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夢裡我因為頂級爐鼎體質，被送去和劍尊陸昭雙修。
他本是清冷孤傲的劍修，自小入宗，二十歲結元嬰，天縱之姿。
雙修、媚法——這些旁門左道他從不屑一顧。
直到小青梅沈棲梧被魔尊擄入九重秘境。
他隻有三年時間突破化神期救人，否則秘境將永不開放。
師尊給他送來一人，說她是「頂級爐鼎體質」。
這個人就是我。
我與他夜夜修煉，日日耗元，最終助他成功救出小青梅。
而他——在我被榨幹所有真元S後，才追悔莫及。
跪在我靈前，說他從未把我當成爐鼎。
說他其實……
早就動心了。
呸！
呸呸呸！
醒來之後，我隻覺得很晦氣。
他得了修為，救回了小青梅。
還要用遲來的動心，為他的深情鍍金加冕。
我安慰自己隻是一個夢，又念了幾十遍清心咒，才把S念抑制下去。
可是第二天，師尊便遣我上懸劍崖，去陸昭的劍舍。
劍門外，他背對我站著。
月白色衣袍，劍氣清冷，像神明一樣幹淨無情。
我站定，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是爐鼎體質？」
我不答，他便以為我默認了。
「師尊說，你可助我修行。既如此，便試一次。」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個場景，一字一句，都是夢中的樣子，連風聲都沒變。
原來那不是夢，
是預兆，是命數提前寫好的劇本。
可惜我不想照著演。
夢裡我順從、忍讓、被當成工具，隻得到比草還賤的遲來深情。
這一回，我要把規矩換掉。
我，才是這段關系的主導者。
「大師兄，你要我同你雙修，你卻想主事？」
他眉頭皺了皺：「你不願意？」
「雙修……我願意啊。」我慢慢走近，站到他面前。「但你來主導嘛……我不放心。」
「我是爐鼎體，天生合契。怎麼雙修，我最清楚。」
「而您，據我所知，一直潛心劍道，對這些旁門之事知之甚少。」
他愣住了，像是沒料到我會這樣回話。隨後下意識開口，語氣依舊冷淡：「無妨，我自有運功之法。
」
我看著他，慢慢道：「雙修之道講究心息同頻、火候相合、氣脈共渡。」
「需知何處引氣、何處閉脈，需解靈竅浮沉、金丹流轉，需識海合潮、神魂交映。」
「稍有不當，輕則經絡逆衝，重則劍脈盡毀。」
「這些，您會嗎？」
他神色沒變，目光卻微頓了一下，很平靜，很認真：「我可以學。」
「想要熟練掌握這些，最起碼要十年時間。」
「十年之後，沈棲梧的轉世都能跑會跳了吧？」
他沒有回答，眉間卻已有動搖之色。
我向前一步，指尖輕觸他腕側寸脈。
夢裡他總在這個時候亂了分寸。
我乘勝追擊：「寸脈調息，需四息合一，一引一收，再導氣入心宮。」
「否則隻是你單方面催動，
氣衝雙脈，隻會亂了節奏。」
他肩膀一僵，輕輕偏開視線。
還挺純情。
我又往前一步，語氣不變，指尖劃過他掌心。
他下意識反手扣住我手腕。
呵，終於上套了。
我順勢一轉，抬膝逼近，左肩撞入他懷中，反手一勾，直接將他半條手臂制在身後。
「你剛才那一扣，破了引息的走向。」
「若真在雙修中這麼做——」
我偏過頭，呼吸落在他鎖骨下方。
「你會在我體內，走火入魔。」
他耳尖一紅，目光卻還是躲開了。
我不客氣，繼續引息入脈，五指張開與他十指錯落相貼。
肘骨壓著他小臂，呼吸隨著靈氣節奏貼上他胸口。
他全身繃得筆直，
像被釘在原地。
體內靈氣震了一下。
氣流開始回環。
丹田發熱。
氣旋纏住了他，也纏住了我。
我松了力道，退了一步：「來吧，大師兄。這次換你主導一次。」
他一動不動，連眼神都還維持著清冷，偏偏手指繃緊，喉結微滾，語氣平穩得刻意：「……怎麼做。」
我挑了挑眉：「你練的童子功？還是真的一點兒也……沒修過這方面？」
他眼神閃了下，沒接話，隻輕輕別過視線。
我看著他耳尖微紅，掌心僵在半空，眼裡浮起一絲笑意。
這局，快成了。
「我建議我們先籤一份誓約，由我來主導此次雙修，您隻需配合運氣引導即可。」
「我熟悉爐鼎體的氣脈運行，
也更了解雙修功法，能確保您在最短時間內穩定突破。」
「此外，誓約上寫明我們隻是術修協同，絕不亂搞男女關系，連親近動作都在規程允許範圍內，保您清譽無虞。」
他喉結動了動，沒再說話。
緩慢地，點了點頭。
很好。
金光隱入掌心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一局我已經坐上了主位。
「既是協同修行，您的頂級內修功法，也請借我一觀。」
他微愣：「你要我……傳功？」
我抬眸望他一眼，指尖落在契約上的那句：「雙方資源共享。」
「爐鼎之體引息特殊，功法適配極為關鍵。」
「修為越高，助您越多。」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轉身帶我入了他的洞府秘閣。
那裡功法玉簡數以千計，光是靈識封印就換了三重。
我沒有看，徑直取走最內側那一卷。
夢裡提及陸昭洞府中最珍貴的本命心法——《明虛歸一訣》。
他沒說話，隻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一點遲疑，也有一點看不透。
但他終究沒阻止我。
我抱著那卷《明虛歸一訣》，轉身走出藏閣。腳步很輕，心卻無比清明。
我絕不會重蹈夢中的覆轍。
我不需要陸昭的感情。
我要的是他的修煉功法、天材地寶、洞府資源——這些我能實打實獲得的利益。
誓約籤下後的第二日，我如約搬到了懸劍崖邊上的木屋。
屋裡被我裝成了喜歡的樣子，
地毯柔軟，香氣清雅，每一寸都不合劍修的清修規矩。
夢裡我是被送來的，隻配住在他後院那間漏風漏雨的茅草屋。
懸劍崖邊多雨，雨水每夜都順著梁柱滴在我床頭，而他從未注意過。
可分明是他有求於我，難道還要我陪他一起受苦，好成全他的清冷道心？
我不願委屈自己。
他準時出現，站在院外。
我點了點頭，推開院門：「進來吧。」
他在門口頓了頓，視線從香爐掃到靈毯，又落在我身上，眉頭微皺：「修行之人，若過分依賴外物，反失本心。」
我隔空取來一盞靈茶，自斟自飲，語氣平靜：「每個人的道不同。」
「若要日日清苦，身無寸飾，步步忍耐，於我而言，那不叫修行，隻叫苟活。」
陸昭從未想過，
有人竟能把享樂說得如此理所應當。他環顧四周，看了香爐一眼，又掃過那張軟塌，眉間微動。
似乎這樣也……不差。
接下來，我掏出了《明虛歸一訣》。
他有些疑惑：「我們不是要修煉雙修功法麼？」
「您算數如何？」
陸昭眉梢一頓，似沒想到我會這麼問，頓了下，才搖了搖頭，意思是不如何。
我翻開《明虛歸一訣》，語氣平穩：「我現在隻是築基後期，和您雙修，最多能提高修煉效率一成二。」
「可若我先結丹，再雙修，至少能提速兩倍。」
「《明虛歸一訣》正適合我此刻練氣衝丹，按我現在的靈息狀態，加上這功法，頂多一月便可破境。」
「長遠來看，先結丹，再雙修，進益更快。」
他沒說話，
視線落在我掌心那枚玉簡上。
我遞了過去：「不過此訣內容抽象，有些篇章我難以知曉其中深意。若您不介意，我想請您指點一二。」
雙修突然變成了教學小課堂。
陸昭做什麼都很認真，講課也一樣，語速不快不慢，措辭精準，手中玉筆描演氣脈圖時，連每一絲靈息的流轉都畫得極細。
我一邊聽，一邊看他描完最後一筆，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若不是這場雙修交易，也許他會是我記憶中遙不可及的天才大師兄。那個從不親近旁人，卻永遠站在最前頭的人。
我學得也很認真。
我是師尊的關門弟子，可他本就是因爐鼎體質才收我進門。常年閉關，從未親授過我半句。
外門講經時，我隻能混在一群弟子中一起聽講，
誰都不願多解釋一句。
所以我學的東西很雜，也很亂。
陸昭起初隻教我《明虛歸一訣》，後來發現我連基本的知識都不太了解，便沒再說什麼，直接從頭開始講起。
講心脈調息，講識海定神，講丹海穩固。
一字一句，都極細。
三天下來，我的修為雖沒有明顯進益，但氣息流轉卻已經沉穩了許多，心神也靜了不少。
這天講到一半，他忽然收到了傳訊符。
他低頭掃了一眼，神色平靜，對我道：「蕭鶴之被妖修所困，我得下山一趟。」
蕭鶴之是我的二師兄，他雖然天資稀松平常，但出身尊貴。再加上與陸昭是多年好友，基本在修真界可以橫著走了。
居然還會遇到麻煩？
我正思索著，就聽到他說：
「來回約莫兩日，
期間你自行修煉。若有異動，可傳訊於我。」
我點點頭：「我也正好要回拂雲巔一趟，處理些個人事務。」
我頓了頓，笑了笑：「畢竟我也不可能一直圍著雙修這點事轉。」
他聞言微微一頓，低聲道了句：「……謝謝。」
我輕輕挑眉，笑了。
這個人真好騙。
到目前為止，是他給了我上乘心法，教我如何修煉。而我，還什麼都沒做呢。
我站起身，拂了拂衣袖，語氣平靜：「謝字太輕，還是留著給別的姑娘吧。」
「我這人俗得很，不收空口情分的。」
三天時間，雙修的傳聞早已傳遍宗門。
「爐鼎」「採陽補陰」「夜夜歡好」……他們的詞句一個比一個惡心。
可惜的是，除了傳得起勁，他們誰都不敢當面說一句。
我懶得理會這些流言，正準備進入藏書閣，卻在門口被一個人攔了下來。
「爐鼎也想進藏書閣？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來人是陸青蘅，陸昭的表姐，劍修一脈的旁支天驕，笑得好看，眼神卻不懷好意。
在夢裡，她對我極盡刁難。
隻因沈棲梧是她的閨中密友，她覺得沈棲梧以後一定會成為她的未來嫂嫂。
所以她認定，我是一個不要臉的爐鼎，在沈棲梧落難時乘虛而入。
我看了她一眼，沒理，直接給陸昭傳了訊：「我想進藏書閣，借《火靈丹綱》。但門好像壞了。」
片刻後，藏書閣前的陣法便「哧」地解了。
陸青蘅的笑容僵在臉上，冷聲道：「你等著。
」
我沒理她，抬腳進去。
剛翻了不到兩頁書，一位面色肅冷的閣老便當面呵斥我出閣：
「此地為靈霄正藏，爐鼎腌臜，怎配踏足？」
這人是陸家旁支的供奉長老，名叫陸滄瀾。
資質平庸，修為早在十年前就止步金丹，靠吞服丹藥勉強續著命，託著「陸家」的殼子苟在藏書閣裡看門。
我合上書冊，站起身，語氣不急不緩：
「爐鼎本非腌臜。恰是有人心思齷齪，將人當器，才妄言不配。」
我上下打量著他，似笑非笑：「況且——閣老借陸家之力，嗑藥維持修為，苟活在藏書閣中躲避天雷。你難道比我更配？」
我話音剛落，閣老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妖言惑眾，汙我聖地。」
話未說完，
他袖中靈光閃動，一道寒刃靈風驟然劈來。
我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一道真元卷起，直接從藏書閣中震了出去。
我重重摔落在石階外，掌心一痛，肩膀幾乎撞斷，氣血翻湧，喉間湧上一口腥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