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夏冬,你怎麼這麼久不回家?我捉到你最愛吃的魚,讓媽做給你吃。」
頭發蓬亂,白色的襯衫也髒兮兮的,甚至鞋子都少了一隻。
我皺起眉頭拉住他,「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誰帶你來的?」
剛問完,就看到夏春朝我們走過來。
她隔著老遠就大聲喊著:
「是他自己說想媳婦兒了,我才帶他來找你的!」
「妹妹你也真是,都結婚了還非要來讀書,把老公一個人扔家裡,太可憐了!」
正值放學,校門口很多人,紛紛停下腳步朝我們這邊張望。
我站在原地,看著夏春笑得不懷好意。
盡管她不在學校,可我受到的欺負一點也沒減少,甚至變本加厲。
早在今天之前,
學校就傳聞我已經結婚了。
全都是夏春指使她還在學校的小姐妹散播出去的。
我被同學嘲笑戲弄,桌子裡塞避孕套和情趣用品。
有些男生還會特意裝成傻子要我叫他們老公,在我面前講一些黃段子。
聽說我被欺負得越狠,他們能在夏春那兒拿到的錢就越多。
隻是他們不知道,我不再是之前隻會緘默回避的女孩。
我從桌子裡拿出避孕套,當著他們的面撕開,然後吹成氣球,在他們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掌拍在他們的臉上。
然後又抄起一個情趣用品,捅進某個人來不及閉上的嘴裡,狠狠轉了幾圈。
直至他反胃嘔吐,才停下來淡淡問:「爽嗎?」
類似的情況反復幾次之後,就沒人再敢冒犯我,走路都繞道。
估計是沒人能指使了,
這次夏春帶著江樹親自來了。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一個高中生居然結婚了,還是和一個傻子。
到時候,同學會笑話我,家長會抵制我。
不管我願不願意,學校迫於輿論壓力都會把我勸退。
「怎麼這副表情,那不是咱們班同學嗎?叔叔阿姨也在,你給大家伙兒介紹一下你老公唄。他當年可是以咱們學校第一名的成績畢業,重點大學高材生呢。」
夏春已經走到我面前,衣服首飾看起來比之前更加精致高檔。
這一世,她放棄了整容,微微上挑的丹鳳眼依舊風情萬種。
隻是這麼好看的眼睛,此時卻閃過陰狠。
她伸手搶過江樹手裡的S魚,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不許你踩我的魚!」
江樹急忙把她推開,試圖捧起地上已經被踩爛的魚,
一雙手沾滿血肉模糊的肉糜。
他手足無措,轉過頭焦急地看我,眼神像小孩兒失去玩具一般委屈。
「夏冬,她是壞人!她把魚踩爛了,你沒有魚吃了。」
連說話都像小孩兒,不像是正常的二十多歲的成年人。
旁邊看熱鬧的人紛紛往後退了兩步,眼神中多了一絲鄙夷和害怕,轉頭議論開來。
有的家長甚至開始拿出手機給班主任打電話。
夏春踉跄幾步,觀察到眾人的反應,笑如蛇蠍。
「就是可惜啊,腦子壞了。」
面對她的挑釁,我始終面色平靜。
隻是看了看手表,然後把江樹拉起來,拿出紙巾幫他擦手。
「沒事兒,等下我們要姐姐賠給我們。」
夏春對我反應似乎不怎麼滿意,拉下臉湊到我邊上,
壓低聲音道:「怎麼?和傻子在一起久了也學會裝瘋賣傻了?你看到這些家長的表情沒有?你覺得他們會允許你這種有夫之婦和他們還沒成年的孩子在一起上學嗎?」
我抬頭,看向她身後逐漸駛近的摩託車,勾起唇角。
「我的事就不麻煩姐姐操心了,你還是先管好自己的老公吧。」
08
夏春轉頭,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我舉起手,學著她剛才的樣子跟李子陽打招呼。
「姐夫!你怎麼來了!姐姐在這兒呢!」
而此刻,李子陽正摟著後座上的女生親得火熱。
兩人茫然抬頭,才發現大家都在看著他們。
穿著火辣誇張的女孩嚇一跳,往李子陽懷裡躲。
而李子陽大概看到了夏春,一把就將女生推開。
我像是沒看到一樣,
抄起旁邊臭豆腐小攤上的喇叭,繼續對著眾人說:
「姐姐你這是什麼表情,姐夫來了你不高興嗎?」
「我姐夫最近在網上這麼火,大網紅,好幾百萬粉絲,還特別寵妻,你給大家介紹介紹唄。」
夏春的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綠。
她沒空顧及我說的什麼,捏著拳頭就衝上去扯住了那女生的頭發。
「賤人!虧我把你當閨蜜,居然敢勾引我老公!」
女生尖叫一聲,也不甘示弱,反手就抓了回去,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李子陽想拉架,反而被夏春扇了一巴掌。
「等會兒再找你算賬!」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很多人拿出手機拍視頻,我笑意更深。
這個名場面,我已經等了已經很久了。
沒人知道,是我悄悄以李子陽和女生的名字給他們互相送了奶茶,
才導致他們看對眼。
李子陽每天這個時間,都會來學校接夏春的閨蜜放學。
我也掏出手機,先給幹媽報了個平安,又讓大家掃碼關注我的網紅姐夫。
掃了一圈下來,那邊還是鬧得不可開交,保安都分不開。
直到警察到了,才安靜下來被一車拉走。
而我和江樹,早就已經跑出人群坐上了回家的大巴。
晚上,隔壁院子裡傳來夏春的大吵大鬧,摔了很多碗。
李子陽脾氣向來差,之前夏春為了巴結他都是百依百順的,今天居然當眾打他,他哪裡受過這種委屈,也怒吼道:
「視頻火了就蹬鼻子上臉是吧?沒有我,你能火嗎?大不了散伙,我看你拍什麼!」
緊接著,黑夜中傳來摩託的轟鳴聲,伴隨著夏春的哭鬧聲一起消逝。
我在黑夜中翻了個身,
閉上眼睛睡覺。
其實,前世的李子陽也偷腥,後來還染上了賭博。
一開始我勸過,他不聽,還要自立門戶做賬號賺錢,結果一絲水花都沒撲騰起來。
後來是我在他即將要被討債的人剁手時,替他還掉了債務,還允許他在外面養小三。
甚至小三懷孕生娃,每個月養孩子的錢都是我給的。
所以他這才對我S心塌地,在生日宴那天說出那麼冠冕堂皇的話。
因為他知道,隻有跟著我,他才有萬貫家財,才是千萬人追捧的大網紅。
可惜,夏春似乎沒有這樣讓李子陽主動回頭的本事。
我在本地熱搜看到了昨天廣大網友拍的視頻。
視頻裡,夏春眼神兇惡,罵人全是髒字,而高大魁梧的李子陽在旁邊束手無策。
剛剛爆火沒多久的糙漢和他的小嬌妻集體翻車,
一天掉粉好幾萬。
看著評論區一片嘲諷謾罵,我笑眯眯地給江樹夾了一塊魚肉。
我說過的,會讓夏春賠給我們,可沒說是賠一條魚。
09
吃過飯後,我就回了學校,還帶著自己的戶口本。
在校長和班主任問我是不是真的結婚時,我將戶口本攤開給他們看——
上面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幹媽幫我把戶口從夏家遷到江家後,又立刻帶著我自立門戶。
從此,我自由自在,不再受制於任何所謂的父母姐妹。
我如實向老師們闡述了我的家庭情況。
他們沉默半晌,要我回教室專心備戰高考,家長那邊他們會去解釋。
後面一直到高考結束,夏春都沒再找過我的麻煩。
她忙著哄李子陽回家拍視頻,
試圖通過新的流量彌補流失掉的粉絲。
後來人回來了,但視頻卻遠沒有之前流量好。
而且,似乎與我前世拍的視頻越來越不相同。
大概她腦子裡抄襲我的那點庫存,已經所剩無幾了。
李子陽依舊每天出現在校門口,載著新認識的女孩呼嘯而過,完全不怕夏春知道。
他們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日子過得雞飛狗跳。
而我在高考完之後,帶著江樹去大城市的醫院找專家看病。
醫生說,手術可以做,但風險的確很大,他讓幹媽考慮清楚。
「如果手術失敗,他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誰知幹媽一刻也沒有猶豫,脫口而出:「我們做手術。」
她看向江樹,眼底泛起淚光。
「我們阿樹,還有很多事沒做呢,
他一定能挺過來的。」
我想起幹媽曾經說過,江樹是村裡第一個返鄉創業大學生,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建設家鄉,讓鄉親們過上更好的生活。
結果開始沒多久,就在去鎮上賣雞蛋的路上出了車禍,傷到了腦袋。
進手術室前,我和他拉鉤,約定等他醒來一起回家收稻谷。
手術室的燈亮了一天一夜,醫生終於出來通知我們,手術很成功。
我和幹媽愣在原地良久,又同時哇的一聲抱頭痛哭。
這一刻,我已經徹底把他們當做我真正的家人,盼著他們永遠平安健康。
而在江樹徹底康復出院不久,我也收到了農業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幹媽高興壞了,張羅著給我擺升學宴,我的父母也被請來。
媽媽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應該還有兩個月就要生了。
她坐在主桌,高興地讓大家過段時間去吃兒子的滿月酒。
但隻有我和夏春知道,前世她這胎生下來是個S胎。
我還知道,這一切,都是夏春造成的。
她去跑龍套後身上沒什麼錢,但爸媽不肯再給,說是要用來養弟弟。
於是從那時開始,她就時不時會給媽媽寄一些營養品,說是給弟弟補充營養。
後來弟弟夭折,我去問過醫生,確認了那些營養品孕婦是不能吃的。
就這樣,夏春又從爸媽那兒把他們辛苦攢了一輩子的錢哄騙到手。
當時我看著憔悴的爸媽,擔心他們受不了真相,就誰都沒說。
現在想來還真有點可惜。
這一世的夏春有錢了,大概也看不上父母那三瓜兩棗了。
今天她沒來,等到大家吃完飯陸續離開後,
突然攔住出門扔垃圾的我。
「那傻子怎麼可能恢復?你們窮得都揭不開鍋了,哪裡來的錢治病?」
她看起來疲憊又焦灼,眼睛直勾勾盯著正在家門口和村長說話的江樹
很多事,已經脫離了她前世的認知,她大概慌了。
我笑了下,從她身邊繞過。
「你猜。」她在我身後破防:「神氣什麼?一個大學生回來種地,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掉大牙!」
「我們子陽的福氣還在後頭,再過五年,你們這群土鱉想高攀都高攀不起!」
我差點笑出聲,都不知道是佩服夏春有耐心,還是嘲笑她愚蠢。
她居然把如今一切的不順歸咎在時間上,卻從沒想過,爛泥不論等多久也不可能扶上牆。
而勤奮好學的人,剛痊愈就求我教他拍視頻了。
我走向江樹,
他依舊穿著白襯衫,笑意溫和,隻是眼神比之前多了些堅毅。
出院那天,他就跟我說想學拍攝剪輯。
一個暑假過後,他已經能獨立幫我運營好賬號了。
而我,也再次踏上求學之路。
直到開學一個月後,江樹打電話告訴我,我媽難產,弟弟生出來已經沒氣了……
10
原本我以為這一世不會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父母再一次把所有積蓄全部交給了夏春,包括我們倆的彩禮。
她承諾以後一定給他們養老送終,然後轉手就把錢給李子陽去網上找老師學做自媒體。
據說三十天速成百萬大博主,從零經驗小白到一條視頻輕松日入過萬。
而這時,別家都在熱火朝天跟著江樹蓋大棚,學習種植新的經濟作物。
我也漸漸適應大學生活,投入學習,直到過年才回家。
到家不過兩個小時,就聽見隔壁傳來夏春的尖叫聲。
「李子陽!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家門半步,我就S給你看!」
我和江樹面面相覷,他嘆了口氣說:「忘記告訴你了,李子陽學了幾天自媒體就拿著錢去賭博了,現在錢都輸光了還不肯收手。」
我嘲諷地笑了下,聽著摩託聲遠去,沒說什麼。
又過了一會兒,剛安靜沒多久的隔壁,又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