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拖著凳子過來，「比賽結束的時候，季舟呈問我你怎麼突然走了，人家一臉受傷，還以為你覺得他打球不好看呢。」
我也坐下，「那你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我又不知道你去找萬際帆了，隻能告訴他你去開會了。」
林悅聳聳肩，「畢竟這是事實。」
「不過，你不打算跟你這小學弟說清楚麼？」
我有些苦惱，「他也沒說過什麼，我不好直接說，顯得我自作多情一樣。」
「不過，」我突然想起什麼，「上次萬際帆明明就看見我跟季舟呈的合影了，他怎麼什麼都沒問我？」
13.
周三的時候，我帶著疑問去蹭了萬際帆的課。
為了不讓萬際帆認出我來，我特意管林悅借了一身行頭，戴著帽子，
窩在教室的角落。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沒有什麼問題。
直到快下課的時候，萬際帆讓大家自習，一個女生直接從門外走進來，湊在講臺上就跟萬際帆講話。
我窩在邊邊角角，被無數顆頭擋著，隻能看見講臺上兩顆湊在一起的頭，和幾乎重疊的身影。
這是，討論學術問題？
可是萬際帆的同門師兄妹我都見過，這一位看起來非常陌生。
我坐在後排，一直等到下課鈴響，也沒有起身。
講臺上的兩位講的認真，絲毫沒有被下課影響到。
我趴在桌子上一直等，等的無聊。
期間季舟呈給我發消息，問我在幹什麼。
我闲著沒事幹，又不想一直盯著那兩個人看，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季舟呈聊天。
聊了不知道多久，
我一抬頭，講臺上都沒人了。
憤恨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腿，發出懊惱的感嘆。
正準備收拾東西走人，身後猛不丁傳來萬際帆的聲音，「姐姐？」
我被驚的一激靈，反應過來後，順著萬際帆的視線往下看。
大概是我剛才聊的不認真。
聊天頁面上，季舟呈給我發了一條新消息。
「姐姐？」
我有一種被抓包的緊張感，然而想到剛剛被我抓包的場景，又瞬間理直氣壯起來。
「你又看我跟別人聊天！」
萬際帆皺了皺眉，「我以前沒看過。」
一時緊張說錯了，他以前是管東管西，但是沒做過偷看我聊天記錄這麼沒品的事。
「專門來找我？」
我嘴硬，「沒有，就是來聽個課。」
萬際帆笑了一下，
「好聽嗎？」
「好聽，課上課下都好聽。」
萬際帆很快明白過來，「那個女生是我導師帶的本科生，老師忙不過來，讓我幫忙指導一下。」
「我問你了嗎？」
他替我收拾東西，「沒有，但是我想跟你說。」
「你要是不放心，晚上我們師門聚餐，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萬際帆開車帶我去吃飯。
在車上，我問出了這幾天的疑惑。
「你最近很忙嗎？」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拐了個彎，「還行，怎麼了？」
我緊緊抓著安全帶，「你都沒有找過我。」
沉吟幾秒，萬際帆道，「上次你說我爹味濃，我查了一下，這不是個什麼好詞，所以我在學著改變。」
「以前我確實管你管的太多了，現在在試著放手。
」
頓了頓，他又說，「其實我給你整理了一些你能用得上的資料，擔心你最近排練太累，就沒有發給。」
我小小聲，「謝謝你，但是你別放的太過了。」
「晚上聚餐去嗎？」
「讓你成為整個師門第一個帶前女友去聚餐的人嗎？」
萬際帆勾唇，「我沒有告訴他們我們分手的事。」
我很好奇，湊了過去，「為什麼？」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分手。」
14.
萬際帆師門聚餐，一桌子博士和大佬。
他們負責聊天，家屬負責吃飯。
據說，聚餐帶家屬這一傳統，是趙老師立起來的。
他離不開他夫人，去哪兒都要帶上。
一來二去次數多了，學生也就跟著有樣學樣，聚餐的時候把自己家屬也帶過來。
硬生生把師門聚餐搞成了家庭聚會。
所以之前，沒有對象的萬際帆一直都是聚餐時被嘲笑的存在。
聚餐吃的是烤全羊，趙老師的最愛，就是肉不那麼容易扯下來。
萬際帆一邊跟人聊天，一邊注意著我面前的盤子。
我接過他扯下來的一小塊羊腿，低頭啃的起勁。
趙老師突然喊我，「亓亓，要不你也讀個博，回頭跟小帆一起留校任教吧。」
我心裡苦哈哈的，寫個碩士論文我就要脫層皮了。
讀個博，我還能有頭發嗎。
我心虛的笑了笑，「謝謝老師抬舉，我就不誤人子弟了。」
趙老師又轉向萬際帆，「你覺得呢？」
萬際帆笑笑，「隻要她喜歡，做什麼都行。」
一頓飯吃的很和諧，
回去的路上，季舟呈給我發了信息。
他問我在幹什麼。
我看了一眼旁邊認真開車的萬際帆，回了一句，「在追愛情。」
15.
我跟萬際帆復合了。
林悅問我為什麼。
明明這段時間，萬際帆也沒做什麼。
我含糊的回答，「也許是想看他的腹肌。」
我不僅這麼說，還這麼做了。
又一次摸過萬際帆腹肌後，我發了個視頻。
「想躺在八塊腹肌的哥哥懷裡寫論文。」
然後艾特萬際帆。
萬際帆去幫我取快遞了，他發微信問我，到底都買了什麼。
我思索著，回了一句，「買了個電腦支架。」
萬際帆：「不止一個。」
我：「還有個鼠標。
」
萬際帆：「還有個大點的。」
我：「還有鍵盤。」
萬際帆：「......」
我：「我這是差生文具多，你有意見？」
對方正在輸入中。
半晌，回我一句，「不敢。」
他回來的時候，我還在刷視頻。
好多網友跑到我視頻下面「接博士男朋友。」
「接痴情男朋友。」
我置頂評論，「我是學生，不是月老，來錯地方了！」
被抓到，網友回復去，「江亓亓，刷什麼視頻，接吻去！」
這屆網友，直白的可怕，還好萬際帆沒看到。
他把東西拆開放好，揉了一把我頭發，問我。
「你好幾天沒看文獻了。」
我苦著臉，「我電腦壞了。
」
「那你去修了麼？」
？
好不容易電腦壞了，有個借口不寫論文，我還去修電腦，我傻麼？
我已經把電腦藏起來了，「送去了，人家說比較麻煩，要修很久。」
然後萬際帆轉身走了。
過沒多久，他又回來了，手裡還拎著個，新電腦。
「我給你買了個新的。」
......
「軟件我已經給你安裝好了。」
......
「你打開就能直接用。」
......
萬際帆你傻麼？你看不出來我是不想寫論文了？
我苦著臉，在他的淫威下寫論文。
他在旁邊慢條斯理的倒貓糧。
「你們年底預答辯，明年三月份要送去盲審，
你再不好好寫，就畢不了業了。」
我憤憤不平，「那你呢，你就不擔心畢業？」
他瞥我一眼，淡淡道，「我上次投的論文已經被接收了。」
當我沒問。
勉勉強強寫了三千字後，我從電腦面前抬頭。
「我好像沒有給你交學費吧。」
這麼賣力幹什麼？
萬際帆瞥我一眼，語氣很淡，「想交學費？」
我轉頭看他，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慢條斯理的摘下眼鏡，俯身吻了我一下。
「這就是學費了。」
16.
復合後，除了時不時還是要叮囑我寫論文。
其他方面，萬際帆做的都很好。
他不再跟以前一樣，什麼事都要過問。
我想起當時被他看到的跟季舟呈的合照，
很疑惑的問他，「為什麼沒有問我季舟呈的事？」
萬際帆一邊看我寫的論文，一邊回答，「因為那個時候，我是前男友，沒有權利過問太多。」
「而現在」，他慢悠悠看我，「你都回來了，肯定也做過自己的選擇了。」
其實也不用做什麼選擇，我一直在等他改變。
我很早就跟季舟呈說清楚了，我有一個很喜歡的男朋友，雖然這段時間在鬧矛盾，但早晚還是要在一起的。
看著自己的論文，我有時候很感慨，跟他說，「當初我考研的時候許過願，願意用三年單身，換取研究生錄取。」
結果通知書也到手了，男朋友也有了。
我問萬際帆，「這說明什麼？」
萬際帆揉了揉我因為久坐而酸軟的腰，「說明神沒有聽到你的願望，你的研究生是靠自己考上的。
所以,放心學習，大膽戀愛。」
我深表同意，又覺得萬際帆這個人，說話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很矯情的問他，為什麼會喜歡我。
他說，「這個世界上一定會有人喜歡你，那為什麼不能是我。」
我撇了撇嘴，「那還有人討厭我呢，你怎麼不做那個討厭我的人。」
他說是麼,我沒看到。
周末的時候，我跑來萬際帆這裡找他。
他捧著平板,在忙工作,我坐在地毯上看書。
看了沒一會兒，導師發信息給我，有個文件需要緊急處理一下。
跟萬際帆說過以後,我跑去拿了他的電腦過來。
緊趕慢趕的把導師要的文件處理好，回到桌面的時候,一個「江帆戀愛報告」吸引了我的視線。
看著這個結合了我們兩個名字的文檔,
我沒忍住，問了一句,「萬際帆，你桌面上的文件我可以看嗎？」
萬際帆頭也沒抬,「可以。」
操縱鼠標點開，裡面是一篇未完成的論文。
詳細敘述了我和萬際帆之間發生的事。
有矛盾,有歡樂，還有一些對未來的期待。
引用的很多內容，都是我在社交平臺上說過的。
我想起趙老師說過的話,他說萬際帆偶爾還有點悶騷。
確實有點。
想了想，我問他，「萬際帆，為什麼你每次都能抓到我在視頻下的新評論。」
他停下手中的工作，抬頭看我。
「我知道你的愛好,想你的時候，我會刷你愛看的視頻，時間長了,大數據也開始推送相關視頻給我。」
「我也知道你的習慣，知道你什麼時候在學習,
什麼時候刷視頻。」
「其實不是故意去找你的。」
他頓了頓,「不過你不喜歡，以後不會了。」
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網友評論的頁面。
他們問我，「江亓亓，這麼久沒更新,是在跟男朋友接吻嗎？」
顯然，這次萬際帆也看到了。
他慢條斯理的摘下眼鏡，「要接吻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