，也沒覺得不對勁。
大晚上的，宋泊簡一個人在家要真出了事，那就糟了。
我跟著他回家，發現這個公寓的風格跟他一樣，清冷寡淡。
四周沒有綠植，生活痕跡也很少。
宋泊簡洗完澡出來，身上隻圍了浴巾。
昏暗的燈光下，我還是清晰地看到了他線條漂亮的腹肌。
我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正要起身去客廳，他拉住我。
「睡臥室吧，我的床很大。」
「你不是恐同嗎，不怕我對你做什麼？」
近距離下，我嗅到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明明宋泊簡很討厭我，可我每次接近他，就不受控制地挪不開目光。
「那你想對我做什麼？
」
宋泊簡毫不避諱地湊近我。
他發梢的水珠落在我的臉上，涼涼的，卻帶起臉頰的紅暈。
很奇怪，宋泊簡以前從不會這麼挑逗我。
是因為那晚，讓他嘗到滋味了？
「不了，我對有婚約的人沒興趣。」
「因為是同學，我才留下來照顧你的，你別多想。」
我面無表情地推開他。
14
走進浴室，我臉上的神情再也繃不住了。
耳朵泛紅，早就出賣了我的緊張。
看著鏡子裡的臉，我暗罵自己沒出息。
正準備洗澡，我瞥見洗手臺上宋泊簡的錢包敞開著。
這樣容易進水吧？
我正打算幫他放進櫃子裡，卻瞥見裡面有一張學生證。
露出的半張照片，
有點像我？
還沒細看，門猛地被推開。
宋泊簡一把奪過我手裡的錢包。
他神情少見地慌亂了。
我嗤笑：「急什麼，我又不會拿你的錢。」
「抱歉，你慢慢洗。」
Ṱū́₍他放下新的毛巾給我，轉身離開。
我洗完澡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四周都是宋泊簡的氣息。
以前我也偷偷想過，要是宋泊簡跟我在一起會是什麼場景。
現在卻隻能想象出，他成為別人新郎的模樣……
隔日一早，我醒來的時候，睡眼惺忪。
睜開眼便對上一雙深邃的眸子。
宋泊簡坐在小沙發上，不知道盯了我多久。
我瞬間清醒過來。
「你看著我幹什麼？
」
「我做了早餐，起來吃吧。」
還真是稀奇。
他很少有跟我溫和相處的時候。
宋泊簡做的三明治，味道還不錯。
我看了一眼手機。
糟了，上課要遲到了。
我胡亂把剩下的三明治塞進嘴裡，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宋泊簡攔住我，擦了擦我嘴角的面包屑，塞給我一瓶牛奶。
「別著急，這節課不點名。」
「早餐謝了。」
「應該的，這是你昨天照顧我的報答。」
我出門等電梯，回頭看了一ƭūₘ眼，宋泊簡圍著圍裙站在門口目送我。
哎呀，這一幕真的太像家庭煮夫了。
可惜不屬於我。
我咽了咽口水，趕緊進了電梯。
15
最近上課時，
碰到宋泊簡的頻率變高了。
我早課會在食堂碰到他，有時起晚了，他將買好的早餐遞給我，說他買多了。
我忘記給番茄苗施肥，趕去大棚的時候，宋泊簡已經幫我弄好了。
他給我一個種植規劃表格，讓我別再忘記。
我總感覺宋泊簡哪兒不對勁，像是吃錯藥了一樣。
上種植課，我的苗營養不良，被老師批評。
宋泊簡還幫我說話，說是最近氣候異常。
周言睿奇怪地打量著我們，低聲湊過來。
「我怎麼感覺宋學長對你很好啊？」țú₅
「有嗎，他不是對誰都是那副撲克臉嗎？」
「哪有，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啊。」
我抬頭望去，對上宋泊簡清冷的雙眼。
有什麼不一樣的。
我心不在焉地給植物澆水，不小心被磚塊絆倒了，摔了一身泥土。
宋泊簡扶起我，皺眉：
「走路不看路嗎？」
「不要你管。」
他抿唇，居然沒懟我。
宋泊簡沉默地將我帶到一旁洗手。
我手背被蹭破了皮，他給我上了點藥水。
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搞得我像個易碎品似的。
我瞥見他口袋裡的錢包，忍不住想起那張學生卡。
那上面是我嗎？
宋泊簡到底什麼意思？
「你的手還是別沾水了，免得感染，等會兒種苗施肥，我來幫你弄。」
宋泊簡不容拒絕的語氣，像是我男朋友一樣。
我皺眉：「不用了，我能搞定。」
「陸嶼，聽話。
」
我一愣，抬頭看見他無奈又寵溺的眼神。
哎呀，真的眼神不同！
下課鈴聲響起。
宋泊簡還在幫我澆水，讓我站在一旁不要插手。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底跟貓抓似的。
「喂，等會兒一起吃飯吧，我有話跟你說。」
「好，你去樹蔭下等我吧，這裡太曬了。」
宋泊簡專心致志地將我的番茄苗弄好，還將他種的草莓移到了我這邊。
16
我在樹蔭下玩手機，忍不住搜索關於直男的事情。
【直男會變成同性戀嗎？】
【恐同的人如何接受同性戀？】
【掰彎直男真的存在嗎？】
我看著各種說法眾說紛紜，一陣頭皮發ṭū́⁼麻。
突然，
一個詞條閃入我的目光。
【恐同即深櫃。】
宋泊簡是嗎？
可怎麼看都不像啊。
我糾結著，一個靚麗的身影闖入視野。
宋泊簡的未婚妻蘇婉撐著小陽傘過來了。
「宋泊簡，我等你這麼久，你怎麼還在種啊，什麼時候弄完？」
「十分鍾。」
宋泊簡言簡意赅，臉上汗水低落。
蘇婉嚼著口香糖，抽出紙巾要給他擦汗，被他躲開。
「切，strong。」
蘇婉嘴上埋怨著，手裡的小陽傘卻朝他傾斜。
人家都有未婚妻了，我還在這左思右想。
真是可笑。
我刪除手機上的搜索記錄，訕訕離開……
晚上沒課，
學校對面的酒吧今日打折。
周言睿叫上我，約了幾個同學一起去湊熱鬧。
他是個直男，去了酒吧就開始看美女。
幾個男生在一起搖骰子玩遊戲，我興致缺缺。
烈酒下肚，意識開始渙散。
我瞥見斜對面有個男生一直在看我。
對視一眼，他端起酒杯隔空敬我。
我輕笑，禮貌性地喝了一杯。
我起身去洗手間，沒想到那個男生跟了上來。
他穿著一身運動服，卻遮掩不住良好的身材線條。
到洗手間門口，我停下腳步。
「幹嗎，要跟我一起上廁所啊？」
「不是。」他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我叫程禮，是蘭通大學體育部的，想跟你認識一下。」
我挑眉，這樣的搭訕我見多了。
我靠在牆上，酒精上頭，突然想逗逗他。
「這樣啊，我的時間很寶貴，你能說一個值得我認識你的理由嗎？」
「嗯……」
他紅著耳朵左思右想，突然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腹肌上。
結實的手感，軟中帶硬。
「這個夠嗎？」
「還不夠的話……」
他羞澀地抓著我的手，還要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