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喬小顰,我差點就要報警,你在哪?」
在你對家的懷裡。
傅安嫌惡地想掛電話,我攔住,啞聲和陸言聿報告。
「一直在相親啊,這不是陸總的要求嗎?我保證交滿分答卷。」
對面沉默好一會兒。
陸言聿嘆氣:「你還小,不急。相親我都給你推了。晚上來我家聊點事,行嗎?」
沒等傅安發火,我拒絕了。
「陸言聿,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輩子跟著你。如果不是工作的事,我不過去了。」
陸言聿咳嗽幾聲,「我身體有點不舒服。」
我隨口說,「叫私人醫生去你家,看病還是醫生靠譜。」
傅安替我掛斷電話。
他認真道,「婚禮請陸言聿做伴郎,行嗎?」
我被他逗笑。
「行。」
沒想到,傅安是認真的。
他第二天就把請柬遞給我,讓我去通知。
深吸一口氣,我敲了陸言聿的辦公室。
他背對我,眉眼舒展,在和一個女生聊電話。
我坐在旁邊,自己沏茶。
似乎故意刁難,陸言聿聊了整整三個小時。
等我起身要走時,他叫住我。
「這就氣了?昨天我等你二十三個小時,你猜猜我的感受。」
陸言聿見我手上拿了紅色請柬。
「怎麼,哪家老總結婚?這次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演練了無數遍的話,看著他的眼睛,突然張不開口。
陸言聿先看到了傅安的落款。
他笑,「傅總有臉請我,我倒要看看,新娘是哪家的千金。
」
「新娘是……喬小顰。居然和你同名嗎?這麼巧。」
陸言聿一怔。
他擺弄桌前的祖傳瓷器,手一滑,碎在地上。
割傷了手。
我輕松道:「哈哈!驚不驚喜?真的是我和傅安啦。想請你來當伴郎,不願意就算了。」
陸言聿啞聲,「你太草率了。傅安肯定不安好心,才見過幾次面就求婚。他不愛你,都是陰謀。」
我卻納悶了。
「結婚就結婚,一定要多愛嗎?放心,商業機密絕不會給他一點,我發誓。」
陸言聿蹲身撿碎片,繼續說傅安的缺點。
幾乎把他貶得一文不值。
我火了,拿起包就走。
臨走前把門摔得大聲。
「陸言聿,我當你是朋友,
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丈夫。」
他不說話,隻是冷笑幾聲。
8
婚禮在下個月,我生日那天。
傅安說,那是個好日子。
來接他下班時,迎面就看見了陸言聿。
傅安把我拉近,讓我貼著他的肩膀。
「陸總好。」
「我不好。」
陸言聿沒有看他,隻是盯著我,滿眼復雜。
「我想清楚了,喬小顰。你是在氣我對嗎?故意找了我的對手,就是為了我。」
「都幾歲了,別陪傅安玩這種遊戲,我們和好。」
他伸手,手心向上。
那裡有一道疤。
保護我留下的。
那年公司發展快,惹了無數人紅眼。
他們把炸彈放在陸言聿桌下,
是我第一個發現的。
那個瞬間,我看見陸言聿發紅的雙眼,撲上來抱住我。
上百片彈片。
我身上兩片,其餘的都扎在陸言聿身體裡。
有些一輩子都取不出來。
雨天、冬天,陸言聿都喊疼。
我在被窩裡摩挲他的疤痕,哄他睡覺。
幾年如一日。
我心軟了,抬起手,握住陸言聿。
「以後有什麼盡管找我。婚禮不來也行,沒事的。」
他抓緊我。
人很多,熟面孔也陸續經過,用訝異的眼神看我們。
陸言聿要臉面,還是放開了。
傅安要拽我去洗手。
「喬小顰,下次讓我去握,別髒了手。」
9
傅安承認,他暗戀我很久了。
我們在吃魚。
這話嚇得我魚刺卡喉,連夜進了急診。
他推開工作,陪我一周。
回憶時,傅安眼眸沉沉,他問過我的聯系方式,通過陸言聿。
可陸言聿面色很難看,幾乎要把手機摔了。
「你看上我的小跟班了?喬小顰姿色平平,人也不機靈,我給你推別的女孩。」
傅安給我喂粥,邊繪聲繪色地描述。
「我和陸言聿說,我就要你的小跟班,可愛獨特,又勤快專一。」
陸言聿不多說廢話,直接就搞黃了這大單。
取消合作,還把傅安視作對家。
我聽著,心裡不是滋味。
「你意思是,陸言聿為了我腦子犯病?這不可能。」
傅安點頭,「他說,你是他的親人,好友,
不許我覬覦。」
「把你當做貼心的好妹妹,僅此而已。」
我喉嚨咳得發疼,隨後忍不住笑,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真這麼說啊?我是他認的好妹妹?」
那些日子,晚上都是我陪陸言聿。
哪裡都陪過,他的辦公室、他的房子、沙發、書房。
登上頂峰時,陸言聿會喊我小名,抱緊我。
我真是賤啊。
傅安抬手,擦幹我的眼淚。
「經常見你哭,我想著,談生意時,明明是一對S意滿滿的眼睛,怎麼看陸言聿那個混蛋,卻要哭呢?」
「換了我,可不會讓你傷心。」
我的心塌陷下去,臉湊近傅安,正要吻上去。
護士敲門換藥,打斷了我們。
門外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以為看花了眼。
出院時,我看見陸言聿。
他站在門口,眼底發青,直勾勾地看著我們交叉相握的手。
「喬小顰,跟我回去。」
10
最後,我還是上了陸言聿的車,坐到後排。
可他固執地拉開副駕駛,示意我進去,不然不走。
我和傅安告別。
傅安面無表情,豎起戴了訂婚戒指的手,貼在嘴唇吻了吻。
陸言聿直接把我拽出車,塞進了副駕駛。
「安全帶。」
他貼近,扣緊了身體,略過我臉頰,氣息險惡。
上車是因為生意伙伴的關系,無關其他。
陸言聿列出文件,「最近公司有點難關要過,辛苦你加班了。」
我一看,居然要我加班半年?
婚禮在下個月,
他故意的。
胸膛起伏,我把報告踩在地上,「陸言聿,我要結婚,還要度蜜月,你想毀了我的婚禮?」
「你看不爽傅安?別小心眼,他真的挺好的!」
車急剎車停在路邊。
陸言聿解開安全帶,捏過我的臉,惡狠狠掠奪唇舌。
直到我們像溺水的人,倒在座位上喘息。
他目光盯著我,「喬小顰,讓傅安滾蛋,他沒有通過我這關。」
我昂著脖子,紅了眼眶,「憑什麼?」
陸言聿撥打電話。
「新項目,我們折本也要和傅氏鬥。每一個都要搶過來,讓傅安忙起來。」
他當著我面下了任務,隨後像毒蛇一樣,陰沉地笑了。
「贏了,我就認同他。但你說,他怎麼和我鬥呢?」
我意識到,
陸言聿真的瘋了。
11
傅安忙得沒空找我。
隻是半夜會託人送花,送夜宵到門口。
陸言聿沒讓我加班。
隻是說,親一口他,就讓傅安休息一天。
「有人轉告,你的未婚夫熬夜很多天了。他S了,你就是寡婦。你就能離開他了。」
我沒答應,遞交了辭呈。
陸言聿放進碎紙機,笑著看我,「都說了,惹我沒好報應的。」
「之前沒和你提過我家的情況。我爸媽都是我克S的,你不想傅安做下一個吧?」
我氣得胸口疼,直接曠班,跑到傅氏的大廳去等傅安。
他約了我,今晚去一場拍賣會。
等傅安下樓,他的臉色比之前差了很多,卻俯身替我整理領子。
「走,去買結婚的首飾。
」
壓軸的項鏈出來,是一條象徵生S永隨的項鏈。
這對愛侶相守百年,最後一次旅行,踏上了注定沉沒的船。
項鏈起售價,三千萬。
傅安第一個加價,隨後都是他穩穩守住。
臺上準備一錘定音。
他輕松呼出一口氣,手指和我扣緊。
一個人打斷,聲音偏執,「我加一個億。」
陸言聿坐在樓上,俯視我們。
傅安面無表情,牽住我,下颌線繃緊。
樓上,陸言聿笑著低頭發短信。
「傅安搶不過我,他公司快被我折騰完了。你要他破產,為你買一條蠢項鏈嗎?」
「喬小顰,別跟他,回來陪我,好嗎?」
我拉起傅安,直接離開會場。
傅安站在陽光下,
表情卻不好看。
他想說什麼,卻沒說。
我抱他,「婚禮推遲吧。」
傅安沒說話,親了親我的額頭。
我抱緊了他,和後面走出來的陸言聿對視。
他握著那串項鏈,頷首。
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12
婚禮前,陸言聿鬧得兩邊亂七八糟。
公司瘋狂和傅氏競價,瘋狂挖走人才。
就連路過傅氏的狗,隔天也被陸言聿上牌,當守門犬。
「他腦子有病,我們別和瘋狗一般見識。」
傅安枕著我的膝蓋睡著,他疲倦合眼。
他怎麼和一路廝S上來的陸言聿鬥?
我數著他的睫毛,比陸言聿多幾根。
算他贏了。
一陣電話鈴響,傅安沒睡幾分鍾,
又要醒來處理工作。
他進了書房,提醒我睡一會。
落地窗外,黑色的布加迪已經等了很久。
13
停到車旁,我敲了敲窗。
陸言聿仰頭,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我的睡裙。
「外面冷,上來。」
我拉開副駕駛,他卻關著側門。
陸言聿雙腿自然岔開,搖頭輕笑。
「我說,上來這裡。」
氣血都湧上腦袋,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陸言聿,你腦子有病啊?是你讓我找個人嫁了,現在嫁了,你又發什麼癲?」
「別說是傅安刺激到你,讓你意識到也喜歡我。真是笑話!」
陸言聿不氣,淡淡問,「你喜歡我九年了,怎麼會輕易放棄呢?隻是賭氣,我知道。」
「所以,
我現在低頭求你回來。這個理由夠充分嗎?」
我扶著車窗,盯著他逐漸紅了的耳廓,恍然大悟。
「陸言聿,你的意思是,你其實喜歡我,愛我?想和我一輩子在一起?」
他沉默,甚至眼睛都不敢看我。
「對。」
聽到可笑的答案,我的手指已經麻木。
坐在那群相親對象面前,我也沒這麼無措。
知道陸言聿為了一單生意,和對面老總喝到暈倒,就為了給我買一個金镯子。
我也沒這麼難過。
看見有女生進陸言聿包間,衣衫不整出來,我也隻是沉默。
可親耳聽到他的承認,我腦袋懵了。
婚後,暗戀對象才看清自己的心意,遲到的雙向奔赴,這是多大的笑話?
我覺得很惡心,對著他吻上去。
他身體僵硬,任由我主導。
三十個吻,足以支撐到婚禮開始。
「你講誠信,讓我丈夫休息三十天,可以吧?」
14
婚禮前夕,有人送來一套婚紗。
我以為是傅安的驚喜,在家裡換上。
尺碼很合適,嚴絲合縫。
還送了一個首飾盒,等我戴上項鏈,隻覺得中間的綠色翡翠眼熟。
等我想摘下來,戴口罩的工作人員先摘下帽子。
是陸言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