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坐在包間裡,接待我的是一個面生的服務員。
我隨便點了一瓶酒後說:「駱清河在嗎?叫他來一下吧。」
服務員茫然地看著我,思考了片刻後才說道:
「小姐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沒有叫駱清河的男模。」
我愣了一下。
「這怎麼可能,我每一次來他都在,怎麼可能沒有?」
服務員面露難色。
此時門被敲開,經理姍姍來遲。
看到服務員後,他連忙說道:
「不好意思蘇小姐,他是新來的,是否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我擺擺手解釋道:
「我找駱清河,他說這裡沒有這個人。」
經理趕緊把服務員往門外推,隨後不好意思地笑著說:
「有的有的,您別急,我這就去叫。
」
二人退出房間,獨留我一人一臉懵逼。
我坐在包間裡等了許久,酒都喝了許多,可駱清河還是沒來。
我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出門準備再找經理問問。
沒想到在走廊被十幾人堵住。
人群後走出來的人倒是讓我意外。
「林川?你在這裡做什麼?」
起初我並沒有把這些人當一回事,林川是什麼樣的人我還是有數的。
你要說他恨我,我信。
但你要說他聚集一大群人玩黑社會那一套。
我是不信的。
「蘇淼,看起來和我分手以後你過得很滋潤啊。」
他上下打量著我,目光逐漸變得猥瑣。
「跟你談了 3 年戀愛,我倒沒看出你是個那麼狠心果斷的女人。為了錢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
我懶得跟他掰扯。
「讓開。」
他挑了挑眉,顯然不滿我的態度。
他微微側身,指了指身後的一群人。
「你覺得這是你現在該有的態度?
「你以為蘇家已經是你的囊中之物,難道你沒想過因此會得罪多少人嗎?」
表面上我依舊穩如泰山,手早已伸進包裡撥打報警電話。
林川一把奪過我的包,順手禁錮住了我的雙手。
「蘇小姐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拜託你注意一下形勢,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我可不想對你漂亮的臉蛋動手。」
他將我拖回了包間,手一揮門口就被人團團圍住。
路過的人全都被嚇跑,此刻我孤立無援。
還好,在他搶走我包的時候我快速按動側鍵已經發送了求救信息給我的緊急聯系人。
現在我需要做的就是穩住局勢。
我坐在沙發上,故作鎮定道:
「你有什麼條件,說來聽聽。」
他一挑眉:「就喜歡你這一點,說話不費力。」
「和我結婚,給我股份,蘇家這份蛋糕分我一半。」
我被他逗笑。
「你倒真是獅子大開口。」
但我清楚,這條件是他身後的人提出的,單單一個林川還真沒本事吞下半個蘇家。
「你沒有拒絕的機會,不是嗎?」
他得意地笑著,仿佛結果已是板上釘釘。
背包裡的電話響了起來,看來是我的助理來救我了。
林川瞥了眼我的包,突然輕蔑地笑了起來。
「在等人來救你?讓我猜猜,你剛剛聯系的是不是你的助理呀?」
不好的預感油然而起。
他坐到我身邊,不容拒絕地攔住了我的肩膀。
「你猜我是怎麼知道的你的行程?」
14
一瞬間,我陷入被動。
就在我絞盡腦汁思考著脫身之計時。
門外突然傳來嘈雜的打鬥聲。
林川皺眉過去查看,剛剛靠近門口,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林川捂著頭嘴裡罵罵咧咧。
「誰啊!他媽的沒長眼啊?」
我縮在沙發上警惕地觀察著局勢。
腦子裡快速地閃過一切有可能會出現的人。
可當那人走進來後,我的大腦瞬間當機。
「駱清河?」
隻見駱清河神色自若,看都沒看林川一眼,眼睛自動鎖定在了我的身上。
再看向門口,那裡圍著的一群人如今倒地的倒地,
逃跑的逃跑。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西裝的男子。
「你怎麼進來了?這裡不安全,你先走。」
這句話一出口,我才意識到。
眼前的駱清河和之前不太一樣。
他的樣子沒太大變化,依舊穿著白色的襯衫。
但臉上的表情和身上的氣質已經截然不同。
如果之前的他是純潔小白蓮。
那現在的他就是白切黑。
他在看到我的瞬間,露出那個熟悉的笑容。
卻讓我不寒而慄。
「蘇小姐,聽說你找我?」
他自顧自走向我,完全不理會身後已經氣炸了的林川。
「你他媽誰啊?給我滾出去!」
林川咆哮著,顯然沒有觀察局勢就已經朝著駱清河走了過去。
可駱清河隻輕輕擺擺手,
那群西裝暴徒就衝進來麻利地把林川拖了出去。
順便還關上了門。
這下包間裡隻剩下了我們兩個人。
空氣仿佛凝固。
我坐在那警惕地看著他一步步走近我,隨後坐在我的身邊。
「蘇小姐,已經沒有危險了,你可以稍稍放松一些。」
我稍稍往旁邊挪了挪,依舊警惕。
「你究竟是誰?」
他嘆了口氣,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飲下。
「我就是我,從頭到尾我都是駱清河。
「隻不過礙於曾經的形勢,我隻能隱藏我真正的身份。或許你更熟悉我的另一個姓氏。我父親家姓白。」
我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白家換血後的繼承人,白家小兒子,居然是他。
「你為什麼要假裝男模接近我,
你有什麼目的?」
他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我沒想騙你,我雖不是這裡的男模,但我是這裡的老板。是你一開始就把我認錯了。
「我幾次想找你講清楚,可是你要不就是不來,要不就溜走。我幹脆就認下了這個身份。」
我窘迫得說不出話,他卻突然靠近,笑著在我耳邊說道:
「再說了,蘇小姐不是挺喜歡我的嗎?」
我隻覺得頭要爆炸了。
口不擇言。
「你若不是另有目的,那請你讓開,我要走。」
見我起身,他不慌不忙地說:
「倒是有個交易想跟蘇小姐談一談。」
15
接受蘇家雖然在管理方面並不難,但我得罪了不少人,日後麻煩隻會多不會少。
駱清河提出和我做個交易。
他作為夜總會的老板,這方面認識的人不少。
他負責保證我的安全。
「那你需要我做些什麼?」
我自然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他玩味地擺弄著手中的酒杯。
「曾經的白家在我那個哥哥的領導下故步自封。他把蘇家當作眼中釘,但在我看來蘇家不是敵人,而是不可多得的朋友。」
他站起身表情變得嚴肅認真。
「我們聯手吧。」
我對他的看法發生了改變,他這一提案和我不謀而合。
雖然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奪下白氏的,但我相信能做到這些的人不可能是庸碌之輩。
我並沒有立刻答應駱清河。
離開後我先是開除了我的助理,隨後對白家內部還有駱清河展開了深度調查。
可能是他本就想讓我知道,
這一次的調查進展得很順利。
駱清河的真實身世和我倒是很像。
跟著媽媽進入白家,媽媽病故後日子過得悽慘。
白總是個利益至上的人,所以駱清河早早地退出白家,多年摸爬滾打取得了今日的成績。
這一切他都在偷偷展示給白總看。
而白總那個親兒子著實不堪重用。
這給了駱清河機會。
如今白總退居幕後,一切都放心地交給駱清河打理。
他的大兒子雖然不甘心,但面對堅持的白總,他不敢反抗。
經過深思熟慮和公司內部多次討論。
我和駱清河正式成為合作伙伴。
不久後,我們大學畢業,我也全身心地撲在了工作上。
我和駱清河打交道的次數越來越多。
我對他也開始慢慢改觀。
工作上他雷厲風行,每條策略都能做到穩準狠。
是個不可多得的好伙伴。
脫離工作,他又是個細心體貼的人。
好幾次他把我從繁忙的工作中拖出來,連拉帶哄地把我帶去吃飯。
在我帶病工作的時候放下一切把我拖去醫院。
很多時候我都有種錯覺,他仿佛要徹底入侵我的生活。
一年後,在我們共同努力下,兩家公司取得了從未有過的成績。
而我終於有空好好休息休息了。
駱清河趁此機會開始瘋狂地邀約我。
今天是吃飯,明天是看電影。
在不工作的時候他恨不得天天纏著我。
我讓助理瞞著駱清河,訂了去海外度假的機票。
坐在飛機上我終於松了口氣。
我是在躲避什麼呢?
靜下心來好好的想一想。
或許我在躲避自己那顆躁動的心。
16
坐在沙灘上,我悠闲地曬著太陽。
來度假已經 5 天了。
我卻愈發難以平靜。
我假裝放松,假裝享受一切。
心卻從來不肯靜下來。
打開手機,駱清河已經 5 天沒有一點消息了。
這一刻我才察覺,原來我早已習慣了他在身邊。
這並不是逃離可以改變的。
我開始感到害怕,愛情在我這裡隻留下過不好的記憶。
我怎麼敢對他動心。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我的心猛然收縮。
我接起電話,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淼淼,度假還開心嗎?
」
我突然鼻子有些酸。
原來聽到他的聲音是如此的令人喜悅。
「嗯。開心。」
他無奈地笑了笑。
「怎麼辦,你離開以後我就連假裝平靜都做不到了。」
我的心從谷底猛地升了上來。
有人說過,喜歡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燙得你生疼。
而你卻樂在其中。
我的頭開始變得暈乎乎的。
話不經過大腦就脫口而出。
「我也是。」
我的聲音很輕。
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放松,其中還帶著像是要飛出天際般的喜悅。
「淼淼,你回頭。
」
我茫然地回過頭去。
陽光很耀眼,照在白色的沙灘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在那光亮的盡頭。
站著西裝革履,和這裡的氛圍格格不入的他。
他褪去了S伐果斷的氣質,此刻顯得格外的幹淨單純。
這一刻,我的內心有了一個想法。
這樣的駱清河,好像隻會為了我而出現。
椰林樹影,就他正式得像個傻子。
他坐到我的身邊。
我問他。
「你怎麼穿成這樣來度假?」
他無奈地笑了笑。
「你的助理嘴巴太嚴了,我撬了好幾天都沒撬開。後來好不容易得到了你的消息,我哪裡還有空換衣服?」
他看向大海,終於松了口氣。
「我也想過是不是纏你纏得太緊了。
想著借這個機會我們都能靜一靜。
「但……我還是高估我自己了。」
我看了看他眼下的烏青。
這是最好的鐵證。
那天之後我又問了好幾次他到底是怎麼得到的我的消息。
卻都被他搪塞過去。
後來我從助理那裡得知。
有一天晚上,助理準備下班,卻看到駱清河坐在我的辦公室裡。
他也不開燈,借著月色落寞地坐在那,手裡攥著手機,像是條丟了主人的狗。
手機上是一張我的照片。
她這才心一軟,告訴了他我的行程。
助理緊張地詢問擅作主張是否讓我生氣。
我早已收不住笑容。
「不,這件事你做得不錯。」
那之後我們依舊相互陪伴著彼此,
一起工作,互相扶持。
兩個人都很默契地沒有捅破窗戶紙。
後來我在書上看到。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番外:
海邊的別墅裡,6 歲的小女孩滿眼都是期待。
她興奮地問道:
「然後呢?然後呢?」
我從電腦前抬起頭,甜蜜一笑。
「當然是爸爸先忍不住,謀劃了好久才跟我求婚的呀。」
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一個聲音笑著說道:
「樹苗,你以後可別學你媽媽,她可是忍了 3 年,也就是你爸我耐心好。」
他走到我身邊寵溺地親了親我的額頭。
「所以我說,我和淼淼就是天生一對。」
樹苗大笑著捂住眼睛。
「爸爸羞羞!
」
他看了看時間說。
「樹苗,你該去上遊泳課了。」
她這才依依不舍地跑出門去。
駱清河摟著我不肯撒手,用臉在我的頸窩處蹭呀蹭。
「怎麼?工作忙完了?」
他不滿地哼唧道。
「你工作起來就翻臉不認人。
「我們明明是來度假的。」
我笑著把電腦一關。
他瞬間開心起來。
一把把我抱起。
「樹苗也該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說完就往樓上跑。
根本不給我反應的機會。
所以我相信愛情了嗎?
或許我相信的不是愛情。
我相信的是駱清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