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抬起頭，我就說不出話了。
周欲聲歪著頭，唇角微勾，眼神中帶著默默的質問。
他那頭金發，已經染黑了。
「周欲聲。」
「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同桌。」
「你怎麼在這？」
周欲聲拿出自己的校卡：「考進來的唄。」
「我說，同桌，把我教進名牌大學，怎麼不等我報答你，就把我拉黑了呢？」
「我……」
我找不到好的理由，隻好反問：「你騙我？！」
周欲聲閉了嘴，然後又沒忍住反駁：「是驚喜！」
「不想，理你。」
「你拉黑我，我騙了你，抵消不行嗎？」
周欲聲在我身後喊。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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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欲聲又無孔不入地踏入了我的生活。
他加入和我一樣的社團。
送飯，送花，送奶茶。
打傘，遮陽，佔位置。
「周欲聲，你到底，要幹嗎？」
「喜歡你，追你啊，看不出來？我再努努力。」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羞紅了臉。
「討厭。」
「周理理，你到底什麼時候才不會口是心非呢，還討厭，明明就是喜歡我。」
周欲聲像隻委屈巴巴的狗。
由於周欲聲的動靜太過大，連室友都發現了。
不知學校怎麼安排。
我們寢室除了一個和我同級的 B 市第五，剩下的兩個都是學姐。
梁學姐在床上啃著蘋果：「理理，聽說咱學校新來的那個超帥的學弟在追你？」
「沒有啊。」
「理理怎麼還害羞呢，梁啊，那學弟可帥了。」向學姐又說。
我把自己埋在小被子裡。
梁學姐騰地一下坐起來：「為什麼不答應，要不給我吧，反正我一下釣三個，再加一個也不嫌多。」
是的，梁楹學姐一下釣三個，但她喜歡的好像另有其人。
「不要！」
「那為什麼不答應？」
我實說：「他家世太好。」
「害，這有什麼，能吸引上這麼個人證明你厲害，談談而已，不行分了，說出去還能炫耀呢。
」「啊這，可是，我結巴。」
「這更不是事了。」向初學姐跳起來，「大學嘛，有左手寫字的，有六根手指的，還有帶發光假肢的，大家包容性很強的，再說了哦，你不是很結巴啊。」
我這才發現，我的結巴已經有好轉了。
大概是因為周欲聲吧。
「哎呀，理理，自信一點嘛，你多棒啊，可是市前幾呢！」
「就是就是，對了梁，咱不是要說去染發，理理去嗎？改造一下，和過去說拜拜。」
最後，我被她們拉去理發店，染了一個ŧü₋大膽的顏色——粉色。
「哇咔咔，你像個魔仙堡裡跑出來的小魔仙！」
「如果我再勾搭一個小美女也不是不可以……」
「起開，她是我的小寶貝。」
我看著自己粉色的小卷毛，心裡暖烘烘的。
原來不是因為我不夠好，交不到朋友，是因為我還沒有遇到很好的人。
23
再見周欲聲他已經變了樣子——一頭藍毛。
「學弟，你這是和我們部理理染的情侶發色啊。」
周欲聲轉著手裡的酒杯，搖頭。
「不是，還沒在一起。」
他指指自己的頭發：「舔狗色。」
我：……
他這是喝多了吧。
新一輪的真心話開始。
周欲聲被抽到了。
「初吻在什麼時候？」
「十八歲，四月二十八的晚上。」
「我靠，記這麼清！」
「我猜是……」
所有人都看過來，因為他們知道我和周欲聲是同學。
所以，在下次我被抽到時，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問了同一個問題。
我抿了口酒：「好像，在高三……」
「哦~懂~」
周欲聲卻是碰倒了酒杯，猛然抬起頭，準確地抓住我的視線。
我心虛極了：是的，我記得。
酒過三巡，所有人都累了。
我出來吹風，卻撞進了周欲聲的懷裡。
「周理理，你騙我？」
他喝了酒，臉微微紅，相較於高中，他長開了些，面部折疊度很高，
稜角分明的。「奪我初吻，還騙我。」
他控訴道。
現在我敢直視他了，我慢慢地開口，緊張到眨眼。
「對不起，要不，我還給你。」
「你說什麼？」
周欲聲低下頭，耳朵湊近了聽。
我踮起腳，扶住他的肩膀，抬頭吻了上去。
還是輕輕的一碰，似乎連口紅都沒有花。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還未等我落地，我的腰就被摟住，溫熱的體溫貼著我。
我被扶著後腦勺按到牆上。
我的心怦怦直跳，雙手抵住他的胸膛。
「周欲聲……」
周欲聲眼中早已恢復了清明。
桃花眼微翹，淡淡的笑意在唇邊漾起。
「第二次了周理理，這次別等我放過你。」
他的吻落了下來。
我終於弄懂了接吻的真實感受。
腦子過電，全身酥麻，腿軟。
甜甜的，軟軟的。
「理理，張嘴。」
周欲聲的嗓音啞得不像樣。
走廊角落安靜極了，我被周欲聲拉進懷裡，吻到窒息。
「現在我們是什麼關系？」
周欲聲擦著我眼角的淚。
「男女朋友。」
「走，帶你去買花。」
24
和周欲聲在一起後，他倒是愈發放肆了。
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醫生說，因為時間很久了，我已經好多了。
多說話，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的。
晚上，周欲聲帶我去他的小公寓練說話。
他把我抱進懷裡：「我說一句，你重復一句。
「結巴一下我親你，結巴兩下你親我。懂了嗎？」
我皺眉：「你故意，佔我便宜。」
周欲聲撓我：「再說，哪一次你沒被親舒服？」
我無言以對，隻能氣呼呼地遵守規則。
「乖，第一句，說，我喜歡你。」
我瞪了他一眼：「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
周欲聲湊過來親我。
我把他的臉呼一邊：「沒結巴，不許親！」
周欲聲氣惱地吹氣，額前的藍毛飛起來。
「下一句，周理理超級無敵喜歡周欲聲。
」「周理理超級無敵，喜歡周欲聲。」
「結巴了，過來，讓我親。」
我乖乖湊過去閉上眼。
他把我親到掛在他身上時停了。
「再來一句，周理理喜歡周欲聲喜歡得不得了。」
「周理理喜歡，周欲聲，喜歡得不得了。」
我認命地附身去親周欲聲。
不小心把他的衣服卷起來了，我的手碰到了他的腹肌。
緊實的肌肉立馬收緊了一下。
「乖乖，別亂摸。」
「就要。」
我記得當初運動會他故意露腹肌給其他女孩子看。
我沒忍住掐了兩把。
「嘶，周理理，你挺放肆啊。」
「哼。」我傲嬌地揚起臉，一副「你能把我怎麼辦」的模樣。
卻漸漸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抵住了我。
再遲鈍我也反應過來了。
「往下啊。」
「不，不要。」我有點慌。
周欲聲按住我的手，帶著放在他的運動褲抽繩上。
他扶住我的腰，不懷好意。
「理理，我們換個規則好不好。
「結巴一次，你看看它。
「結巴兩次，你摸摸它。
「結巴三次，你幫幫它。」
……
25
再見顧銘齊是在商場。
彼時，我正挽著周欲聲的胳膊看衣服。
「理理？」
看到我旁邊的周欲聲，顧銘齊聲音澀澀的：「你們在一起了？」
周欲聲舉起我們相握的手：「當然。」
「你去了哪所學校，C 大嗎？」
顧銘齊去了 B 大，一個末流 211，當初他考砸了。
我不知道他問周欲聲是什麼意思？
是找優越嗎？
他為什麼總是想要別人低他一等。
「那當然……」
顧銘齊神色緩和了些。
「不是了。」周欲聲來了個大喘氣。
「難不成就沒考上大學？也是，如果是你的話，也不奇怪。
「介紹一下，A 大數學系的大一新生。」
周欲聲拿出校卡，明晃晃地擺在他眼前。
「不可能，你成績一直很爛，是找關系了吧，的確，你家大業大，是我們比不了的，
周理理，你覺得你們能長久嗎？」周欲聲擋在我面前，聲音冷厲：「我們當然能長久，因為，我不是你。」
一句話，讓顧銘齊破防。
我拉住周欲聲離開。
「顧銘齊，以後我們就當陌生人吧。」
青梅竹馬的情義，早就沒有了。
26
「理理，所以你當初，為什麼拉黑我。」
「老實說，我覺得我們在不了一起，可是還是想，竭力幫助你學習，考個好大學，在家族立足，我隻是希望你好。
「可你，總是滿不在乎，我生氣，所以……」
周欲聲笑了。
「我當時特幼稚，那時發現我爸有個僅比我小一歲的私生子，我說有他沒我，有我沒他。周家家大業大，私生子頑劣不堪，沒有我，周家沒人接管。
「我一氣之下把私生子揍了，退了學，跑到小城市，可我爸不在乎。我就想啊，我可不能這麼爛在這，幸好，我遇到了你。」
周欲聲眼眶有些紅。
「理理，你比我爸都在乎我，
你是個特別善良的女孩，盡管經歷過這個世上的很多惡意，可你還是很堅強。「可是，我好心疼你。」
我不知為什麼又扯到了我的身上，可還是安慰他。
「沒關系，現在我明白了，有時候，不是因為我不夠好，才遭受惡意，而是因為，我還沒有遇到很好的人。」
「但現在，」我望著周欲聲的眼睛，「我遇到了。」
「都怪我神經裝差生，一裝還給上癮了，你不理我的那段時間，我就天天抱著你那件成人禮禮服哭，想我哪裡做錯了。」
「啊，那衣服你還留著啊。」
「當然，」周欲聲拉開櫃門，「上學特意帶來了呢。」
我看著那件藍色禮服,依舊嶄新。
好似成人禮那天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周欲聲，我想再穿一次。」
「好。」
套上禮服，我卻夠不到背後的拉鏈。
打開門，卻看到周欲聲換了一身西裝在門口等著。
依舊帥氣，也更加成熟了。
我背過身：「拉鏈。
」微涼的手指劃過我的皮膚，背Ṱũ̂⁽後的衣服，被慢條斯理地合上。
轉過身,周欲聲就吻了過來。
「怎麼一直這麼美？」
趁著換氣的瞬間：「你也很帥。」
周欲聲按住我的頭。
「別說話，多親一會。」
兩人認真親了一會。
親著親著,我和他都跌進了沙發。
身上的衣服有些亂。
我跨坐在他的身上。
「周欲聲,有些勒，拉鏈能幫我拉開嗎？」
周欲聲的手從我的肩頭劃到後背。
「真的勒？」
「嗯,拉開吧。」
得益於之前他教我講話,我多學會了一項技能。
周欲聲的呼吸越來越重。
我也呼吸不上來。
「乖乖，告訴我，我在幹什麼？」
我嗚咽。
「不知道？沒關系。我告訴你。
「我在做能讓公主快樂的事。」
我在他懷裡細密地抖。
「好棒，配合得很好,我們再學一次。」
「公主是甜的诶。」
我實在是抵不住他的甜言蜜語。
「周欲聲，你好討厭。」
說完,我就如脫水般沉沉地睡去。
窗外輕輕地飄起細雨。
周欲聲也輕輕地擁住我。
「嗯,理理說得都對,我是個討厭鬼。」
番外
要說周欲聲是怎麼喜歡上周理理的，他也弄不清。
一見鍾情呢,也不太準確。
那天下著雨,空氣冷冷的。
周欲聲剛從大城市滾過來,破罐子破摔，不去辦入學。
他淋著雨,坐在臺階上,像個傻子。
距離他兩三米，有細碎的嗚咽聲。
有隻狗，也在淋雨,是隻傻狗。
一個女孩，拿著一把傘,撐在了狗的頭上。
她蹲下身：「小狗狗,好可憐。」
彼時周欲聲的心像比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還冷。
我也可憐，怎麼不管我。
他這樣想，也這樣問了。
「喂？你是覺得我還不如一條狗是嗎？」
那女孩似乎是嚇了一跳。
看到角落裡的人,她局促地把傘放在狗身上。
然後冒雨跑了過來。
是不是傻啊。
女孩眼睛很大，扎一個丸子頭,可可愛愛的。
她把手提袋的衣服拿出來,和他共頂一件衣服。
完了,他還真不如狗了呢。
那一瞬，他看向狗的眼神仿佛帶著怨恨。
他能不能變成狗,然後狗變成他呢？
下一秒,周理理玩笑般怯怯地開口。
「同學，你好像，一隻，大金毛啊。」
笑容甜甜的,聲音軟軟的。
衣服攏出的小空間很暗，可周理理的眼睛亮亮的。
周欲聲心裡軟得想立馬變成狗躺地上打兩個滾。
次日，他頂著一頭金發邁進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