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著和顧熹的小說人設情節連環撞車，我不得不花費大量精力修改原稿。
白成州已經進了《悅己》的劇組，和我一直沒再聯系。
每每看到他的消息，都是官方放出的炒 CP 花絮。
影帝的加盟，無疑給顧熹的處女作再添一把火。
劇中白成州風度翩翩，白衣勝雪，顧熹仙氣飄飄，美麗動人。
各路娛樂號天天都在傳他倆因戲生情，雙方的粉絲都快嗑瘋了。
不過此時的我已經無心理會。
一是修改工作量巨大，大量的情節都需要推翻重寫。
二是一想到新書免不了又要被拿來和顧熹的做比較，我就心生厭煩。
但換個角度，這對我既是挑戰也是動力。
於是我把自己關在書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創作。
忙乎了兩個月，
書終於定稿了。
所幸流程走得還算順利，鑑於上一本作品不錯的成績，這本書也很快有了買家。
隻是責任編輯仍覺得遺憾，她還以為我會和白成州強強聯手呢，沒想到半路S出來個程咬金。
「這一模一樣的劇情和人物關系，恐怕隻有共腦才能解釋得通。
「都說親生姐妹心意相通，難道顧熹真能和你共腦？」
她隨手翻閱著修改前的原稿，說出心中疑惑。
我心中微微一動。
其實這個疑惑我一直都有。
從小無論我喜歡什麼，擅長什麼，她就一定要摻一腳，然後再超過我。
面對我的挫敗，她享受其中，像是故意的。
曾經我一直認為她隻是太過於要強。
可後來，我陸陸續續做過很多次相同的夢。
夢裡，
我生得漂亮，又有才華，天天被鮮花和掌聲包圍。
而臺下那個一臉豔羨的人，是顧熹。
9
我的新劇即將開拍，導演還是熟悉的王導。
他聽說白成州的檔期沒戲了，有些發愁男主角的事兒。
恰巧圈內有個同事給我推薦了個新人演員宋雷，雖然年紀輕輕，但十分有潛力。
他剛出道有段時間了，最近開始嶄露頭角，經紀公司正在四處找好本子。
我和王導一同見了，都覺得他的形象氣質和主角很符合。
沒想到演員角色公布的當天晚上，白成州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他語氣不快，充滿質問。
「顧舟，想不到你新劇主角的消息，我是通過新聞才知道。」
我笑笑：「圈內的規矩，官宣之前要對外保密。」
「再說，
小制作而已，比不得你和顧熹的大投入。」
他頓了頓，語氣冷硬：
「所以你就跟王導推薦了宋雷？你知不知道他跟我是對家，有競爭關系？
「就因為我和顧熹合作，你就要這樣給我添堵？
「顧熹可是你的親妹妹，我幫她不就等於幫你？」
我並不回答，這沉默激怒了他。
「顧熹說得沒錯，你果然小心眼又善嫉妒，看不得別人的優秀，哪怕是你的至親。
「告訴你吧顧舟，你這次押錯寶了，我要跟你分手！」
我「哦」了一聲，平靜地說了句「我以為我們早就分手了呢」，轉手就掛上電話。
顧熹以為我不知道呢，宋雷就是她故意安排，讓我推薦給王導的，目的就是攪散我和白成州的感情。
可惜她把我想得太簡單了。
自從白成州和她有瓜葛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經決定不要他了。
白成州之前說的那句話很對。
演員和好劇本，好團隊是相互成就的。
我和王導曾捧出過一個。
無論是張雷，王雷抑或是宋雷，也無論他是誰的朋友還是對手，隻要貼合角色，實力到位，誰都可以。
我堅信一句話：沒有誰是無可替代的，正如這地球離開誰都轉。
事實證明，我和王導的眼光沒錯。
宋雷基本功扎實，臺詞功力好，悟性又強，屬於天生該吃這碗飯的，怪不得白成州會覺得有危機感。
我們都有預感，他會火。
宋雷在拍攝間隙跟我聊天：「顧舟姐，我原以為你和顧熹是親姐妹間好說話，她才力推我來找你。」
「後來我才知道，
你們……」他輕咳一聲，「我還以為你不會給我這次機會。」
我拍拍他的肩膀：
「演員、導演和編劇，都是互相成就的。
「你的公司想力捧你，你也想有個機會出人頭地，我們誰都不會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至於顧熹的目的，我很清楚，但不在乎。
「你不用想太多，好好完成作品比什麼都強。」
他感激地看著我，用力點頭。
10
王導的團隊和我們配合默契，拍攝過程極為順利，在預定時間之內完成了拍攝。
後面就是宣發工作了。
王導讓我們休息充電，再投入後面的戰鬥。
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線終於可以放松一下，全組演職人員輪流放幾天假。
回到家，
我點了個麻辣鴛鴦火鍋，就著啤酒，好好犒勞了一下自己的胃。
轉天一早，我是被電話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對面響起同事炸雷一般的聲音：「舟舟，別睡了，快看新聞，出大事了！」
熱搜頭條上，第一行赫然是宋雷的名字。
#粉絲實名舉報宋雷睡粉#
我睡意全無，將通稿仔仔細細看了兩遍。
大意是，宋雷在未正式出道前和一個粉絲在一起了。
等他名氣稍大後，工作量隨之加大，二人因聚少離多而分手。
後來，他又和另一個粉絲短暫地交往過半年。
鑑於當時他還是個小透明，這件事隻有圈內少數人知道，沒有掀起絲毫風浪。
這次被曝光是因為，他和站姐在一起了。
先前分手的兩位女粉同時站出來爆料，
說宋雷專挑有錢的女粉絲下手。
現在有了名氣，直接傍上了身價不菲的站姐，所以後面才拿到了不錯的資源。
網友們抽絲剝繭，深挖出來不少站姐的黑料。
據說這個站姐年紀輕輕就身價過億，但背景並不清白，是一家傳銷機構的幕後股東。
一石激起千層浪，盡管宋雷的公司及時撤下了熱搜，但那些曾被傳銷機構騙光家底的網友們群情激奮，將宋雷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地頂上熱搜前排。
目前，與宋雷有合作的品牌已紛紛將解約函置頂。
我的手直哆嗦，宋雷的前途算是完了，我們的劇也要隨之沉溺了。
團隊忙了一天一夜，能想到的辦法都試了，依然毫無頭緒。
由於宋雷是主演，他的鏡頭佔到了全劇的 80% 以上，找演員重拍再替換掉所有鏡頭成本巨大。
工作人員的嗓子都說啞了，也挽回不了這部劇無法播出的結局。
我想起坐在電腦前奮力碼字的日日夜夜，想到被顧熹抄襲後，我是如何絞盡腦汁推翻劇情，大修大改的——最重要的是，我真的很喜歡這個故事。
王導無奈地拍拍我的肩，輕聲說了句：「隻能先這樣了。」
這一下似乎有千斤重。
我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下意識地想扶住點什麼，卻一腳踏空，一頭栽了下去。
11
陣陣頭痛中，我又做了那個夢。
夢裡有無數閃光燈對著我，父母則對我滿臉笑意，極盡溫柔。
他們和其他人一起稱呼我為「天才」「寶貝」。
唯有顧熹，站在我身後，眼中全是怨懟和不甘。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我磕到了頭，額角上縫了兩針。
除了送我來的工作人員外，許久未見的父母也難得露面。
見我醒了，他們張口閉口全是埋怨：
「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不讓家裡省心？」
「你配當姐姐嗎，看看你妹妹，又是演員又是編劇的，跨界還能得獎。」
「依我看，你就不是搞事業的料，不如找個人嫁了生孩子算了。」
我平靜地翻了個身，懶得看他們一眼：「我的路我自己走，你們沒資格評價。」
「你！我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頭疼得厲害，直接摁鈴叫來護士。
護士直接把他倆請出了病房，隨後給我打了止痛針。
我在迷糊中睡著了。
還是那個夢。
顧熹SS攥住我的胳膊，
怨恨地看著我：「憑什麼你順風順水，憑什麼你能輕而易舉地擁有一切！我不服！」
「我也要成功，我也要享受這樣的眾星捧月！」
呼呼的風擦著耳邊吹過，回過頭去，身後竟是萬丈深淵，我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
「熹熹，你別激動，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人生，你馬上就要結婚了，你也有我所沒有的幸福啊，你別——啊——」
安撫的話還未說完，她就使勁一推，我仰面摔了下去。
「我不稀罕什麼愛情婚姻，不如把這福氣給你算了。我要當天才，年少成名，我要成功！」
她不甘的叫聲伴隨著風聲，在我耳邊回蕩。
我大叫一聲，猛地坐起身來。
顧熹正坐在床前，幽幽地看著我。
「你醒啦，
我親愛的姐姐。」
她隨手拿起一個蘋果削了起來：「真可憐，出了這麼多汗，做噩夢了吧？」
我盯著她，隻覺得周身陰冷：「你來幹什麼？」
「唯一的姐姐暈倒了，我當然要來探望啊。」她笑了笑，「對了，你已經知道了吧，我和白成州在一起了。」
「我倆的電影馬上就要上映了，本來還期待和你的新劇競爭一下子的，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玩兒完了，呵呵。
「現在你已經什麼都沒有啦，還是聽爸媽的話，早點找個人嫁了吧。」
「這些事都是你一早計劃好的吧？搶走白成州的檔期，讓我不得不換人。
「然後你再找人推薦宋雷，挑撥我和白成州的關系，更關鍵的是，你清楚他身上的雷點，並且有辦法引爆這顆雷。」
顧熹笑了起來，清脆地咬了一口蘋果：「喲，
還挺聰明的嘛，可惜事後諸葛亮沒用。」
我看著她得意的笑容，沉聲說道：「你是成功了，可這一切都是靠偷來的，有意思嗎？」
她咀嚼的動作停了，半晌後幽幽開口：
「原來你都知道了。
「可那又怎麼樣？
「我已經成功了，你那些成功的創作已經全都在我腦子裡了。
「這一世，金錢、事業、榮譽、爸媽，還有愛情，我全都要。
「從前你隻會說漂亮話，什麼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幸福啦這種屁話。
「但我要告訴你，我早就看你不爽了。
「因為除了愛情，其他的我也想要，你不給，我就一樣一樣搶過來。」
說完，她起身將啃了一半的蘋果扔給我：「你要是還想在這個圈子裡混，就隻能吃我剩下的邊角料。」
12
我出院時，
剛好趕上顧熹的《悅己》首映禮。
電影大獲成功，而她和白成州作為男女主角，帶著甜蜜和恩愛的笑容接受記者採訪。
呵。
這場景好生熟悉。
我隱約想起來了。
上一世，我編劇並主演的電影《悅己》大獲成功。
拿獎後，我為了犒勞兢兢業業的團隊，特意組織了海外遊，也帶上了父母和顧熹。
彼時的顧熹即將結婚，對方很優秀，我以為她很幸福。
可她卻對我的成功恨紅了雙眼，將我騙出來後推下懸崖。
臨S前，她大聲叫囂著她想要我的才華、我的人生。
她想要的是成為焦點，受人追捧，她要跟我換。
我盯著屏幕上的她，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可她終歸是貪心了。
這一世有了事業和成功，
她依然嫉妒我擁有愛情。
於是，她又設下一石二鳥的圈套，搶走了白成州，也毀了我的作品。
可無數歷史和現實都告訴我們，貪婪終歸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13
我暫時停筆，以取材的名義出門旅居去了。
最終，我停留在邊境的一座小城。
這裡氣候適宜，風景秀美，能讓我暫時忘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租了個小二樓，難得過了一陣規律的生活。
旁邊是一家裝飾風格奇特的咖啡館，真材實料，價格適中，我是這家店的常客。
老板娘叫宋佳玉，三十左右的年紀，打扮得像是個吉卜賽人。
大多數時間我都泡在這家店裡 K 書看電影，看老板娘用一副古怪的牌給客人算命。
一開始我是不信這個東西的。
可後來，發現居然有很多人特意從全國各地飛來找她看。
看他們的反應，她算得應該蠻準的。
於是，某一天她不忙的時候，我和她搭話。
「Hi，阿玉，能不能幫我算一把？」
她深深地盯了我好一會兒，才輕輕說了句：「真奇怪啊。」
說著，她拿出那副牌，在我對面坐了下來。
在仔細看過我的手心之後，她開始擺弄起那副牌來，像是在擺一個牌陣。
可每次都是擺到一半兒就進行不下去了。
就好像解題解到一半就卡殼了一樣。
我天天看她給別人算，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我不明所以地問道：「怎麼了？」
她皺眉思考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的命運錯位了。」
「或者說——你的命運被某種力量強行改寫了。
」
看來一切並不是我的錯覺。
於是我又問：「那我還能扳回一局嗎？」
她搖搖頭：「目前看不到，代表你命運的那條線到這裡就突然停住了。」
「後面，一切都是未知。」
晚上睡不著，我反復咀嚼著她這句話。
突然，腦海中似有一道閃電一閃而逝，瞬間將一切照得雪亮。
上一世，我的命運終結於此。
《悅己》上映後不久，我就被顧熹推下山崖摔S了。
對照現在，不正是此時這個節點嗎？
顧熹換走的那部分命運，已經到此為止了。
後面她可要怎麼辦呢？
14
我蟄伏起來，換了個筆名，給相熟的雜志寫寫專欄和連載。
平日闲來無事，就翻翻娛樂版頭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