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結果連連咳嗽。
我又嘆了口氣。
還真是我見猶憐。
「蘇小姐,我看得出你和這裡其他的客人不一樣。
「如果……如果你還看得上我……」
或許是他自己想要榜上我,又或許是老板逼他留住我這個大客。
但他根本不適合做這一行,那些肉麻纏人的話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而我並不想知道他的目的。
我打斷了他,借口上廁所,在前臺留了一筆錢,
「駱清河我包了,別讓他去接別的客。」
隨後離開。
這是我最後能為他做的了。
那之後我忙著打理公司還要兼顧學業,再一次把夜總會和駱清河拋諸腦後。
一個星期後我突然接到夜總會經理的電話。
「蘇小姐,您要不要來看一下。駱清河……他遇到些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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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夜總會,包間的門口圍了許多人。
還沒走近就聽到經理在勸阻:
「凌小姐,駱清河是蘇小姐的人,他真的不接客,請您別為難我呀。」
凌沫沫,蘇家阿姨的女兒。
從小就跟我不對付,自從榜上蘇沉後更是處處要和我作對。
蘇沉要打我,她就遞棍子。
蘇沉沒有搭理我的時候,她也絲毫不願放過我。
我曾問過她。
「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她驕傲地仰著頭,仿佛自己已經是蘇家的女主人。
她用腳狠狠地踩在我的手上,
我越痛她的笑容越深。
「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一條狗,我想打就打。」
那時我就懂了,貪念會改變一個人。
而貪戀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會毀掉一個人。
她把酒杯往地上一摔,將我拉回現實。
她扯著尖銳的嗓子叫嚷起來。
「她蘇淼算個什麼東西?被趕出蘇家靠被人B養度日,還有臉B養男人?
「我有的是錢,我就是要玩她的男人。你敢跟我作對?」
明明自己是仗著男人在這裡耀武揚威,居然還能如此大言不慚。
她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走到包間門口時,凌沫沫正抓著駱清河的下巴灌酒。
酒從他的嘴角流下,弄湿了他的襯衫。
在所有人都沒察覺我的到來時,他那一雙湿潤迷離的眼睛,
已經看向了我。
我踩著高跟鞋走過去,一把拍掉凌沫沫的手。
「我的東西,你也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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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她先是一驚,但立刻穩住了氣勢。
她瞪了我一眼,譏諷道。
「不過是個破鞋,榜上了大款就該夾著尾巴做人,怎麼還有臉出現在這?」
她身旁坐著的閨蜜們連忙幫腔。
這樣的攻擊著實幼稚。
看來這麼多年在成長的隻有我一個。
她這樣毫無攻擊力的瘋狗,我實在懶得搭理。
向駱清河伸出手。
「我帶你走。」
他的眼睛亮了亮,明明已經狼狽不堪,臉上卻綻放出無害的笑容。
他握住我的手,剛剛起身。
凌沫沫卻發瘋般一把扯住駱清河的衣領,
一用力。
扣子崩掉好幾顆。
「走?我現在是他的老板,你憑什麼帶他走?」
眼看她今天是不可能輕易放手,我再怎麼不想計較也隻能計較了。
我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當著眾人的面播放視頻。
視頻中蘇沉正和幾個鶯鶯燕燕玩得不亦樂乎。
一連串上不了臺面的聲音中還夾雜著他們的對話。
「蘇哥哥,有了嫂子還不知道收斂啊。不怕被發現啊?」
「什麼嫂子,不過是個玩物罷了。發現了又能怎樣?她哪敢離開我?」
我將視頻放大。
視頻裡那些鶯鶯燕燕可不就是凌沫沫身邊這群「好閨蜜」嗎?
凌沫沫臉色煞白,身體顫抖著,用要S人的眼神瞪著我。
我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你有時間不如處理一下自己的破事吧,
我就不勞煩你掛念了。
「當然,如果你依舊要和我過不去,我也有的是辦法對付你。」
我收起手機,再一次對駱清河伸出手。
凌沫沫不知道從包裡掏出了什麼,突然朝我撲過來。
「我廢了你!」
9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我下意識地後退。
隻覺得眼前突然被什麼給擋住。
等反應過來才發現是駱清河。
他用身體將我牢牢護住,我看不到他身後的情況。
但他額頭的細汗和微皺的眉頭讓我頓感不妙。
拉開他,凌沫沫手握一支鋼筆,正癱坐著大口大口喘粗氣。
而駱清河的背上多了個血窟窿。
鮮血湧出,將潔白的襯衫染上血紅。
包間內頓時尖叫聲一片。
我連忙報了警,叫了救護車。
凌沫沫被押上警車,直到上車她的手都在抖。
一路上我都攥著駱清河的手,而他就像沒事人一樣平靜地看著我安慰道:
「沒事,我不疼。
「我隻怕她傷了你。」
那一瞬間,我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揉搓。
此刻心中的悸動是真實的。
可我還是小心翼翼地將它壓下。
我也曾不計後果,愛得奮不顧身。
但結果都是一樣的。
或許我本就不該想要尋找愛情。
將目光放在金錢和事業才像我的風格。
駱清河傷得不重,縫針包扎後就能離開。
我想送他回家,他欲言又止後乖乖地點頭。
「凌沫沫鬧到你家去了?
」
他隻是苦笑不說話。
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總不能看他帶著傷露宿街頭。
嘆了口氣,我說道:「去我家吧。」
到家後,我把他安排在客房後就一直窩在書房處理工作。
或許是太累了,不知不覺中我趴在書桌上睡了過去。
夢中我回到了 10 歲那年。
蘇沉又一次將我關在地下室的雜物間裡。
我在黑暗中哭喊,卻沒人伸出援手。
就是在那個夜晚,我永遠地失去了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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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驚醒後,我滿頭冷汗。
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後半夜。
我起身,一件外套掉落在地。
這時我才注意到桌子上放著的飯盒,上面還有一張紙。
【別太累了,要記得吃飯啊。】
心髒再一次被人觸動。
但現在的我根本沒有時間再去思考什麼情愛。
我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盒子。
裡面放著一個零件。
那是媽媽出事後,我在車庫撿到的。
我一直懷疑這零件是從我媽車上拆下來的,但出事之後老頭子把一切都處理幹淨了。
我沒有證據。
我輕輕關上盒子,對著空氣輕輕地說:
「媽媽別急,就快等到了。」
之後的日子我依舊成日奔波忙碌。
唯一的區別就是家裡多了個人。
我付了一筆錢,駱清河不必再去上班。
他除了上學的時間以外都在家裡乖乖等我。
每天回家,一開門就能聞到飯菜的香氣。
而他則圍著圍裙一臉笑容地看著我。
我嘴上不說,實則正在一點點被他融化。
「你可以告訴我你喜歡吃什麼,我每天換著花樣做給你吃。」
面對著他這張臉,再加上那人畜無害的表情。
我攥緊了拳頭,努力地維持著表面的冷靜。
他總是努力地討好我,讓我狠不下心拒絕。
但我時刻提醒自己,他或許另有目的。
以他的成績,畢業後做出一番成就不是問題。
我能做的也就是盡量讓他安穩地畢業。
於是我選擇了冷處理,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辦公室成了我的家。
好在計劃的進展比預計的快一些。
半個月後,我等到了我想要的消息。
蘇家老頭子,
病倒了。
蘇家公司由蘇沉接手打理,我冷笑著看了看日期。
我賭一個月,蘇家股價必跌。
其間我在學校遇到了蘇沉,他的身邊跟著凌沫沫。
我本不想理會,可蘇沉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好的挑釁機會。
「喲,這不是我那個自輕自賤的破鞋妹妹嗎?」
凌沫沫也跟著嘲諷:「如今蘇家都是蘇沉的了,蘇小姐會不會眼紅得睡不著覺呀?」
我冷笑一聲。
「得到了算什麼?守得住才是本事。省得蘇老頭子病重還要求著我回去。
「現在就連白氏企業都在等著你搞垮公司了,你可別親手葬送老頭子一生的心血啊。」
本市的龍頭企業除了蘇家就是白家,如今白家虎視眈眈,我堅信老頭子不會等到無可挽回再行動。
蘇沉打理的公司已經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聽我這麼一說,雖氣急卻也找不到反駁我的點。
我抬腳要走,凌沫沫伸手攔我。
我本不想跟她一般見識,可她不識好歹。
我臉色一沉,上前一步瞪著她說:
「我勸你別太蹬鼻子上臉,一個依附著廢物的寄生蟲不配和我講話。
「你以為蘇沉接手公司你就搖身一變成了蘇太太?
「都不用考慮蘇家會不會要你的問題,你先想想蘇沉若是倒臺你該怎麼生存吧。」
我狠推她一把,頭也不回地走了。
無視她在我身後狗叫個不停。
但我還是太看得起我這個廢物哥哥了,才剛過了半個月我就接到了老頭子的電話。
電話中他沒了曾經的盛氣凌人,語氣虛弱,還帶著幾分請求。
「淼淼,我們見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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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醫院裡,
我和蘇老頭子各自沉默著。
他如今脖子以下癱瘓,身邊隻有護工照顧,親生兒子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淼淼,回來吧。你獨自創下的成績證明你有天賦,蘇家……我還是得交給你才放心。」
我冷笑看他。
「說走就走,說回就回,那我豈不是很賤?」
他見溫情這一套不管用,嘆了口氣道:
「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麼?」
我從包裡拿出那個盒子,打開後老頭子的表情瞬間凝固。
「你怎麼會有這個?」
我站起身走近了些說道:
「那年我雖然隻有 10 歲,但我不是傻子。我媽從不喝酒,怎麼會因為酒駕出事S亡?
「你和蘇沉為了找這個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你當我看不見?
「我的條件很簡單,告訴我真相。」
他沉默了許久。
「我不逼你,你自己考慮清楚再打電話給我。」
我走了,心裡卻有十成的把握。
相處這麼多年,我可不隻了解蘇沉。
蘇老頭子看似溺愛兒子,出了什麼大事都願意給他擦屁股。
但這都是因為沒有觸及到他的核心利益。
在他那,所有人都被排好了序。
他自己、他兒子,其次才是我的媽媽,最後才是我。
所以他說著真愛哄騙我的媽媽相信愛情,最後又殘忍地連真相和清白都不願還給她。
如果天平的一端是不管他S活還會搞垮公司的蘇沉,另一端是有天賦或許會知恩圖報的我。
我相信他會選擇後者。
更別說現在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白氏企業正翹首以盼蘇家倒臺。
至少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一輩子的心血付諸東流,給他人做了嫁衣。
果然當晚我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是蘇沉做的。
「但你要相信,我一直深愛著你的媽媽!這件事會發生是因為蘇沉不懂事!你總不能親手把你的哥哥送進監獄吧!」
他很激動,說完就不停地咳嗽起來。
「深愛?真是可笑,你所說的深愛就是事發後拼命隱瞞真相?還是對你兒子對我的霸凌視而不見?
「如果愛是這麼虛偽廉價的東西,那我這輩子都不需要。」
他緩過氣來,勸說道:
「放手吧淼淼,已經過去了那麼久,真相有那麼重要嗎?繼承公司,蘇家的所有都是你的,我向你保證蘇沉不會再打擾你。」
我冷笑一聲:「作為感謝,我也告訴你一個真相。
」
「5 年前開始,你的藥就被人動了手腳。」
我戲謔地問:「你猜會是誰?」
他難以置信地倒吸一口涼氣,哆哆嗦嗦地說著:「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可是我親兒子!」
我得逞地笑著道:
「我會接手公司,你就在病床上度過餘生吧。」
他大喊著我的名字。
而我已經掛斷了電話。
溺愛得到的惡果最終還是吃進了他自己嘴裡。
一個為了公司謀害親爹,一個為了公司出賣親兒子。
要說他倆不是親的,我第一個不信。
剛剛的電話,我全部錄音。
離開公司,我直奔警察局,找到了當年堅持調查我媽媽案子的警察。
把一切都交給了他。
12
蘇沉進去了。
他似乎早有預感,進去以後主動交代了一切。
凌沫沫找到我,跪在我面前求我放過蘇沉。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沒腦子。
「他觸犯的是法律。輪不到我救他。」
那之後不久凌沫沫就退學了,畢竟她囂張跋扈慣了,在學校得罪了不少人,沒了蘇沉,她人人可欺。
她一直幻想自己是蘇家少奶奶,從來就不把學習當回事。
沒有學歷根本不好找工作,她早就被養成了一個眼高於頂的人,就算找到了工作也做不了幾天。
後來聽說她又幹起了老本行,雖然名聲臭完了,但還是勾搭上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富商。
但沒高興多久就被正妻逮住打進了醫院。
再之後她離開了這座城市。
我信守承諾接手了蘇家的產業,而蘇老頭子時不時就要聯系我。
他期待著我繼承了他的衣缽就會好好地孝順他。
可惜他看錯了人,我可不是什麼任他擺布的乖乖女。
接手公司後我迅速整頓,拔除了蘇老頭子所有親信。
這下我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助理敲門走進我的辦公室。
本市第二的龍頭企業白氏的負責人想約我共進晚餐。
白氏集團子承父業,那個白家公子和蘇沉是差不多的貨色。
我一口回絕了。
助理卻告訴我,如今白氏被小兒子接手。
就在我忙著清理門戶時,白氏產業也經歷了大換血。
這一下我來了興趣。
讓助理幫我約在了明天。
忙碌了許久,我終於有空回一趟家。
不知道駱清河過得如何了。
可打開家門,
屋裡空空蕩蕩,沒有半個人影。
桌上留了個字條。
【如果你並不需要我,我絕不成為你的累贅。我走了。】
這一下,我倒是內疚起來了。
我就像是被人蠱惑,不自覺地就撥通了夜總會經理的電話。
「我要訂包間,今晚過去。」
至少我要親眼確認一下,他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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