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勸她不要多想。
她卻羞澀一笑：你怎麼就知道你公公不是在等我給他當老婆呢？
1
國慶節前，我生了寶寶。
由於雙方父母都不在本地，工作也忙，所以商量好，兩家各出些錢，讓我請月嫂照顧自己和寶寶。
我千挑萬選，挑中了現在的這個劉嫂，定了 42 天的月子陪護。
她五十出頭，收拾的幹淨利索，會說普通話，看著比那些身材臃腫操著一口聽不懂的方言的阿姨好點。
在找月嫂之前，曾經有一位在醫院結識的孕媽媽提醒過我。
找月嫂，不能挑太年輕的。
有的心壞掉的月嫂，打著月嫂的名義覬覦孕媽媽的老公。
我咋舌。
竟然還有這樣的？
我對我老公絕對信任，但是在挑選月嫂的時候卻不自覺過濾掉了那些年輕漂亮的月嫂。
2
國慶假期，公公從老家趕來看望我們。
公公是個很有能力的人。婆婆早早過世，公公獨自一人把孩子帶大。同時，還是單位的業務骨幹，雖然年過五十但瀟灑不減。
公公到家時，我正在臥室關著門給寶寶喂奶。
幾分鍾後，劉姨風風火火地闖進臥室找我：
「你公公一個人來的呦？」
我專注喂奶，隻嗯了一聲。
「一個男人來剛生完孩子的屋子裡不方便的嘞，你婆婆沒有來啊？」
「我婆婆很早就過世了，是公公把我老公帶大的。」
「是這樣啊。那你公公做什麼工作的啊？」
「體制內的吧。」
「是嘛，
在政府工作哦，工資肯定不錯吧？」
我聽著有些不舒服。
第一次見面就打聽工資太沒禮貌了。
又不是相親。
於是含糊應付道：「工資應該不太高吧，體制內的老領導，都快退休了。」
「咦，你這話可說的不對，我聽人說了，這老領導才吃香呢，下面的人都捧著。」
我尬笑：「呵呵，是麼。」
「那這麼多年他就沒談過一個啊。」
我老實回答：「我不清楚，隻聽我老公說，年輕時候談過一個，後來也沒結婚。」
她若有所思地轉身出門，邊走邊念叨著。
「家裡沒個女人可是不行的嗷。」
我坐在床上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人家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還培養出一個研究生，人人都說行就你說不行。
女人家家爹味這麼重。
3
中午做飯時，劉姨破天荒地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比之前的菜品豐盛了很多。
老公一看到就感慨：「劉姨今天怎麼做了這麼多好吃的？」
「你們多給我那麼多錢，我肯定要把你們的飯給你們做的香香的呀，更何況，今天還多了一個人，這些菜都是隨便做做的。」
飯桌上，她狀似無意提起：
「思源爸爸，平時自己做飯？」
公公：「我平時都在單位食堂吃。」
劉姨：「那食堂的飯哪有家裡的飯好吃，家裡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做出來的飯才香，是吧，思源爸爸。」
公公笑著往嘴裡送了口飯，沒說話。
我抬眼看向老公，這個沒眼力見兒的家伙，已經被劉姨做的菜給徹底「徵服」了，
隻顧著埋頭猛吃，連頭都不抬一下。
吃吧吃吧，照這樣吃下去，哪天吃出個後媽來都不知道。
但很快，就連我老公也覺察出不對勁了。
每天早晨，女兒吃過奶後，劉姨會監督老公拍嗝，檢查他做的對不對。
今天卻沒有出現。
我從臥室出來，看到劉姨端著一杯茶湊在公公身邊。
「思源爸爸，聽說你愛喝茶，這是我專門從老家拿來的新茶，你嘗嘗好不好喝嘞。」
公公盛情難卻，隻好接過，嘗了一口便放下了。
「思源爸爸，中午想吃什麼菜？我給你做？」
她抬起屁股坐的離公公更近了一些，從遠處看像是靠在身上一樣。
「給我做？看佳佳想吃什麼吧？現在佳佳是最緊要的。」
「佳佳當然要緊。
我這不想著做點你愛吃的菜給你解解饞嗎？」
解饞？
她是在開玩笑嘛？
平日裡想請公公吃飯的人不計其數，更何況，公公自己做的一手的好飯。
就連我們回家，也是公公親自下廚。
見我久久沒回臥室，老公也跑出來，看到這一場景，他詫異地轉頭看我，用眼神詢問我眼前的情況。
我搖了搖頭，示意他再看一會兒。
卻見公公果斷拒絕：「你不用考慮我。我過幾天就要走的。你照顧好佳佳，幫著她恢復好身體才是第一位。」
「那肯定奧，照顧產婦我最是拿手了，你不知道我在我們公司那都是第一名……」
公公頭也沒抬，眼睛專注地看著手機裡的搞笑視頻沒說話，像是故意忽視她。
我抿嘴偷笑。
劉姨自覺沒趣，訕訕地起身，臨走前還不忘來一句：「那你有什麼需要就叫我奧。」
4
等她想起女兒拍嗝的事時，我們已經拍完開始逗著孩子玩了。
看到臥室門把手被人從外面壓下，我佯裝跟老公聊天：
「你說爸怎麼沒想著找個老伴啊？」
「社區給介紹過，單位裡也有好事的給介紹同齡人，但人我爸自己不想找了，說就這樣過也挺好，闲來沒事兒打打球，釣釣魚，有假期了就來看看咱們，要麼出去旅遊，生活輕松自在，這日子不也挺好的。」
門沒有被推開，把手也沒有彈起來。
我點點頭：「那倒也是，這樣咱也輕松點，你爸一人老了咱也好照顧。」
「對啊。我都羨慕我爸這樣的生活了。」老公一臉向往。
「你如果羨慕，
我現在也可以讓你過上單身漢的日子！」
「老婆我錯了。」
門把手緩緩彈起來，門外的人終究是沒進來。
話說到這裡，如果是聰明人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5
她走後好半天，房間裡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安靜氛圍之中。
老公湊近我，壓低聲音詢問道：
「劉姨對我爸……」
「我懷疑，劉姨看上你爸了。」
「啊？」
老公瞪大了眼睛，滿臉詫異。
「這就看上了？就這麼兩天？」
「這有什麼。他們這個歲數，其實挺現實的，很多東西都擺在明面上。」
「更何況」我稍微停頓了一下，繼續補充道。
「你爸條件不錯啊，五十多歲，
也不顯老，有房有車有存款，還是體制內領導呢。現在這樣的條件，在婚戀市場上還是很有吸引力的，哪怕是這個年紀。」
老公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那倒也是，我爸小區有個居委會大媽給我爸介紹對象好多年了到現在都沒放棄。」
「那不就是麼。」
「月嫂看上咱爸不算意外。」
公公如果想談個老伴，我並不反對。
一來自從結婚之後他對我挺好的，不幹涉我們的生活，尊重我們的選擇，這是很多父母都做不到的。二來，我隻是兒媳婦，也沒有權力幹涉人家的婚姻自由。
這事兒我隻能告知老公，具體的需要他和他爸溝通。
不料老公一聽滿不在乎：「我爸那肯定沒這意思。」
「為啥啊？」
「你不知道，我爸年輕時候和一個特別漂亮的阿姨談過一陣，
據說那位阿姨有點作，三天兩頭找個由頭吵點小架，我爸覺得煩，最後也沒成。成年後，我也跟他聊過，他說現在已經過年齡了。本來工作就忙，娶個女人回家還得三天兩頭哄著她，費勁。」
我點點頭，倒也是。
公公這個人不抽煙偶爾喝酒，愛幹淨會做飯，家裡什麼時候都收拾的幹幹淨淨的，如果不需要來自女性的情感關懷，可能他確實不需要結婚或者談戀愛了。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別跟爸說了，我看爸剛才拒絕的也挺狠的，他肯定也看出來了。估計沒幾天，劉姨就知難而退了。」
老公點點頭，我們就當這事兒過去了。
但是，我們低估了她的執著。
6
之前抓住機會就要休息的劉姨，現在抓住機會就要纏著公公。
「思源爸爸，晚餐你想吃點什麼啊？
」
「思源爸爸，要不要一起出去買菜啊？我們一起去超市給佳佳買點肉補補身體。」
「思源爸爸，你孫女這個衣服粉色的好看還是黃色的好看？」
我站在原地，看著被她搶走的衣服大大地翻了個白眼。
我女兒穿什麼衣服，你不問我跑著去問我公公？
待她拿著衣服喜氣洋洋地回來時，看到我陰著臉站在原地等她。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消失，眼睛上下打量我：「怎麼了？」
「劉姨，我女兒的事情下次問我和我老公就好！不需要再問別人了。」
她神情有些不自然：「沒……沒什麼意思，就是一家人，問問怎麼了。」
「那也是我們家裡的事，就算要問，也不是由你去問，您明白嗎？」
她極不情願地應了聲「知道了」，
然後徑直朝門外走去。
臨走前還把門摔得「邦邦」直響。
哼，這臭毛病。
7
公公在老家有晨練的習慣，到了我們這邊也免不了早上出去鍛煉一會兒。
原本沒有運動習慣的劉姨在公公來了之後也開始晨練。
她網購了一套玫粉色的運動裝，燙了滿頭的卷發，早上出門之前還要畫上半個小時的妝。
甚至為了晨練，早餐也不做了。
美其名曰：「每天吃家裡的飯該吃膩了，給你們換換口味。」
公公出於禮貌不好拒絕，隻好每天等著她一起出門。
這天早晨，我被女兒的哭聲吵醒。
當我走出臥室門時，眼前的一幕讓我氣不打一處來。
隻見女兒躺在月嫂房間的床上哭得小臉通紅，而劉姨居然在衛生間裡塗口紅！
我滿心的怒火一下子被點燃。
我快步走向寶寶，把她抱在懷裡哄著，轉頭看向劉嫂，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顫抖：「寶寶哭成這樣，你怎麼還有心思在這兒化口紅？你是來照顧孩子的，不是來臭美的！」
劉姨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手中的口紅差點掉到地上。
她結結巴巴地說：「寶寶剛才還好好的，你公公今天出門早，我……我著急去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