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嘗試用蛇的身軀趕路。
卻發現蛇隻能扭曲爬行。
我想沿著溪水往上去，水中應該比較安全。
但是逆水而上，水的阻力讓我無法前進。
在地上爬行，讓我非常不適應，速度緩慢不說，還很不安全。
我需要換個身軀，一個可以回到天空的身軀。
那麼，是蛇的天敵又可以飛行的是什麼動物呢？
老鷹，天空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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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決定不再前行，而是將自己掛上枝頭。
為了顯眼，我還挑選了花朵鮮豔的枝頭掛，這樣色彩強烈的對比。
我要讓老鷹覺得我是盤中餐，但實際我才是掌勺人。
就這樣，除了吃飯睡覺時間，我其他時間都掛在枝頭上。因為我要在清醒狀態下被S，我要確保是老鷹來捕獵我，
而不是其他天敵。
皇天不負苦心蛇，在我等待了七七四十九個日夜後。
我的頭頂終於迎來了一隻盤旋的老鷹。
它的體形比我做麻雀的時候遇見的那隻還巨大，我開始在心中默默念起了咒語，但是身軀卻一直在枝頭扭啊扭。
來呀，快活啊～
來啊，吃我啊～
終於在我妖娆地扭動下，老鷹發現了我，它從空中一個俯衝朝我飛來，速度快得像閃電。
眨眼間就來到枝頭，用他那鋒利的爪子抓住我的身軀，帶向天空中。
我知道老鷹一般都會選擇飛向高處，將蛇摔S後進食。
我一個鯉魚打挺，將上半身豎起來，碧綠色的豎瞳正好對上鷹眼。
電光石火之間，我低頭，看著爪子上軟綿綿的蛇的身軀，心中大喜。
我成功了，
現在我是天空之王，在空中，再無天敵！
這真是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王八！
我將手中已經軟綿綿的軀體隨意地一丟，然後在空中盤旋了幾圈。
嚇得周圍的鳥四散奔逃。
可真威風！
我發出了幾聲興奮的狂叫，幾乎響徹雲霄。
我開始一刻不停地沿著溪水上遊繼續飛行。
這速度，比我麻雀時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人生嘛！果然選擇大於努力。
除了吃飯睡覺，我一直在飛行。做蛇的日子可把我憋壞了。
這溪水可真長啊，在我不分晝夜地飛行了七天後，我終於看見了溪水盡頭的山峰，那是一座雪山。
上邊的空氣太冷了，我無法飛進去。
我隻能降落。
看著小溪順著山頂的冰碴子漸漸攀升。
我在山腳下急得團團轉。
怎麼辦，這具身體進不了雪山，而且雪山內動物罕有。
大部分動物無法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中生存。
正在我瑟瑟發抖，思考對策的時候，一隻雪豹映入我的眼簾。
真是想瞌睡就有枕頭。
於是，我變成了雪豹，進了雪山。一路上往山頂上攀登的過程中，我換了幾個身體，當過雪豹，當過黑熊，當過獅子，最終以百獸之王的形態，登上了山頂。
這裡果然如傳言中那樣，有一汪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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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神奇的是，這座山，海拔很高，我換了好幾具身體，耗時月餘才登頂。
這一路上，從山腳到山頂全部冰雪覆蓋，白雪皑皑，但這頂上的清泉。
卻汩汩流淌，絲毫不見冰封之色。
我小心翼翼往泉眼中踏步而去。
隻見泉眼邊上有一小譚，譚子不大，卻深不見底。
但是這裡總共就方寸之間，未見到什麼神龜。
我看向潭水，總覺得機緣就在於此。
這水十分清澈，向下望去，卻感覺黝黑，代表這水深不見底。
可這明明已經是頂峰，不該如此。
我小心翼翼伸出虎爪在水潭中攪了攪，原本靜謐的潭水在我的觸動下波光粼粼。
突然，潭水開始從中蕩漾出一個漩渦，甚至越轉越快，像一股小小的龍卷風，似乎想把我吸進去。
我警惕地盯著泉眼，後退幾步。
漩渦越來越大，周圍的空氣中甚至都傳來吸力，似乎把四周全部卷入進去。
我本能地露出指甲，使出全身力氣扣住地面，來抵擋這股力量。
指甲與地面劇烈摩擦，
發出刺耳的哗啦聲，地面被我摳出深深的劃痕，我的爪縫間滲出絲絲鮮血。
最終，還是不敵這股吸力，我整個身體被大力掀起，然後不停地旋轉。
我大腦被甩得一片混沌，我在半空中開始隨著旋轉往泉水裡邊吸，我想掙扎，想逃脫，卻無能為力。
這次是肯定要被淹S了，這裡沒有任何活物，像是一個寂靜嶺。
我砸進水中，濺起巨浪，瞬間淋湿了整個山頂。
被水淹沒的窒息感卻沒有傳來，反而像是被溫暖的懷抱包圍了。
這泉水，竟是暖的。
我試探性地睜眼，眼前一座龐然大物嚇得我虎軀一震。
那是一隻非常碩大的烏龜，猛地一看像是一座小山丘。
它泛著幽幽綠光。
這龜十分巨大，它的頭像西瓜一樣，上邊兩顆雞蛋大小的眼睛在水中，
看起來說不出的詭異。
我絲毫不懷疑，在這水中，它能直接生吃了我。
「難道這就是神龜？一切都是真的，是真的！寄生之術對它能管用嗎？
「我就知道，我就是天選王八，我要長生，我要成仙！」
我心中激動和忐忑於恐懼交織在一起，完全忘記了此刻自己的處境有多麼危險。
沒想到我還在觀察，對面的大烏龜卻率先開口：
「你來了？」
我：「？」
「我等你很久了。」
我：「？」
「你的原身是什麼？你也是來了靈智，修煉到了寄生之術吧，隻有修煉了寄生術的靈物才可能來到這裡。」
我：「？？？」
「你過來，我點化於你，你便能像我一樣口吐人言。」
說著伸出了如同蒲扇一樣的龜爪，
那爪子指甲竟比我的還鋒利，它不會是想騙我過去吃了我吧？
可這身軀，我難以與之抗衡。而且這還是水下，就算擁有百獸之王的身軀，此刻也不過是隻蝼蟻。
似是看穿我的想法，它嗤笑一聲：
「我若想吃了你，你活不到現在，放心。」
我：「？？？？？」
我一臉驚恐地小心翼翼地上前，如果被人看到，肯定笑S。
百獸之王的大老虎此時表現得像是一隻小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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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有詐，我還是在心中先念好了寄生術咒語，雖不知道寄生是否能對它有效，畢竟這是一隻能口吐人言的神龜。
Ṫū́₆它的爪子拍在我的天靈蓋上，我的腦中一陣劇痛，那疼痛穿過我的身體，穿透了四肢百骸。
我毫不懷疑，如果我和它搏鬥起來，
這爪子能直接將我拍成肉泥。
我痛得在水中翻騰，泉水向我口中猛灌進來。
我瞪眼看它，卻無事發生。
果然是神龜，寄生術對它並不管用。
這時候，我突然覺得嗓子眼一緊，感覺被什麼緊緊勒住，有一種窒息感，還特別痒。
我想叫喚。
張嘴，卻發出了：「好痛啊！」
我說話了？我說了人語？
我一臉懵逼。
這時，神龜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詭異的表情。
雖然這龜看著年歲很大，面皮上覆蓋著厚厚的龜皮，其實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是此刻，我覺得它就是在笑，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油然而生。
「你為什麼說……等我……很久了？
」
我剛開始說話，聲音中透露著不利索，磕磕絆絆地才吐出一句話。
「因為我就是曾經的你。
「我的本體是一條巨蟒，我也曾經以為自己是天選之神物，開了靈智，修煉出靈體，在一火山之巔偶得寄生之術。為了永生，我不斷寄生。
「機緣巧合得知這山峰之上，有萬年不滅、可與天地同壽的靈龜，還有喝上一捧便可化物為人的靈泉。
「我心向往之，終於歷盡千難萬險，才來到這裡。
「但是永生是有代價的，就是取代上一個神龜，成為下一個神龜，便可以永生永世地活著，與天地同壽。」
「那你找我來的目的是取代你？為什麼？永生不好嗎？為什麼不繼續修煉呢？擁有無限的生命，成神也不過如此。」我不解地問道。
「永生很好，但也孤寂。我現在隻想下山，
一世為人，瀟灑恣意，哪怕隻有百年壽數。」
「我不懂。」我很不解，我走了這麼多路，幾次命懸一線，吃了這麼多苦，就是為了與天地同壽，長久地活著。
「如果你願意成為我，我會告訴你。」
「我願意！」我迫不及待地說道，什麼也沒多想。
「那好，看著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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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大虎眼，緊緊盯著那兩隻雞蛋大小的龜眼。
一陣天旋地轉。
再愣過神來，我發現，我在水潭中央，身子底下踩著一張碩大的石臺。
我抬手，入目是一雙粗壯的龜爪。
我變成神龜了！！
「哈哈哈哈哈，上當了，終於上當了！」
耳畔傳來狂放的笑聲，在水中無孔不入。
我幾乎能感受到那聲波帶來的震顫。
「什麼意思？什麼上當了？你在哪兒？」
我抬頭，四周什麼也沒，隻有那老虎的身軀軟趴趴向水上漂浮而去。
面前一個虛虛的巨蟒影子化身出來，嚇我一跳。
影子在水中隱隱綽綽，看不真切，但是可以看出來。它的原身很大，最少也是百年之物。
「你的真身，竟是隻王八，倒也是與這神龜相配。」面前的影子開口道。
「我Ṭū́ₒ變成神龜了，那你呢？」
「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上當了是什麼意思？」
「我要下山投胎化人，瀟灑快活去！你就在這兒替代我吧！以後你會知道的，貪心不足蛇吞象。」
說完，那影子化作一陣風消失不見。
「做人百年有什麼好的？嘗盡人生八苦,受盡磋磨,神形俱滅，不懂享受啊！
」
我感慨這上任神龜真是想不開,還暗自竊喜，覺得自己簡直是撿了大便宜。
我可不會這樣不思進取，我要繼續修煉,說不定能變成龜仙人呢！
於是我就這樣安穩下來。
五千年過去了……
「我終於懂了那個龜孫為啥當初這樣說了！」
我紛紛不斷地在泉中嘶吼叫喊,可是除了水面微微震顫，很快便歸於寂無。
五千年了，我被困在這龜身體中五千年了！
這五千年，我都在這水底,甚至連上去透口氣都不行,像是被鎮壓在這水下一樣,毫無翻身之力。
一開始，獲得這具身軀，我確實開心。
後來我發現,事情開始不對勁起來,五百年過去了，我還沒修出靈體。
我本來之前原本想著,
隻要進入神龜體內身軀不S，我修成靈體壽與天齊，先快活人間,玩夠了繼續回來修煉。
變成三界第一龜仙人！
那是多爽的事啊！
可是五百年，又五百年,又五百年,我甚至連靈體都沒有修出來。
我隻能困於這不見天日的水底，苟延殘喘。
甚至連翻個身都做不到,這下方的石臺牢牢地禁錮住這龐大的身軀。
我雖然活著,卻生不如S。
我開始懷疑，這龜是不是被上天鎮壓之物。
畢竟，連我這普通動物都能修習寄生術,這天地間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百年又百年，千年又千年。
我醒悟過來,騙局，確實是騙局。
是這神龜的騙局，這具軀體不知在這被鎮壓了多少年，但是它的靈魂其實早已逃之夭夭,
隻剩下一個又一個受騙者在此不停地代替它被鎮壓。
我真的受不了了，這樣的活著更像是一個軀殼或者雕塑。
我甚至想噶了算了，卻發現噶都噶不掉。
原來天地同壽的代價是萬年孤寂和永失自由。
於是我想了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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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利用這具龜體的靈力散布消息給方圓百裡的飛禽走獸。
是的,我已經肯定這是一隻被上天鎮壓的神龜，這軀體甚至有靈力,一種無形的難以形容的怪異力量。
但是，這力量敵不過天地規則。
隻能受困於方寸間。
「溪水的盡頭有一汪靈泉，有神龜守護。動物喝了可開神志，機緣造化好的可化身成人。」
我在這等待著下一個造訪者。
我也想化身成人，體會世間八苦，
嘗盡七情六欲,而不是冷冰冰活著。
哪怕隻活百年，我也甘願。
三千年過去了……
當我以為我快要變成化石的時候，山頂上來了一隻雪豹進入了我的靈力波及範圍。
我在水下微笑地勾唇。
我要自由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