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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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樹木,好懷念當初找的那棵樹啊!


那個時候,我有靈體,可以輕易地穿越山川河流,想去哪就去哪,找一棵適合寄生的樹簡直易如反掌。


 


可是現在,我頹廢地癱倒在地上,這蜘蛛身體,腿雖多,但是又短,身子又小。


 


爬了大半夜,樹還沒找到合適的,累得我都想吐絲了。


 


看著天上高懸的明月,我不禁十分惆悵。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一個小小的王八,我隻是還沒活夠,有什麼錯,要這麼折騰我?


 


想當初,我好不容易修出靈體。


 


我看過山川湖海,嘗過人生百味,多麼肆意快活!


 


可終究,世事萬物都要受天道壓制,遵守天道所制定的規則。


 


而身為烏龜的我,最多隻能有千年壽命。


 


可是我不服,我還沒活夠。


 


我要逆天而為,

向天再借五百年。


 


其實我心裡覺得五百年是不夠的,但是管它呢,先來五百年,到時候再說五百年又五百年的事。


 


但現在,我這一次差點絕命於一瞬。


 


我真的好想哭,還不如當初在我的王八殼子裡安安穩穩地度過最後一年呢!


 


我既踏出了這一步,就絕沒有回頭路,搏一搏,單車變摩託。


 


除非我噶,否則,決不放棄!


 


08


 


想通了之後,我一個王八翻身,繼續開始倒騰八條腿。


 


我要趕緊物色好樹苗。


 


皇天不負苦心蛛!


 


在天光蒙蒙亮的時候,我又看到一棵理想之樹!


 


這棵樹雖不及之前小溪邊我選中的那棵。


 


但是按照他的年輪看上去,也有三百年壽命,長得還算枝繁葉茂,生命力瞧著也很是不錯。


 


我試著起了一下寄生術。


 


發現 CD 時間還沒到。


 


於是我決定先爬上樹,找個角落小憩一會,畢竟折騰了一夜,累得我的八條腿都快散架了。


 


我找了一個比較隱蔽的角落,然後活學活用,皮燕子吐出來幾根絲,給自己在樹葉底下織了一個簡易的吊床。


 


又扒拉幾片樹葉子掩護我,然後腿一鉤,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我做了一個美夢。


 


夢中的我成功地完成了寄生,寄生樹也很給力,我又重新修煉出靈體,天地之間任我暢快。


 


沒多久我就找到了靈泉和神龜,我喝完靈泉,寄生神龜,飛升仙界,恣意快活,活了萬萬年。


 


正當我龇著大牙樂的時候,我感覺有光晃我的眼。


 


猛地睜眼,原來是夢,難怪能這麼美。


 


一定是現實中的我太慘了,

大腦才用美夢來安慰我。


 


開始幹活,我鼓勵自己! 


 


我剛將腦袋伸出去,準備迎接陽光伸個懶腰,猛然頓住了。


 


面前一個綠色的龐然大物正緊緊盯著我。


 


它三角形的腦袋正歪著頭觀察著我,兩隻豎著的細長眼睛裡甚至能看到我蜘蛛身子的倒影。


 


它鋒利的前肢如同兩把鐮刀,威風凜凜,似乎正在等待合適的時機,一把將我斃命,吞吃入腹。


 


這是一隻正對我擺出進攻姿態的螳螂!


 


可真是破船又遇頂頭風,禍不單行。


 


「我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每當覺得上天待我不薄時,就給我來個驚天大反轉。好啊好啊,就是奔著我這條小命來的是吧。」


 


我在心中一邊罵娘,一邊飛快思索對策。


 


我這除了這幾片爛樹葉的遮擋,

完全沒有其他遮蔽物。


 


這根本擋不住螳螂的進攻啊,而且我現在縱有八條腿,可是螳螂又能跳又能飛。


 


這我怎麼比?


 


「天道啊天道?你是不是怕我活過你,才這樣折磨我。」


 


0Ṱùₜ9


 


眼下隻有一個辦法,我念起咒語!


 


但已經來不及,螳螂用它那鋒利的綠色大前爪直接朝我砍來。


 


眼見我就要身首異處,當場變成綠色螳螂的黑色爆漿小甜品時,我認命地閉上眼,但心裡還在掙扎著念咒語。


 


我知道來不及了,不想看見自己噶掉的慘樣,心中又不免不甘掙扎抱著一線希望。


 


預料的疼痛並沒有襲來,我竟然順利念完了咒語。


 


不應該啊,難道螳螂看不上我這小小塞牙縫的爆漿小蛋糕,走了?


 


我現在睜開眼,

有兩種結果。


 


一是螳螂走了,沒看上我,我一睜眼,成功寄生大樹,美滋滋。


 


二是螳螂沒走,還在思考怎麼吃我更美味,我一睜眼變成螳螂。


 


哪種都不算壞。


 


至少螳螂能飛,比蜘蛛身體好多了,也不算虧,極限一換一,還算升級了。


 


我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黑眼珠。


 


白光一閃,我被吸入一隻動物體內。


 


我低頭,我的嘴角還殘留著螳螂的綠色大鐮刀爪子。


 


「啊啊啊啊啊啊,這也太惡心了吧,這螳螂此刻在我嘴裡爆漿了!」


 


「呸呸呸呸呸!」


 


「太惡心了,太惡心了,嘔~嘔~」


 


我張嘴一吐,半隻螳螂身體從我嘴裡被吐了出來,還有綠色的黏液緩緩從那半截身體裡流出來。


 


「嘔嘔嘔~ 我不幹淨了!


 


我一邊吐,一邊扣嗓子眼,試圖把那半隻也吐出來,也是無濟於事。


 


那半截螳螂身體還是緩緩蠕動掙扎,似是十分不甘,更加看得我生理不適。


 


終於我接受了我無法把它吐出來這個事實,正當我把翅膀放下來,翅膀上全是我剛剛捅嗓子眼帶下來的螳螂流心和螳螂碎片。


 


惡心得我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當我在醒來,我發現我正趴在樹枝上,眼前是那早已不動的半隻蟑螂殘骸。


 


熟悉的惡心感又湧了上來,我急忙別過頭不再看。


 


我拉起回憶。


 


我還是蜘蛛的時候,螳螂向我襲來,我做好了隨時可能會噶掉的準備。


 


但就在那分秒之間,螳螂被一直守在身後的一隻麻雀吞吃入腹。


 


而我眼見半天沒有疼痛襲來,睜開一隻眼,

卻正好和進食到一半的麻雀對上了眼。


 


於是電光石火之間,我由獵物變成了獵食者。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原來這就是螳螂捕蛛麻雀在後!


 


我也算因禍得福,麻雀雖小,卻有翅膀。


 


而且比起我之前的幾個身體,這一次已經算得上是龐然大物了。


 


天空中的天敵少了很多,我想這棵大樹已經配不上此時的我了。


 


寄生術的冷卻 CD 還沒過,我剛好可以趁此機會,尋找比這更好的大樹。


 


於是我一振翅膀,飛了起來。


 


10


 


看著地上的物體在視野中漸漸變得渺小,這就是飛翔的感覺嗎?


 


太爽了吧,這是我這九百多年王八生中的第一次飛天之旅。


 


可真是應了那句,麻雀飛上天,自由自在任翱翔。


 


我本來準備沿著我漂流下來的小溪方向飛回去,去找尋那棵五百年的大樹。


 


這一次我一定能成功,但是我舍不得天空。


 


飛翔的感覺太肆意了。


 


等成為大樹後,我很長時間就隻能定在原地修煉。


 


我更想先好好體驗幾天天空再說。


 


我像其他鳥兒一樣,與它們一起落在枝頭,落在田埂,落在溪邊,或者翱翔天空。


 


我甚至覺得,這是我這近千年中最快樂的時光。


 


而且,我現在聽得懂鳥語,以前隻知道小鳥嘰嘰喳喳地叫喚,原來是它們在說鳥語。


 


「你們聽說沒,這條小溪的盡頭是一汪泉眼,傳說那是一汪靈泉」一隻麻雀渣渣說道。


 


「靈泉,什麼靈泉?是那個有神龜的泉嗎?」


 


難道我遍尋百年無果的消息,

踏進四海的消息,今天就要得到了!


 


我果然是天選王八!


 


我立刻講著鳥語,催促小麻雀快快道來。


 


「你也聽過?」小麻雀神情激動,仿佛找到了分享八卦的知己。


 


「耳聞過,不太清楚,你知道什麼快說快說,我好奇S了!你說完我再同你說我知道的。」我急急催促,恨不得掰開它的嘴,知道點有用信息。


 


「我也是聽我媽媽的舅舅的二姨的兒子的妹妹說的,她可不是一隻麻雀,她的奶奶是一隻喜鵲,所以她是雜交,比我們壽命長,體型大,飛得遠。」


 


「她知道的消息可多了!」那隻麻雀一臉驕傲。


 


「是嘛是嘛!那它也太棒了吧,你竟然有這麼厲害的親戚。」我立馬一臉狗腿地捧哏。


 


小麻雀叉著腰,爪子一搭一搭地扣著樹皮,像個毛茸茸的小水壺,

怎麼看怎麼怪異。


 


「快說說靈泉的事!」我再三恭維,溜須拍馬。


 


見我恭維,它很是受用。


 


抖摟了下翅膀,身上的羽毛全部蓬松了起來,根根炸起,遠看像個小毛球,倒有幾分憨態可掬的模樣。


 


「她告訴我啊,這溪水的盡頭是一汪靈泉,動物喝了可開神志。甚至厲害的還能變成兩腳獸呢!」


 


「什麼是兩腳獸啊!我從沒聽說過這種動物。」一個麻雀迷糊道。


 


「這你都不知道,out 了吧,兩腳獸就是人!」小麻雀白了那個雀兒一眼,一副你是鄉下土包子的樣子。


 


「變成人?那不是成精了?這麼厲害,那泉眼到底在哪啊?」


 


麻雀們一聽頓時都興奮起來,嘰嘰喳喳的叫聲不絕於耳。


 


「那靈泉當然隱於世間啦,告訴我的那個遠方鵲也是聽的鳥親戚說的。

還聽說,那靈泉有神龜守護,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喝到!」


 


「啊?原來是你道聽途說啊!我還以為是你那個遠房親戚親眼所見呢!」剛剛被奚落的小雀頓時開啟嘲諷。


 


隻有我抓到了關鍵字眼,有神龜守護的靈泉,那不就是我在說書人那聽到的同款嗎?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讓我得到了靈泉的線索。


 


我果然就是天選之子!


 


11


 


雖然動物界和人間的傳聞略有差池。


 


但是大同小異,這證明了靈泉和神龜確實是存在的。


 


我要做的就是去尋找到它們,萬一這世上還有像我一樣開了靈智的動物,它們捷足先登怎麼辦!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必須加快步伐,我正入神想著。


 


「快跑!

!」


 


一聲驚呼在枝頭八卦的眾雀間炸響了。


 


慌亂抬頭,隻見空中有一隻老鷹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這個群雀站立的樹枝,隨時準備發起進攻。


 


眾鳥頓時像驚弓之鳥遇風聲,嚇得屁滾尿流,四散而逃。


 


我也跟著飛起來,大家飛向不同的方向。


 


我一邊飛一邊回頭看。


 


隻見老鷹站在枝頭上剛剛我們站過的地方,左爪上鉤著兩隻還沒來得及飛走的小麻雀,已經被老鷹那鋒利的爪子抓得鮮血淋漓。


 


我不敢停下,一直飛了好久,到安全地帶才落在枝頭。


 


看來天空也不是絕對安全的。


 


我這一路吃了這麼多苦,就是為了這個消息,我也該過過好日子了!


 


我開始沿著溪水,往溪水的上遊飛。


 


我要去找這盡頭的靈泉。


 


我要找到神龜!


 


至於到時候怎麼成功偷梁換柱,寄生神龜,那到時候再說,當務之急,是先找到。


 


12


 


我沿著溪水,一直逆流往上,飛了好幾天還不見溪水的源頭。


 


我渴了喝溪水,餓了便找各種野果子吃。


 


我可再也不想回憶吃螳螂的滋味了。


 


我已經沿著溪水,飛過了好幾個山頭,但還是不見盡頭,不禁沮喪。這條溪Ţū́₎流水流並不大,怎麼就這麼長呢!


 


越往前邊飛,我感覺四周的溫度倒是越來越低了。


 


今天,我照常白天飛,晚上停在樹枝上睡覺。


 


因為白天不停地飛才比較安全。


 


飛了一上午,筋疲力盡,我決定下來喝幾口水,吃點果子。


 


我從空中降落,踱步到水邊,站在一顆小石頭塊上,

低下頭,認真喝水。


 


作為鳥,隻能用鳥喙叨水,必須仰頭才能將水送入腹中。


 


正當我又一次仰頭的時候,側面一道影子劃過,我甚至還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麼,就感覺一股窒息感傳來。


 


是一條蛇。


 


它竟潛伏在水中獵食。


 


它的身體花色和石頭很像,再加上溪水流動帶來的眩暈效果,我一點也沒發覺。


 


我這仰頭喝水,剛好給了它捕獵時機。


 


我這真是脖子送到铡刀下,迭S。


 


此刻我的脖頸被蛇尖利的牙齒狠狠咬住,我感覺到咽喉已經快被咬穿。


 


我慌不擇路,急忙在心中念起寄生咒語。


 


那蛇的尖牙已經深深扎進我的喉管,並且在對我釋放毒液來麻痺我的神經。


 


我的麻雀小腦開始變得意識模糊。


 


我一邊掙扎一邊念咒,

可這隻能加大它咬合的力度和注射毒液的速度。


 


我的視野開始重影,三角形的舌頭上兩個豎著的碧綠色瞳孔正緊緊盯著我,好似在告訴我——我就是他的晚餐。


 


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合攏,光亮一點點消失在視野中,我就要S了嗎?我眼睛完全閉上的最後一刻,我看到的是他紅色的蛇信。


 


再有意識,我感覺周圍很暗,很模糊。


 


我S了嗎?這是哪兒?


 


我抬起頭,感覺頭重重的,有東西掛在口腔。


 


我想吐出來,卻深深卡在我的喉嚨口,令我很想幹嘔。


 


我低頭看見溪水,頓時呆若木雞。


 


一隻麻雀在我嘴裡,而我是一條蛇。


 


正豎著幽綠色的眼睛盯著水面,那場景,有點毛骨悚然。


 


原來,完成了咒語,

但是我的眼睛已經幾乎睜不開,我以為就會這樣S去的時候。


 


我拼盡最後一口氣,眯起了一條縫,看見了蛇口腔中那紅紅的蛇信子,完成了寄生。


 


然後筋疲力盡地倒下,靈魂在這具蛇軀中復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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