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神力，可單手倒拔垂楊柳。
有我在，沒人敢輕薄我家公子。
可是，公子卻嫌我醜，討厭我。
直到那日，我聽見了他的心聲。
【我家小丫鬟怎麼這麼可愛。】
【她力氣好大，感覺一拳能打飛十個我。】
【好喜歡被她保護的感覺，感覺自己已經是個廢物了。】
【她的手好軟，我都不敢想她身上有多香。】
???
1
這是一個盛行男風的朝代。
而我家公子是全京城九億少男的夢。
作為當之無愧的京城第一美男。
他生得叫女子都自慚形穢。
唇紅齒白，明眉皓齒，顏如冠玉。
不過叫人扼腕的是。
公子是直的。
筆直筆直。
2
本朝商人地位低下。
作為商人之子，又生得如此惹人垂涎，公子上街總被流氓調戲。
於是，作為天生神力的丫鬟兼保鏢。
保護弱柳扶風的公子，就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3
這日，我又陪公子上街。
我如往常一樣，安分地坐在馬車外頭。
其他兩位丫鬟卻坐在馬車裡陪伴公子。
我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畢竟我臉上有塊醜陋的胎記。
公子一直覺得我有礙觀瞻，不太喜歡我。
要不是我大力出奇跡，能當五個漢子使，早就被公子趕出府去了。
「喂，阿醜，給公子買酥餅去。」
丫鬟紅珠拉開簾子，
高高在上地吩咐我。
「不行，若我離開，公子會有危險的。」
「別找那麼多借口，讓你去你就給我去！」
我猶豫了，可看到馬車裡公子默許的神情，還是妥協了。
誰讓公子為主我為奴。
哪有不聽主人話的奴僕呢？
4
待我拿著酥餅回來時，公子果然正被人非禮。
是平日裡老纏著公子的那幾位紈绔子弟，他們見我不在，便心生歹念。
此刻，紅珠和玉珠被人按在地上，淚眼汪汪地看著我。
至於公子？
老樣子。
雙手抱胸、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都多少回了。
公子就不能長長記性嗎？
若讓我一刻不離地護著他，
還哪來這麼多破事？
吐槽歸吐槽，活兒還得幹。
我扔掉酥餅，撸起袖子。
將這些腎虛的紈绔子弟，抓雞仔似的一手一個拎起。
他們一臉驚恐的大喊，「女俠饒命」。
我冷笑。
雲淡風輕地將他們甩飛十米遠。
小施懲戒。
5
「公子，您沒事吧？」
我朝公子伸手，他依然是那副冷淡嫌棄又矜貴自持的模樣。
可下一秒，我卻聽見了他的聲音。
【我家小丫鬟怎麼這麼可愛。】
【她力氣好大，感覺一拳能打飛十個我。】
【好喜歡被她保護的感覺，感覺自己已經是個廢物了。】
我愣住。
公子分明沒有開口說話。
這這這……難道是公子的心聲？
見我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他皺眉，斥責:「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扶本公子起來？」
我默默照做，然而又聽見：
【她的手好軟，我都不敢想她身上有多香。】
【哎就喜歡長得可愛還會揍人的。】
我被嚇得渾身一顫。
公子則被我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對不起。公子，您沒事吧？」
我連忙扶他。
公子自小體弱多病，可別Ṭũ⁾摔壞了。
紅珠和玉珠卻衝上前，用力推開我。
又用那種我欠了她們百萬兩黃金的眼神瞪我。
「都怪你！」
「要不是你來得不及時，公子怎麼會被非禮！」
我被她們幹沉默了。
得。
又成我的錯了。
公子拂去衣袖上的灰塵，也無理取鬧道：
「對，沒錯，都是你的錯。就罰你今夜來掃我的內院。」
我有些吃驚。
畢竟公子以前從不讓我進他的內院。
可下一秒，我又聽見他的心聲。
【我家小丫鬟怎麼發呆也那麼可愛。】
【越看越喜歡誰懂啊。】
「……」
行吧。
6
回到府裡後。
我對著窗外的柳樹唉聲嘆氣了許久，才勉強接受了公子可能喜歡我這件事。
背地喜歡，表面卻要刁難。
公子真是幼稚。
其實，我隻希望公子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的丫鬟。
不討厭，也不喜歡。
懷著這種復雜沉重的心情，
我抱著掃帚來到公子的院子。
可不知為何，一踏入這裡，我便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就仿佛……我曾來過這。
7
「喂，你是沒吃飯嗎？那麼多灰沒看見？」
「爬到樹上把落葉都搖幹淨去！」
紅珠和玉珠名為督促，實為挑刺。
我被她們折磨得苦不堪言。
真不知道她們對我的敵意為何如此之深。
就在這時，屋內突然傳來公子猛烈的咳嗽聲。
紅珠和玉珠連忙趕去查看，我松了口氣。
……
院子太大，掃到上夜才結束。
正準備離開，身後突然傳來公子的聲音。
「喂，阿醜，為我倒杯茶來。
」
「……」
我沒幹過倒茶這種細致活，一不小心就摔碎了公子最寶貝的青花盞。
他用一種能S人的眼神瞪了我許久。
「怎麼如此笨手笨腳？就罰你這個月每日都來掃本公子的院子！」
我已經能做到對公子的所有無理要求，都安然不動穩如泰山。
下一秒，果然又聽見他的心聲。
【太好了，以後可以天天看見我家小丫鬟了。】
【她被我氣得無話可說的樣子也好可愛。】
行吧。
你真的超愛。
【可她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嗎？】
【也好，想不起來才好。】
看著公子有些落寞的面龐。
我一陣疑惑。
我應該想起什麼？
8
罰掃院子的這一個月。
我因為打碎無數茶盞。
被公子懲罰，掃院子的期限改為了永遠。
紅珠與玉珠看我的眼神也愈發幽怨。
同時，我打破紀錄。
倒拔了三顆垂楊柳。
府裡眾人對我的評價又高了一級。
從大力出奇跡，到力拔山兮氣蓋世。
老夫人越看我眼神越妥帖。
簡而言之，有我在她孫兒身邊，她放心得不得了。
這日，她特地把我叫到跟前。
和藹地摸著我的頭發。
問我是否願意當公子的通房丫鬟，伺候他一輩子。
我大驚。
連忙搖頭。
「奴婢醜陋不堪，難堪大雅，為公子不喜，恐怕難以服侍在公子身側。
但奴婢願終身不嫁，誓S保護公子一輩子。」
我說的是真心話。
我雖相貌姣好，但到底被那胎記毀去美感。
況且公子對我的喜愛不過是逗貓似的新鮮感，若當真了才是傻子。
抬頭，卻見老夫人深深凝視著我。
眼神凌厲，仿佛要穿透我的靈魂。
心顫之際，身後突然傳來公子氣憤的聲音。
「奶奶，你為什麼把紅珠趕走?」
他看也沒看跪在地上的我，直直奔向老夫人面前。
「紅珠那丫頭不老實。日後若成了你的姨太太，隻怕是要攪的後院雞犬不寧。」
老夫人的視線在我和公子之間來回打轉，又安撫道:
「你呀，老大不小了，我隻希望你的身邊人妥帖和善才好，我瞧著阿醜就不錯。你若是嫌她醜，
日後再納幾個貌美良妾不就好了？」
可是，公子周身的氣場卻愈發的冷。
他扭頭輕輕地瞥我。
眼神說不出的寒涼與嫌棄。
「我不會納阿醜為妾，她不配。」
此時，我聽不見他的任何心聲。
大抵是心口一致罷。
我低頭。
掩飾略微蒼白的臉色。
今晨還在心中誇我可愛的人。
如今卻這般羞辱嫌棄我。
也好。
反正那些話。
我從未當真。
9
老夫人被他氣得捂住心口，怒斥道：
「你你你！明知不可而為之，你想氣S我是不是？」
公子卻不復往日的示弱撒嬌，隻是無比堅定地站著。
無聲反抗。
像一棵挺拔的松樹。
我想。
他大抵是很喜歡紅珠。
10
公子開始絕食抗議。
老夫人卻非要我給公子送吃食。
我為難地站在公子門前。
「公子，身體要緊，您……」
「我不吃！」
他猛地推開門衝我吼道。
門砸在我的額頭。
有些痛。
「趕緊去把傷口處理了，真是礙本公子的眼！」
他楞了片刻，又兇神惡煞地瞪我。
ťŭ¹我摸了摸額角。
果然一手的血。
這時，偏偏又叫我聽見他的心聲。
【這個笨蛋，是不知道躲開點嗎？】
【砸傷的是她，
心疼的是我啊。】
我有些疲憊地垂眼。
為什麼？
為什麼公子總是要這樣呢……
既然如此嫌棄討厭我。
又為何要在心裡憐惜喜歡我。
太累了。
作為一個幹苦力活的丫鬟。
我不該去想如此復雜的問題。
所以，我放下食盒，扭頭就走。
不知是不是我淡漠的神色刺痛了公子，他居然在慌忙間拉住我的手。
「站住！」
「公子，您還有什麼事要吩咐我嗎？」
此時，我並不知自己額角的血已經留到臉頰。
看上去十分可怖。
他怔怔看著我。
嘴角微顫，仿佛想說些什麼。
而我，
又聽見了他的心聲。
【這個笨蛋不會吃醋了吧？我保下紅珠自然有我的用意。】
【哎，怎麼就沒人懂本公子的一番良苦用心呢？】
……
11
恍神間，我被公子拉去上藥。
他是被人伺候的大少爺，第一次屈尊纡貴做這等事。
動作笨拙，有些弄疼我。
我低著頭一聲不吭忍著。
思索著他保下紅珠到底有何深意。
難道不是因為喜愛嗎？
正出神。
無意抬頭，額頭卻擦過他的唇。
我們無言對視片刻。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半晌。
他扭頭，輕咳一聲。
我為緩解尷尬地問道：「公子，
您喜歡紅珠嗎？」
他面色一沉，沒好氣道：「怎麼，你覺得我喜歡她？」
【這個笨蛋！本公子心裡自然隻有你一人！】
我忽略了公子豐富的內心戲，冷靜道：
「公子，奴婢猜不到您的心思。但如果這是您的意願，我會替您在老夫人面前求情，還請公子吃點東西，注意身體。」
公子對的我態度好像總是忽冷忽熱。
就比如此刻，聽見我的回答，他突然勾起抹冷笑。
「你很希望紅珠回我身邊？」
「是。」
等紅珠回來，想必公子就不再絕食。
我也落得清闲，不用再夾在兩頭為難。
公子似乎被我氣到，又用那種寒涼的目光看著我。
「跪下。」
我乖乖照做。
他鄙夷的聲音又從上方傳來：
「忘了自己的身份嗎？
你隻是一個丫鬟，你有什麼資格去替我求情？」
「公子教訓得是。」
我恭順的低頭。
麻木的應答。
這一次。
依然沒有聽見公子的心聲。
不難過。
不失落。
我沒有一天忘記當丫鬟的規矩。
公子為主……
我為僕。
12
公子的絕食奏效了。
紅珠回來了。
而她回來的第一件事，是趾高氣昂地給我一耳光。
「賤東西，你想取代我是嗎？」
我皮糙肉厚，沒被打疼。
隻是漠然地捂著臉搖頭。
玉珠面露不忍，攔了她一下。
卻被紅珠用力推開。
接著，她又給了我一記耳光。
「真是好大的臉，你有什麼資格替我和老夫人求情，你裝什麼呢？」
這一掌太用力，我的臉頰高高腫起。
「紅珠姑娘，你為何如此討厭我？」我問。
「因為你是這世界上最該S之人！」
說完，她又朝我撲來扭打。
我忍無可忍，便輕輕一推。
她還是被摔了老遠。
「你竟然敢摔我？」
見她疼得站不起來。
我一時心軟，又去扶她。
誰料才碰到她的袖子，鋒利的刀尖就刺入我的胸口。
我捂住胸口痛呼。
我沒想到紅珠會如此恨我。
就仿佛我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阿梨!」
傷口好痛，我倒在地上。
恍惚間竟看見公子緊張地奔向我。
他滿臉焦急慌亂。
仿佛……失去我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可他嘴裡喊的誰的名字？
阿梨。
那是誰？
他捂住我流血的心口，求我不要S。
……
「玉珠，你竟然敢背叛我？」紅珠狠狠瞪著方才趁亂去喊來公子的玉珠。
「紅珠，你太過火了。你若S了阿醜，公子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玉珠勸道。
紅珠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癲狂大笑，然後瞪著我：
「她就是個禍害，禍害就該去S！」
禍害？
我不是什麼禍害。
我隻是個安分守己的小丫鬟。
阿醜。
公子緊緊抱著我。
他的淚落在我的臉頰。
【阿梨，你不許S！】
【阿梨！】
久違的，我又聽見公子的心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