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韓靈姝還未從痛苦中回過神,就有早已等候在一側的太醫再次上來診脈。
此次為求謹慎。
竟來了十餘位德高望重的太醫。
隻是無一例外,所有人把脈後都衝皇上等人搖了搖頭。
「微臣學藝不精,王妃脈搏確實與之前不同,現是無孕之狀。」
韓靈姝整個人幾乎瘋魔了。
她原指望有孕,借皇後之手趁機除掉雅姨娘,鞏固王妃之位。
可現在所有人都告訴她,這不過是假象?
她一把撲過去抓清心居士的衣袖,不管不顧罵出了聲。
額頭上的冷汗都在往下落。
「你到底是哪裡來的江湖騙子!當著皇上的面信口雌黃!」
「我有引男咒在身,
也確有症狀,根本不可能是假的!」
皇上勃然大怒。
「你給朕住口!在大殿上對清心居士不敬,成何體統!」
還是皇後為她留了一絲顏面,叫來了宮中的接生嬤嬤。
「你口口聲聲說你有求子娘娘的引男咒傍身,不如就讓清山居士與嬤嬤看看你身上到底是否是引男咒,如何?」
考慮到男女有別,皇後甚至讓人準備了一條紗巾。
韓靈姝自然是咬牙同意。
不過兩刻鍾,就有嬤嬤忍著笑回稟。
「娘娘,那紋路不過是因有孕時肌膚崩裂而產生的細紋而已,若這都能稱為引男咒,豈非世間所有產子後的女子都有求子娘娘的咒語傍身?」
清心居士也在一側搖了搖頭,隻是說了兩個字。
「愚蠢。」
所有的希望都在剎那間破滅。
韓靈姝「撲通」一下跌坐在了地面上,面色煞白,鬢角凌亂。
口中隻顧喃喃著:「不不。」
顯然不願意接受這殘酷的現實。
此時謝風吟早已將雅姨娘給帶到了皇上面前,兩人跪在地上懇求。
「皇叔,雅姨娘是去世威虎將軍的夫人,自威虎成婚後就遠赴邊關,後戰S沙場,兩人不僅未有肌膚之實,亦毫無感情。」
「可雅姨娘與我青梅竹馬,本王願娶她為妻,一為安定為國捐軀的威武將軍遺孀,二為我親王府也該有一位與之德位匹配的王妃。」
「至於韓靈姝,貴為王妃卻與妾室爭寵,多年來更僅產一女,還編造引男咒一派胡言,實不配位,微臣要休妻!」
韓靈姝掙扎著從地面上爬起,跪行到謝風吟身側。
淚水漣漣,又怕又急。
「不不,
王爺,臣妾也是遭人蒙騙,我對你一片真心蒼天可鑑!萬萬不可休我啊!」
卻換來謝風吟的厭惡,衝她胸口處狠狠踹上了一腳。
「你這毒婦,剛才利用假孕想要陷害雅姨娘,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現在還不知錯!」
爹娘在一側急得坐立難安,最後還是忍著懼意為韓靈姝求情。
隻是僅說一句,就被清心居士給打斷。
「皇上,此女心懷叵測,恐對王爺不利啊。」
牽涉到自家侄子安危,皇上當即不由分說地準了奏。
韓靈姝徹底軟成了一攤泥,麻木地被侍衛拖去殿外。
視線掃過勾唇微笑的我,終於後知後覺。
聲音悽厲刺耳:
「皇上!臣婦是被庶妹這賤人陷害的!」
「是她說我有引男咒,給我找來了受孕的丹藥!
」
「賤人,你這賤人敢害我!」
7
爹娘刺刀一般的眼神落在了我身上,我瑟瑟發抖。
「皇上,小女隻是一介庶女,學識有限,如何能為嫡姐出謀劃策啊。」
謝風吟也冷笑著讓侍衛拖下韓靈姝。
「你這毒婦,都這般田地還想推脫到自己庶妹身上,實在下作!」
看著韓靈姝像是S狗一般被拖走的狼狽模樣。
我心頭暢快。
這出戲,實在精彩。
韓靈姝被休棄後,被灰溜溜地打包送回了韓府。
就連女兒都未曾帶走,因謝風吟說那是王府血脈,斷不可跟著棄婦。
她回府當日就帶來了數十名強壯的嬤嬤丫鬟。
滿臉狠戾地按住我的四肢。
拔下發簪就要刮花我的臉。
「你這個賤蹄子!若不是你從中作梗,我怎會從王妃變成人人恥笑的下堂妻!」
「現在全都城的人都笑我錯把妊娠紋當引男咒,是個魔怔的瘋婆子!」
她將手中的發簪揮舞得虎虎生風,好幾次都從我的臉頰上剐蹭而過。
要不是我躲得夠快,我還會再一次被她毀了容貌!
韓靈姝看我躲避,咬牙切齒地咒罵不停。
「S賤人還敢躲!你還未定親,我毀了你的臉,把你丟去最下賤的窯子,我倒是要看看,還有誰會娶你這破爛貨!」
她一使眼色,身後的丫鬟婆子手上的動作越發用力。
前前後後數十人壓著我的四肢,我根本掙扎不得!
新仇舊恨讓我整個人幾乎癲狂!
憑什麼!
我這次明明沒有再救她。
為何我還要落得如同前世一樣的慘S下場!
想到前世S時肌膚每一寸都在犯疼。
身上的惡臭更是連老鼠都避之不及。
我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老天給我重活一次的機會,不是為了讓我再次慘S在韓靈姝手下!
我尖叫著出聲。
「別毀我的容貌!我有辦法讓王爺見你!」
看韓靈姝面目猙獰地舉著發簪,我急忙說道。
「我知道姐姐心悅王爺,不甘心被休棄,可現在王爺連見你一面都不願,若是妹妹有辦法呢?」
冰涼的發簪在我的臉頰上遊移,我的後背都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韓靈姝忍著恨意詢問。
「那你倒是說說,你有何辦法?」
「若是還敢戲弄我,我有無數種辦法能讓你求生不得,求S不能!」
我屏住了呼吸說。
「明日就是我的及笄禮,於情於理,謝王爺都要來府做客,到時姐姐隻要好好求求王爺,難保王爺不會回心轉意。」
想到不過多讓我活一日。
韓靈姝冷哼著收起了手中的發簪,一臉倨傲。
「好啊,那我就姑且再留你一日。」
韓靈姝走後,我癱在軟凳上久久不能回神。
還是尤桐的到來驚醒了我。
他一臉擔憂。
「剛才我偷聽到韓靈姝吩咐心腹,她想找來土匪擄走你,好毀掉你的及笄,讓你生不如S。」
「我若不是吃了易容丹,也早就被她發現了。」
我算了算時間,抿了一口茶水。
「怕什麼,你忘了你喂她吃了足足一個月的丹藥?」
尤桐一愣,這才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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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及笄禮聲勢浩大。
雖然嫡姐被貶,可越是如此。
爹娘才越是想用我的及笄禮來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若是謝風吟能來府上就更好了,或許韓靈姝還能和他重歸於好。
即便他們二人因韓靈姝的事對我厭惡至極。
明明知道韓靈姝昨日想要毀掉我容顏也視而不見。
可我絲毫不介意。
因為下人已經告訴我。
謝風吟入府了,並且被早就等在一側的韓靈姝攔了個正著。
我正在廂房內梳妝,有眼生的丫鬟通知我及笄禮即將開始。
我剛站起身,她就猛地伸出手臂砸向了我的後脖頸處。
待我再睜開眼時。
整個人被五花大綁地捆在了板凳上。
韓靈姝正在我面前把玩著自己的護甲,看我睜眼狠狠衝我臉上扇了一耳光。
瞬間帶出一道血痕。
我的臉火辣辣地疼。
「賤丫頭,你的及笄禮已經引來了王爺,那你就沒用了!」
「我今天非要玩S你不可,一個卑賤的庶女,竟敢在我背後戲耍我!」
看韓靈姝整個人暴躁異常。
想來是與謝風吟的見面並不愉快。
我舔了舔自己出血的舌尖,眼睜睜看著她再次拿出了發簪。
以及一大罐粗鹽粒衝我陰笑。
「待我出了氣,就將你送給土匪玩個痛快!」
「他們啊,原本是想要擄走你,我再轉念一想,何必如此麻煩,不如親手將你送去更為解氣!」
「到時候全都城的人都會知道,及笄宴上,你韓繹雪成了無人會要的破鞋!」
說話間,韓靈姝就猛地朝我臉上劃上了一道血痕。
神情得意倨傲。
「一會兒我毀了你的臉,再在傷口上塗上層層粗鹽,想必你一定快活……」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同時在心中祈禱著時辰能趕快到。
在韓靈姝即將恨意滿滿地刺向我第二次時。
我忍不住閉上了眼,雙手握成了拳。
可她卻猛地幹嘔出聲。
甚至嘔吐的反應越發強烈。
這可嚇壞了身旁的一眾丫鬟,有端茶的有遞過絲帕的。
隻有我心下一松,哈哈大笑。
「姐姐是否覺得喉嚨處又痒又痛,五髒六腑如火焰在燃燒?」
韓靈姝強撐著走到我的身邊,神情忌憚。
「你這賤人,對我,做了什麼!」
有急於表忠心的丫鬟快走兩步狠狠甩了我兩巴掌。
「你到底怎麼著小姐了,還不快說!」
韓靈姝還在嘔吐不停,隻要一張口,就是一陣幹嘔。
終於被她吐出了一條又細又長的泥鰍。
嚇得一眾人等尖叫聲不斷。
尤桐也聞聲而來,趁亂為我解開了繩索。
我一步步朝她走去,一腳踩上了她的手背,狠狠碾壓。
輕俯下身。
「姐姐,可有聽說過泥鰍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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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個月的丹藥中可是被尤桐放了數十條泥鰍,你以為的孕期反應,全都是體內泥鰍躁動不安所致。」
韓靈姝SS咬緊牙關,才止住了自己想要嘔吐的欲望。
看我的眼神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就知道你這賤人不懷好意!解藥呢,把解藥給我!」
她猛地抽出我腳下踩著的手,
撲過來就想掐我喉嚨。
卻隻能換來一聲更大的嘔吐,哗哗啦啦又吐出了兩條活蹦亂跳的泥鰍。
有眼疾手快想要去給爹娘通風報信的丫鬟。
被尤桐一揮手,撒下了大片迷藥,瞬間癱軟倒地。
廂房中僅有我們三人還在清醒著。
此時的韓靈姝既狼狽又驚慌,她的鬢邊都被冷汗給浸湿。
整潔華麗的衣衫也染上了灰塵。
我心頭大暢。
「解藥?蠱蟲早已與你身體融為一體,何來解藥?」
韓靈姝強忍著自己作嘔的衝動。
壓下了眼底的嫉恨向我討饒。
「繹雪,我畢竟是你嫡姐,又未能傷害到你,何必做得這樣決絕?」
「這樣吧,我向你道歉,你就饒過我這一次,否則爹娘知曉,也定不會放過你呀!
」
我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搖了搖,嗤笑出聲。
「託嫡姐的福,爹娘現在還正在找不見蹤跡的我呢。」
韓靈姝頓時心如S灰,嘶聲大喊。
「你到底要如何?害我這樣慘狀,我一向待你不薄!」
我頓覺火起,衝她臉上用盡全力揮去了一掌。
發出清脆的「啪」的聲響。
「不薄?你為嫡,我為庶,從小我就要看你的眼色過活!」
「我娘是被你下令處S的,你以為我不知道,我不過是裝聾作啞!」
「你嫁給王爺後,依舊拿我當作隨意打發的玩意!」
提到王爺我笑出了聲。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你是不是還以為王爺休你,是因為雅姨娘勾了他的魂?」
「其實啊,是我與王爺聯手所致。
」
「王爺與雅娘青梅竹馬,早有休妻之意,我便設計讓你將雅娘迎入府,又為你引薦尤桐下蠱,引男咒更是我隨口編造,隻有你這樣的傻子才會相信。」
「至於那勞什子清心居士,也不過是王爺早就尋來的江湖騙子,在你以為自己有孕,最得意驕傲的時候,揭穿你不過是假孕,既能休棄你,又能為雅姨娘正名。」
「這可是一箭雙雕的好計謀,姐姐以為如何啊?」
韓靈姝氣急攻心。
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血液中還帶著正在蠕動的蚯蚓。
可她恍若未覺,頻頻搖頭。
「不,不會的,我與王爺兩年情誼,他不過是被賤蹄子迷了心智,怎會對我如此無情?」
韓靈姝掙扎著站起身,想要去找謝風吟問個清楚。
卻聽見「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
謝風吟面色沉靜,緩緩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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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也未看韓靈姝一眼,仿佛多看她一眼都髒了眼睛。
隻是催促著我快些:「玩夠了就快把她丟出去,免得多生事端。」
我笑盈盈地躬身行禮。
「是王爺,多謝今日王爺賞臉參加小女的及笄禮。」
謝風吟勾唇笑出了聲,露出了臉頰兩側的酒窩。
「你與本王之間何須這般客氣,有空來王府與雅王妃敘話。」
韓靈姝這才明白。
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謝風吟貴為王爺如何會屈尊來參加一庶女的及笄禮?
昨日我的那番說辭,也不過是拖延之計。
想等著看她蠱蟲發作而已。
她看謝風吟轉頭要走,用盡全力環上了謝風吟的腰。
就算是自己還有幹嘔的衝動也都在忍耐著。
聲音滿是哭腔。
「王爺,我知道錯了,我是真心心悅你!隻要能看到王爺,陪著小女,哪怕讓我做妾,我也心甘情願啊!」
謝風吟厭惡地掙脫了她的懷抱。
一臉的嫌棄。
韓靈姝踉跄一下,幾乎摔倒,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當初皇上催我娶妻,是你主動找到本王,說願與我做表面夫妻。我坦白告訴你我心中有阿雅,你說我念舊重情是好男人,隻願為我打理後院。」
「隻要阿雅回來,隨時都願把王妃之位雙手奉上!」
說著,謝風吟對著韓靈姝步步緊逼,她心虛得不敢與其直視。
前世今生,我還真是第一次知道韓靈姝嫁給王爺,竟然還有這麼多內幕。
「結果呢?
我逐漸信任你後,你竟偷偷在本王飯菜中下了迷情散!」
「這才懷上了女嬰,我以為自己對不起阿雅,輾轉反側,也是上天有眼,被我無意聽到你與心腹丫鬟闲聊,才得知是你設計本王!」
謝風吟說到火起,一把掐住了韓靈姝的喉嚨。
雙目赤紅,SS地盯著她。
任由她S命拍打著謝風吟的手背都不放手。
「王,王爺,我也隻是太愛你了啊!」
謝風吟的臉色墨如滴水。
在韓靈姝翻起白眼時猛地松開手。
一把將她摔到了牆面之上。
「賤婦,別說做妾,給本王提鞋你都不配!」
韓靈姝跌落了地上,忽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裡面的蚯蚓還在蠢蠢欲動。
因四肢百骸都疼到了扭曲。
隻能眼睜睜看著謝風吟離開。
我緩緩走過去,心疼出聲。
「瞧瞧,我可憐的姐姐啊,別怕,一會兒我刮花你的臉,再把你丟去最下賤的窯子,哦對了,還得塗上鹽粒呢。」
說著,我轉身去拿一旁的鹽罐。
「否則可就不快活了!」
耳側猛地傳出一道風聲。
尤桐在門口處朝我快步跑來。
嘴中大喝著:「繹雪,小心!」
11
韓靈姝重傷。
她想趁我轉身時拿發簪刺我。
卻被謝風吟留在房內的暗衛給一刀刺中了後背。
雖然還有氣,卻也和S了沒什麼區別。
有暗衛在手,也不必我和尤桐髒了手。
她被毀了容,丟去了窯子。
我拿著人參鹿茸給她吊著氣,又派人盯緊。
不要為她醫治。
她不僅體內有泥鰍湧動,身上肌膚更是潰爛惡臭。
比我的前世還不如。
聽尤桐說她已經沒幾天好活。
因為泥鰍蠱的蠱蟲已經要徹底發作。
卻沒想到,及笄禮上她答應了要把我丟給土匪,卻食了言。
土匪未收到銀子不說,還沒了人交差。
以為自己被耍。
竟打聽到韓靈姝所在的窯子。
將她折辱一通後S了泄憤。
S狀尤為悽慘,連尤桐都不忍直視。
爹娘因著韓靈姝的無故失蹤早就懸著一條心。
看到她慘S時的慘狀,一下蒼老了十歲。
咬S不認這就是韓府的嫡女,生怕被人議論。
影響了我的親事,無法為韓府鋪路。
待他們後知後覺想尋我議論親事時,卻發現我早已不見了蹤跡。
我正跟著尤桐去往南疆。
有謝風吟準備的路引和信物,我們一路暢通無阻。
樹木高大繁茂,溪水清澈見底。
和煦的清風拂過我的側臉。
前世的怨念也終於在此刻消散。
喜無風雨,春鳥報平安。
極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