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劉姨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卻依舊倔強還嘴:「那也是我們自己的事情。」
我氣不打一處來,還沒怎麼樣呢就把自己和我公公劃成「我們」了。
「劉姨,我公公雖然是單身,但是人家早已經決定不談老伴了,我也不需要多個婆婆。如果給您造成了什麼誤會,我覺得還是及早解釋清楚比較好。」
「希望您能盡早擺正自己月嫂的位置,把工作重心放回到我和寶寶身上。」
「那可不一定。」她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麼?」
「我說那可不一定。女追男,隔層紗。我看你就是怕我當你婆婆管你。你放心,如果我當你婆婆,保證不……」
我被氣笑了。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八字還沒有一撇呢就開始以我婆婆自居了。
我開口打斷了她的迷惑發言:「打住!劉姨,您這是在做白日夢呢。我公公的想法很明確,您這樣糾纏下去沒有任何意義。人家如果想找早就找了,怎麼會等到現在?」
「那你怎麼就知道他不是在等我給他當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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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怎麼能厚顏無恥到這種程度呢?
我大概是被氣瘋了,竟想看看她使什麼招數能讓公公娶她當老婆。
就在我準備跟她大吵一架時,女兒突然伸手抓了抓我的頭發。
我低頭看向她,她睜著懵懂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看著我。
剎那間,我的怒火被澆滅了。
是啊。
再生氣也不能當著女兒的面和人吵架,
這是我曾經要求自己必須做到的事。
老公把我拉到他的身後,對著劉姨說道:「劉姨,我已經問過我爸了,他確實沒有那個意思。讓您產生了誤會,真的是非常抱歉。咱們就堅持把這剩下的幾天做完,然後就各走各的路,好嗎?」
劉姨卻不S心:「好女怕纏郎,好男怕纏女,我就不信我拿不下……」
聽了這話,老公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趕忙把她往門外推:「哎呀,您快別說了,出去吧!」
屋裡隻剩我們一家三口,老公虛抹了把額頭的汗:「這都說的什麼虎狼之詞!聽得我出了一身的汗。」
「你出點汗算啥,我剛才被氣得血壓都高了。」
老公一邊給我順氣,一邊安慰我:「別氣了,生氣回奶了不值當。我爸人家沒那意思,她再纏,我爸不搭理,她也沒辦法。
更何況,我們每天晚上還得靠著她呢,就小月兒那個鬧騰勁,她現在走了咱得多受罪。」
一想到小月兒每天晚上嗷嗷大哭、不肯睡覺的樣子,我就為月嫂走後的生活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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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姨雖然心術不正,但實在是個帶娃好手。
我是生寶寶前半年跟她定好的。
發動當天,我躺在醫院病床上,還又跟她確認了上戶時間。
她卻突然告訴我她感冒了,需要晚兩天上戶。
當下那種情況,我來不及細想隻能同意。
我的寶寶屬於高需求寶寶,我和老公又是新手爸媽,盡管我看了不少育兒書籍,也向別人請教了很多育兒經驗,可真正面對寶寶的時候,這些知識完全不夠用。
她太愛哭了。
醒著也哭,困了也哭,餓了也哭,更多的時候我都不知道她因為什麼在哭。
劉姨晚來了兩天,女兒把我和老公折磨的差點歸天。
她的到來,簡直拯救了我。
晚上我們終於可以睡個大整覺了。
女兒餓了她輕輕抱在我身邊,我閉著眼睛喂飽她就可以繼續睡。
說來也奇怪,女兒到了她手裡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特別乖巧。
跟我們睡的時候一晚上得醒三四回,但在劉姨手裡,每天晚上都睡得安安穩穩,從不夜哭。
所以我們很依賴她,我甚至不敢想象她走後我跟老公該怎麼辦。
原本想著,她做的好,我們又離不開她,等 42 天結束後跟她商量下再加一段時間,但眼下出現這種情況,也隻能忍過這十幾天就讓她下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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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因為她那點小心思被我察覺了,劉姨幹脆破罐子破摔,把追求公公這件事公然地擺到了明面上,
而且還變本加厲起來。
在家裡時穿的衣服不再以舒適為主,而是很多帶著亮片和水鑽的連衣裙。
臉上化著濃妝,粉底眉毛眼影口紅一個不落。
走近時能聞到刺鼻的劣質香水味。
不知道的,以為她是樓下廣場舞領隊要參加演出。
不說好不好看,不是月嫂該有的打扮。
不僅如此,她身體力行地讓我見識到了什麼叫中年舔狗。
早餐跟公公商量吃什麼,中午做飯時喊公公嘗嘗鹹淡,晚上還會專門給公公熱一杯牛奶。
我從未想過有生之年會從一個五十多歲的人身上感受到這些。
更引起我生理性惡心的是,晚上我起夜,竟然撞見她穿著裸露的睡衣去敲公公臥室的門!
嚇得我連忙返回臥室,躡手躡腳地關上門。
我把這件事告訴老公時,
他還不相信。
「不會吧?她還能做出這麼出格的事兒?」
「我親眼看到的,幸虧爸沒開門,這要開了門還說不清了。」
「沒幾天了,忍忍就過去了。」
我們以為,退讓,會讓對方得到安撫,收斂自己先前越界的舉動,不料換來的,卻是對方的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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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向安睡的女兒今天卻哭鬧得怎麼都不睡。
不管我怎麼哄怎麼喂都不行。
就在我愁眉不展時,突然發現她小臉的側面起了一片小紅疙瘩。
我心裡瞬間慌了。
扒開她的小衣服,身上後背上都有一些片狀的紅疙瘩。
情急之下我求助劉姨,她帶過那麼多孩子,必然比我有經驗。
「應該是過敏了吧。」
過敏?
過敏反應可大可小,嚴重起來要命也是瞬間的事。
大人都受不了,更別說一個月的小寶寶。
我急忙呼叫老公,風風火火地趕到醫院。
經過檢查,醫生告訴我,寶寶得的是特應性皮炎。由於嬰兒皮膚嬌嫩,很多化學物質都會引起過敏症狀。
幾乎一瞬間,我腦海裡就浮現出月嫂那張塗得慘白的臉,還有她身上劣質香水的味道。
「醫生,大人的劣質化妝品會有影響嗎?」
「你們照顧孩子的人還化妝啊?不能哈,別說孩子了,那劣質化妝品大人用了也爛臉啊。我前兩天還看新聞裡,有人用假冒偽劣化妝品,把臉都用爛了……」
醫生後面的話我都沒聽進去,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
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我隻覺得血液都往頭上湧。
腦海中不斷浮現劉姨各種不專業的行為,每一個畫面都像是一把利刃,刺痛著我的神經。
我既憤怒又懊悔,憤怒劉姨的疏忽大意,懊悔自己因貪圖夜晚的安睡放任她這麼大一個安全隱患在女兒身邊。
我心中堅定了一個想法:劉姨絕不能再留在我家照顧女兒了。
我和老公帶著滿心的憤怒回到家,一進門就看到月嫂正坐在沙發上發語音。
「思源爸爸,您已經上飛機了吧?要注意安全哦,等我下了戶,去您老家您得招待我啊。」
那副悠闲的樣子讓我氣不打一處來。
我徑直走到她面前,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說:「劉姨,寶寶確實是過敏了,你知道寶寶是因為什麼過敏嗎?」
劉姨一臉茫然地站起來,說:「我不知道啊,
什麼過敏了呀?」
我咬著牙說道:「寶寶得的是特應性皮炎。醫生說,像羊毛、尼龍這些材料,還有香味過重的肥皂、乳液之類的東西都可能引起過敏,甚至大人用的劣質化妝品也會影響孩子的健康。」
說到這兒,我直直地盯著她的臉,提高了音量,「我接觸寶寶的衣服都是純棉的,不會有過敏風險。而你,每天化著妝,身上還噴著那不知道什麼牌子的香水,穿的衣服帶著亮片和水鑽,你覺得咱們兩個是誰引起的寶寶過敏?!」
劉姨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她急忙解釋:「我……我不知道會這樣啊,我每次都很小心的。」
我冷笑一聲:「劉姨,你是專業的月嫂,這些基本的東西你都不懂嗎?你所謂的小心就是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寶寶身邊晃悠嗎?我把寶寶交給你,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她,
不是讓你把她置於危險之中。」
劉姨低下頭,不敢看我,嘴裡還在嘟囔著:「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打斷她的話:「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事實就是寶寶現在生病了,我不能再讓你照顧她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這……這就解僱我?我知道錯了,以後我不化妝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搖了搖頭:「劉姨,沒有機會了。你最近在我家裡做了那麼多妖,我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寶寶的健康是最重要的,我不能拿她的健康去冒險。你現在就走,我不想再跟你多說了。」
劉姨一聽我這麼決然的話,眼淚立刻在眼眶裡打轉,帶著哭腔說道:「月兒媽媽,我知道我錯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也知道,我家裡情況不好,
這份工作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我老娘身體不好,常年吃藥,家裡就指著我這份收入呢。」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繼續說道:「寶寶生病我也很心疼啊,我是真心喜歡這孩子的。您看在我之前也盡心盡力照顧寶寶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保證,從今天起我絕對不會再化妝,也不會用香水了。」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說:「劉姨,你的情況我很同情,我也知道你可能是無心之失。但是寶寶現在太脆弱了,我實在不敢再把她交給你。過了今晚你就收拾東西走吧,工資我會按照之前說好的給你結算清楚。」
見我並沒有被打動,她癱坐在地上,放棄掙扎。
這一場鬧劇,鬧得夠久了,該結束了。
我沒有再看她,抱著寶寶徑直回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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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女兒因為生病的緣故,
睡得極不安穩,一晚上竟醒了四次。
我守在她身旁,忙得焦頭爛額,幾乎整夜未曾合眼。
清晨時分,我強撐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看著劉姨默默地收拾東西。
屋子裡彌漫著一種沉悶而壓抑的氣氛。
突然,她手一抖,從包裡掉出一瓶藥,滾在我腳下。
我俯身撿起,視線落在瓶身上的三個字上——谷維素片。
剎那間,我的心猛地一沉,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在網上看到的社會新聞。
說是有些月嫂為了讓孩子能睡整晚覺,竟給孩子喂這種藥。
我瞪大了眼睛,SS地盯著劉姨,手中緊握著那瓶谷維素片。
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有些顫抖地問道:「劉姨,你這藥是怎麼回事?」
劉姨的動作明顯一僵,
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這是我自己吃的。我最近睡眠不好,老是頭疼,這藥是調節神經的,能讓我精神狀態好點,這樣也能更好地照顧寶寶。」
「可是,你把藥帶到我家,卻從未跟我報備過啊!你們公司的合同上明確寫著,月嫂帶任何藥都必須徵得僱主同意的,你可從來沒告訴過我你帶了這個藥!」
往日被我忽略掉的一些小細節這時開始湧現在我的腦海裡。
有好多次,劉姨總會在半夜給女兒喂水,每次喂完水後,女兒就能安安穩穩地睡到早晨。
這個回憶讓我心裡疑竇叢生。
我目光越發冷峻,再次質問劉姨:「劉姨,你為什麼總是半夜給寶寶喂水啊?」
劉姨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聲音裡透著明顯的慌張:「月兒媽媽,您可不能這麼想啊。我半夜給寶寶喂水,是因為寶寶夜裡有時候嘴唇幹幹的,
我真的沒有做任何傷害寶寶的事啊。」
突然,我想到,前一天女兒用過的奶瓶還沒洗呢,說不定裡面還能檢查出殘留物。
這個念頭讓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我急忙轉身快步走向廚房。
劉姨見狀,也趕忙跟在我身後,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月兒媽媽,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樣啊。」
我衝進廚房,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水槽邊的奶瓶。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奶瓶,條件反射地把奶瓶牢牢捂在懷裡。
轉頭對著劉姨厲聲道:「劉姨,如果這奶瓶裡檢查出和你這藥有關的東西,你就徹底完了。」
我把奶瓶放進一個幹淨的袋子裡,毫不猶豫地報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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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警察到了。
我強撐著身體,向警察說明了事情原委,並把奶瓶交給了他們。
兩位警察分別問詢了我和劉姨。
隨後他們表示會把藥和奶瓶帶回去進行檢測,並且讓我和劉姨都去警局做進一步的調查。
劉姨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轉瞬即逝。
警察效率很高,很快就出了檢驗結果。
奶瓶裡竟然真有極少量的谷維素片成分殘留。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瞬間讓房間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劉姨撲通一聲跪倒,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那是不小心掉進去的呀,我不是故意的,寶寶沒有接觸到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