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時我也沒在意,畢竟文具什麼的我家不差錢,都是孩子要什麼我們就給買什麼,也不差她一塊橡皮。
可現在我卻得知,家委會主幹那三個孩子竟然抽到的最新款遊戲機、讀點機和電話手表。
哪有價格差異這麼大的抽獎,而且剛好大獎就被他們三的孩子抽中。
明顯是程浩爸爸以權謀私,暗箱操作。
諸如此類的事簡直不勝枚舉。
怪不得他們幾個大老爺們時不時就要收點班費犒勞老師,結果老師卻根本不知情。
從去年到現在,他們幾個人林林總總收了快十萬塊的班費。
真正花到孩子們和老師身上的數額,卻不得而知。
6.
念及此,我在群裡艾特大家。
「既然他們是慣犯了,
那接下來一定會再次作案的,大家先找找看看有沒有他們三之前的證據,這次我們就把他們一網打盡吧。」
夢菲媽媽立馬接道,「梓涵媽媽,你是有什麼計劃嗎?」
其他媽媽紛紛回憶,「班費的明細應該有記賬本的,不過真對起來可能有點麻煩。」
我回復她,「麻煩沒事,我們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他呢。」
家委會選舉的時候,不是我們孩子媽媽不願意去幹,而且程浩爸爸主動請纓。
他當選之後基本就阻隔了我們和老師都溝通。
要不是這次碰巧遇到語文老師,真不知道要被他們騙多久。
幾位媽媽互相鼓舞打氣,「我覺得咱們現在就可以把之前那些覺得去向不明的班費列出來,到時候直接找他對峙。」
「我覺得也可以,有什麼需要幫助的盡管提,我在公司是會計。
」
「我之前是銷售,我嘴比較厲害,面對面發揮效果更佳。」
看著大家團結一致,我欣慰地勾了勾唇。
於是我先透了個底給她們。
「接下來的植樹節我估計他們還會收班費,到時候咱們就全力支持,既然他們愛貪,就讓他們貪到能進去的金額。」
計劃趕不上變化快。
沒等植樹節來臨,我先收到了老師的電話。
我家梓涵竟然病倒了。
我馬不停蹄地開車去學校接她,匆匆路過三年一班發現班級的打掃工具和教學工具都很陳舊。
沒來得及深想,我跑去了校醫室找孩子,梓涵臉色蒼白,嘴唇也白的沒有血色。
班主任和校醫都在旁邊,梓涵一看我來了就伸著手要抱抱。
話還沒說出來,一通劇烈咳嗽打斷了她的請求。
校醫給她拿了紙巾接著,隻見她竟然咳出點血出來。
量雖不大,可對我這個當媽的人來說,已經足夠駭人。
於是我帶著梓涵馬上到醫院做了一系列檢查,結果出來後,醫生告訴我她得了肺炎。
不過由於年紀小,肺炎程度不是很重,還是可以醫治的。
對此我很疑惑,我家生活作息很健康,飲食方面我和老公也是變著法給她做好吃的。
遺傳病就更不可能了。
那這個肺炎的感染源隻可能是在學校引起的。
醫生根據檢測報告問我,「你家孩子是不是平常在學校做第一排?」
由於我家梓涵身高比較矮經常,被老師安排在前面坐著。
不出意外的話,確實一直都是前兩排。
「是的,請問跟這個有什麼關系嗎?
」
醫院露出個了然的表情,「那就說的通了,孩子肺裡沉積物過多,平時會引發呼吸道感染,咳嗽等症狀,時間久了就會患上肺炎。」
我拿出手機給老公發消息,「梓涵前段時間在家是不是經常咳嗽來著?」
老公回復的很快,「前段時間是有點,不過最近已經好多了。」
我壓著性子放下手機。
繼續刨根問底道,「醫生,沉積物具體指什麼?」
醫生給我舉例,「生活中有很多啊,比如粉筆灰或者其他灰塵等等都算。」
7.
又是粉筆灰。
我想起匆匆路過三年一班時看到的破爛粉筆盒和簡陋的黑板擦。
雖然我不清楚具體從哪裡買的,但我敢斷定絕對不可能是花大價錢從德國進口的。
我不敢相信程浩爸爸他們幾個竟然為了謀求自己利益,
從而損害孩子們健康。
今天是我家孩子,明天就有可能是別人的孩子。
而家委會主幹成員的孩子們都是男生,常年坐在後排或者中間,不會受此困擾。
醫生還在滔滔不絕地告訴我注意事項,「吃點木耳啊白梨啊都有清肺作用,平常多喝點清水也有幫助,在外面出行時候最好戴著口罩……對了最好讓老師把位置也給她調一下,結合我給你開的藥慢慢養病吧。」
回到家後,我在孩子媽媽群發了消息。
瞬間引起千層波瀾。
「什麼?梓涵竟然感染了肺炎?」
「天吶,我說我家孩子最近怎麼也有點咳嗽,她和梓涵身高差不多,都坐前兩排。」
「太過分了,原來粉筆根本不是國外進口的,他們竟然以次充好。」
這頭我們討論的熱火朝天,
那頭家委會群又開始艾特全體成員。
程浩爸爸發布公告,「植樹節馬上就到了,為了讓我們的孩子們留下美好回憶,這次還是去 xx 公園植樹吧。」
雨晴媽媽第一個跳出來贊同,「我同意哦,那裡環境很好。」
鋪墊過後,也有了支持者。
程浩爸爸說出目的,「學校的鏟子和那些工具都很老舊了,而且上次有女孩子沒帶手套劃傷了手指,這次我們每人再收五百買一下植樹工具吧。」
說完此話,程浩爸爸特意艾特了一下我。
「梓涵媽媽,這件事你沒意見吧?」
雨晴媽媽立馬附和,「是啊是啊,你可別再馬後炮找茬幹仗,要有什麼意見現在就說。」
冠宇爸爸也跟著接話,「程浩爸爸說買工具也是為了遷就班級裡的那些柔弱小女孩,要按我家冠宇那種堂堂正正大男孩算,
根本不需要啥工具。」
此話針對性太強,可謂是明嘲暗諷。
立馬有媽媽為我打抱不平,「你怎麼說話的?工具明明大家一起用,說的好像我們佔什麼便宜似的。」
「什麼叫柔軟的小女孩和堂堂正正大男孩?你家孩子就是頂天立地的好孩子,我家孩子就柔弱不能自理了是吧?」
對此我不屑一顧。
在鬧僵之前回復程浩爸爸的提議,「我沒問題啊,該怎麼來就怎麼來。」
8.
植樹節當天,我又被班主任叫去學校。
這次不是梓涵生病的事,而是她和程浩同學打起來了。
我急匆匆趕到學校時,在門口和程浩爸爸打了個照面。
他戴著個金絲眼鏡,看著還挺溫爾儒雅的。
不過他開的是邁巴赫 S680 最新款,
市場價三百多萬。
既然碰上了,我倆就順路一起進的學校。
辦公室內,梓涵和程浩一左一右站在老師身旁,看到父親來了,程浩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我走過去查看梓涵傷勢,看著臉上沒什麼傷,就是頭發亂了一點。
反觀程浩脖子上直接被劃了個血痕,我家梓涵可真沒手下留情。
王老師很有耐心,「兩位同學之前沒什麼矛盾的,今天我叫兩位家長過來也不是為了追究誰對誰錯,隻是為了詢問一下情況而已。」
我捋了捋梓涵的小辮子,柔聲詢問:
「梓涵,能不能告訴媽媽今天為什麼打架呢?」
梓涵看了眼程浩,沒吭聲。
而一旁的程浩爸爸卻直接給了程浩一巴掌,動靜大的把我和王老師都嚇了一跳。
王老師立馬上前阻攔,
「程浩爸爸!你這是幹什麼,不要動手打孩子。」
程浩爸爸語氣還是那麼溫和,和行為十分不符。
「我告沒告訴過你不要欺負女孩子,梓涵比你矮大半個頭,你怎麼忍心對她動手。」
聞此,我也勸道,「程浩爸爸你先別激動,我看梓涵也沒受什麼傷的。」
程浩憋不住了,紅著眼框控訴。
「才不是這樣的,是因為我聽到你和陳冠宇爸爸聊天,說李梓涵媽媽總是幹擾你,我才去找李梓涵算賬,可她咬S不承認!」
忽然,梓涵也大聲道,「我媽媽才不會欺負你爸爸!你血口噴人!」
這下我們都明白為啥兩個孩子會有衝突了。
王老師也知道問題出在誰身上了。
程浩爸爸語氣平靜,「程浩你胡說什麼?爸爸平常就是這麼教你的嗎?你自己打架還能怪到我身上?
」
「我可從沒和冠宇爸爸說過這事,你別在老師面前胡說八道。」
說著他飽含歉意道,「不好意思王老師、梓涵媽媽,是我沒教好孩子,才讓他有了說謊的習慣。」
程浩爸爸又發號施令,「程浩,你趕緊和大家道歉。」
程浩不太服氣,咬著嘴唇不情不願和我們道歉。
「對不起王老師,梓涵和梓涵媽媽。」
王老師讓兩個同學握手言和之後,就讓他們先回去了。
剩下三個大人,王老師開門見山道:
「程浩爸爸,最近家委會內部是不是有什麼事?」
程浩爸爸絲毫不慌,頗為風輕雲淡。
「王老師,家委會能有什麼事?不過是一個孩子為自己打架找的借口而已,您別多想。」
忽然,程浩爸爸手機在兜裡震動,
他不得已掏出去接起電話。
而此刻包含老師在內的微信大群也發送過來一個文檔。
夢菲媽媽適時艾特家委會三個主幹成員。
「請你們三個人向我們解釋一下這些班費都花在哪了?」
9.
王老師也在群裡,點開文件看了幾秒鍾,眉頭緊皺。
她向我求證,「家委會竟然收了這麼多班費?」
我點點頭,給出肯定答復:「是的。」
這份文檔是由我整合的,結合其他幾位媽媽給的數據和證據。
大家各顯神通,團結一心,隻為了我們共同的孩子們能健康成長。
經查證,我們了解到程浩爸爸三人大約偷偷吞了八萬五千元的班費,加上這次植樹節收的,總共有十萬左右。
而且我們已經把這份證據交給了法庭,
群裡有位媽媽的朋友是律師。
根據這份證據,她說他們三人至少要蹲五年起步。
王老師越看越揪心,一條一條闢謠。
「教師節送的化妝品,那個太昂貴了當場就被我們拒絕了。」
「粉筆和其他教具都是在小商品批發的啊,成本很低,怎麼會收這麼多。」
「抽獎活動的禮品程浩爸爸當時和我說都是批發的,價格很低,否則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植樹節的工具他也沒有提供啊,倒是給所有人換了副手套,成本也就幾百塊錢,竟然收了你們兩萬塊錢?!」
程浩爸爸打完電話,臉色陰沉的嚇人。
王老師擋在我身前,語氣不善:
「程浩爸爸,請你給我們一個解釋,這些錢都上哪去了?」
而程浩爸爸無視了她的回答,
反而SS盯著我。
「梓涵媽媽,這些東西都是你弄的?你至於這麼恨我嗎,非要讓我去蹲監獄嗎?」
我冷靜自若,「你這話說的我不太贊同,能開得起幾百萬的車,有必要算計我們那點班費。」
程浩爸爸冷笑一聲。
「車是二手的,被我翻新了一下而已,其實不到一百萬。」
「如果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大可以直接告訴我,沒必要背後玩陰的。」
看他還是不知悔改,我直接質問道:
「好啊我告訴你,我確實對你不滿,如果不是因為你騙我們買劣質粉筆,我女兒也不會得肺炎。但我做這些不是為了報復你,隻是為了防止你再去害其他的孩子,而且你的行為早就引起大家的不滿了,這隻是個導火索罷了。」
今天以後,王老師撤下了程浩爸爸的職務,反而把權力給了我。
程浩爸爸倒臺後,除了冠宇爸爸和吳帥爸爸也在焦頭爛額為自己辯解,雨晴媽媽也傻眼了。
作為受益者之一,她也受到波及。
在其他媽媽的譴責聲中,她開始賣慘。
「我一個婦道人家我哪懂啊,他們說的那麼真,我自然就信了。」
直接有人懟她,「幾千塊錢的護膚品用著還順手嗎?」
「我真沒想到那化妝品那麼貴,是程浩爸爸說老師們不要才轉手給我的,你們有什麼怨言都找他去說理吧!」
證據確鑿,就是程浩爸爸再能言善辯也翻不出水花。
最後判決結果是他們三人需要把十萬塊原數返還給我們其他家長。
而程浩爸爸作為主謀被判了八年,其他兩位爸爸也被判了五年。
由於工作原因,家委會主席的位置也被我轉交給夢菲媽媽,
她的交際能力比我更強。
我選擇在後勤輔助她。
10.
此事一出,學校也發布了新的公告。
關於《家委會不得隨意收取班費》和《不需要給老師在節日買撫慰品》。
對此王老師開了個家長會為我們詳細說明。
「我知道各位家長愛子心切,覺得討好老師就會讓孩子們收到更好的教育和照顧,對此我想澄清一下,不需要大家送禮我們也會對同學們視如己出。」
「作為教師,我們的工作就是教書育人,並不需要大家的刻意討好。其實能看到孩子們健康成長,是我們作為老師最值得驕傲的事情。」
「從入行那天起,我就告訴自己,教書育人就像是在傳播靈魂。有句話我特別喜歡,在這裡分享給大家。真正的教育是,用一棵樹去搖動另一棵樹,用一朵雲去推動另一朵雲,
用一個靈魂去喚醒另一個靈魂。」
「雖然我們的道行尚淺,也沒有多麼高尚的意志。可我可以告訴大家,所有家長都可以監督我們,我們所有老師都會公平公正,竭盡全力讓同學們可以有一個更好的未來。為了這個共同的目標,老師和家長可以是最堅固的合作伙伴。」
教室裡瞬間響起雷鳴掌聲。
「現在的老師真是不一樣了,要是早點開這個家長會就好了,程浩爸爸也就不能作妖了。」
「現在也還不遲,才三年級。」
「有王老師這些話我們就放心了。」
輪到夢菲媽媽上臺講話,她也表明自己的態度。
「從今往後家委會每一筆班費都會向大家公開,我可以向大家保證用途絕對透明,不會讓之前的慘劇重演。」
臺下有媽媽叫好,「說得好!」
「就該這樣幹!
」
「早說了男人不靠譜,幾個大老爺們時不時就要買禮品給老師。」
「他們幾個真該S啊。」
由於三位父親的所作所為,三個孩子也無顏面對老師和同學們,隻得轉學。
時間久了,我們也就逐漸淡忘了這件事。
這次的婦女節撫慰品風波雖然過去,可那條校規卻永遠的留了下來。
值得欣慰的是,前人犯過的錯,後人便不會再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