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野男人:所以,你還是喜歡他?
我覺得這倆男人是不是談戀愛談壞了腦子。
我當著竹馬男朋友的面,調戲竹馬,然後竹馬居然表揚我幹得漂亮?
怕不是有點毛病。
野男人反應好歹正常點,但我這樣還不是你一天三問給逼的?
我給竹馬回:什麼都不要,你以後讓他少折騰我點就行了。
我給野男人回:想知道我跟他說了什麼,你就自己問他去啊,你問我小心我添油加醋給你無中生有啊。
得,這下好了,兩個都不理我了。
我猜他們應該是去交流人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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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很期待隔壁給我來一場男人之間的世紀之戰。
最好能動手不動嘴。
然而我一直等到半夜,
也沒等到的隔壁傳出來什麼動靜。
不僅晚上沒動靜,白天也沒動靜。
我早上出門的時候還特意在門口停了一下,也不知道隔壁是沒起還是已經出門了,總而言之是大門緊閉,門裡靜悄悄的。
我老覺得野男人應該是在憋大招。
不過這回我似乎猜錯了。
野男人憋沒憋大招我不知道,但小區的電梯確實憋了個大招。
那天我加班加到昏天黑地,回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了。
小區裡沒什麼人,兩個電梯一個外頭放了個檢修的牌子,另一個顯示正常使用。
野男人趕在電梯門合攏的最後一秒,硬生生插了隻手進來。
「好巧,這幾天忙什麼呢,都沒看到你出來。」
我抱著我的小包包,面無表情。
「不巧,最近我都沒怎麼回來。
」
野男人就笑。
「聽他說你老加班,不過下次如果太晚了,我下來接你啊,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總歸不安全。」
我瞄了他一眼。
裝,你接著裝。
不就是怕我麻煩你男朋友,所以幹脆自己來會我唄。
野男人滿懷期待,胸有成竹的等我說謝謝。
然而電梯突然狠狠晃了兩下。
就有點像有個人從上抱住了電梯,然後S命往地上扽了兩下。
照明燈忽閃忽閃晃了晃,然後不負眾望的,滅了。
電梯裡一片黑。
然後,就在這一片黑中,電梯突然猛地往下降了一大截。
那一瞬間,我真真切切體會到了,蹦極是個什麼感覺。
心髒好像被猛的拎到半空,失重所帶來的無力感在一瞬間淹沒所有感官,
我甚至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害怕,電梯又猛地停住。
腳重新踩上地面的後果就是,我重心不穩,一膝蓋就給磕地上了。
驟然失明帶來的後果是,我所有的感官好像在一瞬間被全部關閉,靜謐的空間裡隻能聽到轎廂懸在半空中,纜繩發出的刺耳嘎吱聲。
我一隻手SS扒住電梯側邊的牆壁,保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突然感覺有點喘不上氣。
我幽閉空間症不算太嚴重,但前提是,得有光。
平時坐電梯還行。
自從搬進這個小區來,這還是電梯頭一次掉鏈子。
電梯驟降之後就一直懸停在半空,而我在反應過來之後,喘不上氣的感覺似乎越來越嚴重了。伴隨而來的還有濃濃的恐懼感。
盡管我很難描述我到底在怕什麼,但恐懼感似乎就那麼從心底最深處的地方源源不斷的翻上來,
如同黑色潮水一般,漸漸吞噬掉我的其他感覺。
耳鳴聲越響越大,合著我越來越粗的喘息聲,在狹小的轎廂裡匯聚成一個異常清晰的漩渦。
而我就在漩渦的中心。
完全無力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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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經歷恐懼時,往往腦子一片空白。
就比如我現在。
其實事後回憶起來,電梯也不過停了小二十分鍾。
但當時我甚至來不及感知時間。
就當我以為我會在漩渦裡永遠沉下去的時候,一束光就那麼突兀地闖了進來。
男人的聲音似乎非常遙遠,但卻又十分凝聚,衝破我耳朵裡不斷的尖叫,直直地叫到了我心底。
「然然,然然?」
我幾乎是瞬間拽住了野男人的胳膊。
夏天穿的是短袖。
我手指直接攀上了他的皮膚,涼涼的,似乎帶著一絲讓人覺得很穩定的味道,一下子把我從深淵裡提了出來。
感覺慢慢回籠。
他手機裡電筒的光筆直的擦過我臉頰,讓我勉強能夠看清楚野男人的表情。
他看著我,似乎非常焦急。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再然後,我就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半跪在我面前,按著我的肩膀,把我扣在了他懷裡。
我聞到他身上清新的橘子香。
「別怕,我已經按鈴了,物業說已經聯系人來修了,很快就好。」
我拿手揪著他胸口的衣服,隻感覺整個人都在發抖。
野男人拿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背,幫我順氣。
「就是普通故障,很快就能出去了,
乖啊,不怕。」
我很想回他一個嗯,但話臨出口,依然喉嚨發緊,我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得不承認,野男人的手很大,很幹燥,也很溫暖。
他順著他心跳的節奏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竟莫名讓人覺得很安心。
那實在是一種非常微妙而又細微的情感。
我也很難描述那一瞬間我到底在想些什麼,但非常神奇的是,我竟然發現,我似乎也沒那麼害怕了。
他抱著我席地而坐。
察覺到我抖得沒那麼厲害的時候,還稍稍松了松手。
電梯猛地又是一抖。
這回不用他動手了,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伸手抱緊了他的腰,把臉整個埋進他胸裡。
頭頂燈光照下來。
外界嘈雜的聲音同一時間湧了進來。
「有兩個人!
」
「裡面的人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
我自野男人懷裡抬起頭來,第一個看到的,是電梯外,竹馬那張焦急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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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疑,竹馬第一句話其實想說的也是你沒事吧。
不過當他看清楚我跟野男人的姿勢時,那句話瞬間就被他吞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咬牙切齒地叫我名字。
「趙然然!」
好吧,我承認,雖然是無意識的舉動,但那個動作確實稍稍有點有礙觀瞻——野男人靠坐在電梯牆壁上,我就跟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纏在他身上,而他,一手拖著我的腦袋,一手還摟著我的背。
如果不是電梯壞了,說是偷情都有人信。
竹馬鐵青著臉衝我伸手。
我自知理虧,
乖乖撒手,手腳並用,自己往外爬。
野男人甚至還在背後託了我一把。
然而我才爬到一半,一股巨力傳來,刷地一下帶著我的胳膊,就把我拽上去了。
再然後,我就從野男人的懷裡,無縫對接到了竹馬懷裡。
鼻子撞得我生疼。
「你都不會打電話的嗎?」
竹馬的聲音悶悶的從頭頂傳來。
「下次如果我也不在怎麼辦?」
不知道為什麼,原本我以為,最怕的感覺已經在電梯裡過掉了。
然而,當竹馬略帶著些責怪把話說出來的事後,我沒來由鼻子一酸,把臉埋進竹馬胸口,哇地一下哭了出來。
「那你怎麼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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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業再三確認我沒事之後,表示一定會連夜檢修,確保明天電梯恢復正常使用。
我揉著發酸的鼻子,站在竹馬身後。
我旁邊,站著竹馬家的野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兩隻就和兩幢鐵塔一樣,以一個非常巧妙的夾角,把我圈在了中間。
而我,回過神來之後,終於反應了過來。
我不僅看光了竹馬和他的男朋友,而且我還當著他們倆的面,分別對他們摟摟抱抱,大吃豆腐。
難怪竹馬看到我時臉那麼黑呢。
他沒當場活吃了我,還願意把我拉上來安慰,這簡直就是鐵錚錚的兄弟情啊!
我被竹馬這種大公無私的心態感動到涕淚交加。
同時深刻反思,是不是我之前對他們的態度太過於苛刻。
他們倆都是好男人!
我有義務也有責任,幫助他們建立起更加堅固的愛情。
我趁著野男人跟物業交涉的時候偷偷扯了扯竹馬的袖子。
「那什麼,剛剛電梯裡我被嚇蠢了,我跟他真的沒什麼的,他就是看我嚇得那樣怕我出問題,所以才……」
竹馬回頭,拍了拍我的腦袋。
「嗯,知道了。」
想了想,他又揉了揉我頭發。
「你沒事最重要。」
我必須承認,如果不是竹馬有男朋友了,那一瞬間,我的確感受到了,非常明顯的,那麼一絲絲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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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還琢磨著要不要再給野男人說一聲,免得再出什麼誤會。
結果竹馬信誓旦旦的給我拍胸脯,說他保證幫我解釋得清清楚楚,不用我再操一點心。
然而打臉來得如此迅速。
第二天,竹馬就被他的男朋友,鎖在了門外頭。
電話不接,
語音不回,敲門不應。
我到家時,剛好趕上竹馬可憐兮兮的攥著手機,在拍我家大門。
我還不能問。
問就是他手機沒電了,連樓下的充電寶都掃不出來。
我其實挺好奇竹馬到底跟他男朋友都吵了點什麼,居然就吵到了給人掃地出門的地步。
但竹馬臉太臭,我不敢直接問。
隻能迂回地告訴他,自古夫妻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絕對沒有隔夜仇。
竹馬一開始還是敷衍著聽,時不時跟我嗯一聲。
然後越聽表情就越魔幻。
「你說什麼沒有隔夜仇?」
我滿臉理所當然。
「夫妻沒有隔夜仇啊,當然了,雖然說你這個是夫夫沒有隔夜仇,但俗語嘛,說順口了,你領會精神啊。」
竹馬就很迷惑。
「我最近沒跟你吵架吧。」
我更迷惑。
「你跟你男朋友吵架,關我什麼事?」
竹馬的表情,活像吞了一萬隻蒼蠅。
「你再說一遍,我跟我的誰吵架?」
我看著竹馬,一臉你不要裝了我什麼都明白了的表情,拿下巴點了點隔壁的方向。
「還能有誰。」
竹馬的臉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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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竹馬一再堅稱他是鋼鐵直男,隻愛妹子。
但我依然認為,這隻不過是竹馬的飾詞而已。
為了證明我不是空穴來風,我直接翻出了前幾次錄的音頻,放出來給竹馬聽。
不過畢竟是隔了一堵牆,聲音錄得並不是特別清楚。
竹馬逮住這一點,開始狡辯,說我捕風捉影無風起浪帶頭造謠。
我據理力爭,甩出關鍵證據。
「是你自己說的,你跟他的關系絕對不能告訴我!」
竹馬S不認賬。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個話?」
我拍案而起。
「就那天,我跟他相親回來,你一看到我就緊張,還問他是不是把你們倆的關系告訴我了,你敢說你沒貓膩?」
不知道為什麼,在提到他跟野男人之間關系的時候,竹馬的臉色,活像當場吞了一萬斤翔,還得是過期的。
為了佐證我的話似的,隔壁在我長篇大論的間隙,猛地給了我一個背景音。
言簡意赅,而又驚世駭俗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