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心裡開始產生一個大膽的猜想,讓我心生憤恨,夜不能寐。
那天之後,我媽在院子內外的每一個角落都裝上了攝像頭。
她不再工作,寸步不離地守在我女兒身邊。
我的瓷器修復作品得到了業內的認可,很多人帶著殘缺破損的收藏品慕名而來。
算著時間,我把工作日程空出了一天。
那天,是江奕川和楚萌訂婚的日子。
我帶著請柬盛裝出席,挽著溫銘羽的胳膊。
走進宴會廳的時候,江奕川正將訂婚戒指戴在楚萌的無名指上。
他們倆站在被粉色玫瑰簇擁的舞臺上,郎情妾意。
楚萌穿著隆重的高定晚禮服,淡紫色的綢緞材質。
禮服背後點綴一隻輕紗飄逸的蝴蝶,微風拂過,
搖曳生姿。
她看到我的一瞬間,眼裡閃過復雜的情緒。
我知道,她篤定我不會來,不會自取其辱。
可我不僅來了,還用心裝扮,搶了她的風頭。
來賓裡大部分人都認識我這個前江太太,他們注視著我,目光復雜。
江奕川也看到了我,眼神落在我和溫銘羽交纏的胳膊上。
訂婚儀式結束了,自助西冷餐開始。
江奕川走過來,捏著一隻香檳杯朝我舉了舉。
「你能來,我挺意外的。」
我睨了一眼他身旁的楚萌,陰陽怪氣。
「你未婚妻給我送了請柬,我自然要來湊湊熱鬧。」
江奕川笑了:「是我讓她送去請柬的。」
他這是在幫楚萌開脫麼?
看樣子,他們倆感情確實很好。
我故意靠在溫銘羽的肩膀上,和他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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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被江奕川看在眼裡。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我和溫銘羽牽在一起的手,眼裡覆上一層陰霾。
「你和溫醫生在談戀愛?」
「這還不夠明顯?」
我迎著他的目光,一隻手撫上了溫銘羽的腰。
溫銘羽很配合,一把攬住了我的肩膀。
果然,江奕川看不下去了,找借口離開。
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追隨我,默默關注著我。
瞅準時機,我一個人走進了洗手間。
果然,沒過多久,江奕川就跟了進來。
他把門反鎖,不由分說地將我按在牆上親吻。
我欲拒還迎,誘他深入。
雖然分開一年多,
但我們對彼此的身體仍然熟悉。
他一隻手抓住我雙手手腕,高高舉過頭頂。
一邊用嘴吸允我的耳垂,一邊在我胸上那一點揉捏。
見我輕哼出聲,趁機將膝蓋伸進我雙腿間。
「你和溫醫生做過麼?」
他用膝蓋輕輕在我腿間摩擦,大拇指和食指不住地揉搓。
我輕輕喘息:「做過了。」
「做過幾次?」
「記不清了,很多次。」
我剛說完,嘴巴便被他堵住。
江奕川發狠似的吻我,伸手扯掉了我的內褲。
他眼尾發紅,有一種不管不顧的決絕和狠戾。
我想推開他,但無濟於事。
他力氣很大,雙手掐住我的腰,將我抱了起來。
「沈南笙,你為什麼要離開我?
」
我覺得好笑,內心感到一陣悲哀。
聽起來,他倒像是被辜負的那一個。
可事實上,我才是在一件件日常瑣碎中被磨光愛意的人。
他將我放在洗手臺上,埋頭在我胸前溝壑裡。
用舌尖舔舐著我最敏感的地方,直到我身子發軟。
在我身下湿潤之際,他挺身進入了我的身體。
捅進去的一瞬間,江奕川低吼了一聲。
看得出來,他禁欲很久了。
難道他和楚萌還沒有上過床?
他動作很輕,像是對待一個易碎的瓷器般,柔軟地頂撞著我。
「笙笙,舒服麼?」
他趴在我耳邊,輕輕吐著熱氣。
我閉上眼睛,任由眼淚自眼角滑落。
我們在一起時,他從不顧及我的感受。
總是生硬地刺穿我,隻顧自己舒服。
現在他終於學會了討好我,可我們卻隻能在衛生間裡偷情。
男人,果然很賤。
得到的時候從不珍惜,卻總在失去後無限緬懷。
伴隨著一聲悶哼,他緊緊扣住我的肩膀。
我也同時達到了高潮,渾身滾燙異常。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楚萌焦灼的聲音傳來:「奕川,你在裡面麼?」
我故意將高跟鞋甩掉,弄出了清晰的聲響。
幾秒的沉默過後,楚萌再次擰動門把手。
當然沒能擰開,她隻能再次出聲詢問:「是誰在裡面?」
此時,江奕川從我身體裡抽身出來,用紙巾幫我擦拭身體。
我勾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耳邊低語:「怎麼辦?
」
他吻了吻我的脖頸:「你怕溫醫生知道麼?」
「怕。」
「那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我輕裝鎮定:「是你強迫我的,我拗不過。」
江奕川看著我,寵溺的笑了:「別裝了,明明你也想要。」
他總能輕易看出我的偽裝和心虛。
我咬住下唇,裝出一副嬌羞的姿態。
果然,他很是受用。
小心翼翼地將我抱下來,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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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奕川看著那道門,聲音裡多了幾分威嚴。
「是我,怎麼了?」
楚萌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很委屈:「奕川,你怎麼在裡面這麼久?」
「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先去招待客人。」
江奕川的語氣不容置疑,像是在下達命令。
楚萌不得不咽下情緒:「好。」
門外響起了高跟鞋遠去的聲音,我知道她離開了。
我來這裡的目的,達到了。
激怒楚萌,讓她嫉恨到發狂!
江奕川並沒打算輕易放過我。
他捏住我的下巴,眼神變得尖利:「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裝傻充愣:「你在說啥?我聽不懂。」
「別裝傻了,你在誘惑我。」
江奕川神情落寞,「我明知道你是故意的,可還是沒忍住。」
我索性不裝了:「楚萌沒給你喂飽麼?」
「我們根本就沒有發生過關系!」
「所以你借用我的身體發泄欲望?」
看著我咄咄逼人的眼睛,江奕川垂下了頭。
他輕嘆出聲:「笙笙,我太想你了,
所以想借著訂婚的由頭逼你來見我。」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失望到極點。
「你為什麼總是不珍惜眼前人呢?跟我結婚的時候你想著楚笙,跟楚萌都訂婚了,又背著她和我偷腥。」
說到底,他就是賤!
江奕川五官逐漸扭曲,痛苦地用手指抓了抓頭發。
看得出來,他也很煎熬。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我不在乎他怎麼樣。
我想要的,是一個真相。
四年前,我因為感染了肺炎導致心髒衰竭。
在排隊等待器官移植的過程中,我一度想要放棄。
我從一生下來就有先天性心髒病,我爸爸也因為心髒問題英年早逝。
像是被宿命烙下了痕跡,我不相信自己能逃脫擺布。
就在這時候,江奕川找到了我。
他帶著一顆鮮活的心髒,像是踩著七色雲彩的蓋世英雄。
那顆心髒是楚笙的,卻和我出奇的匹配。
我一直覺得是江奕川拯救了我,直到最後我才明白,他隻是為了給摯愛之人的心髒找一個容器盛裝罷了。
手術前後,他一直陪在我身邊,悉心照料。
沒有任何前兆,他忽然向我求婚。
我媽覺得他別有所圖,動機不純。
可我卻無可救藥地陷了進去,義無反顧地一頭扎進愛情的旋渦。
在我陷入沉思之時,江奕川逐漸鎮定下來。
他又換上一副冷峻自持的面孔,將自己襯衫上的褶皺撫平。
可他的脖子上,有我故意留下的吻痕。
推門離開之際,他幽幽地回過頭看我。
「笙笙,我快分不清了,
她到底是誰。」
「所以你才和她訂婚,把她當成楚笙的替代品?」
江奕川沒有回答我,他走入人潮之中。
遠遠地,我看到他和楚萌十指緊扣,和朋友們相談甚歡。
溫銘羽走到我身邊,朝我伸出了胳膊肘。
「戲演完了,我們該回去了。」
「好,謝謝你的友情演出。」
我挎住了他的臂彎,款款走出宴會廳。
到門口時,江奕川朝我微微點頭,算是辭謝。
站在他身邊的楚萌,嘴角上揚,一雙眼睛卻像是刀子般在我身上搜刮。
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證據。
出來時,我故意將禮服的領口拉低,露出了猩紅的痕跡。
那是江奕川在我鎖骨上吸允時留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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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萌的笑容僵在臉上,
臉色發青,眼睛裡流露出兇光。
看得出來,她又動了S心。
能對一個一歲的嬰孩下毒手,絕不是善類。
這個女人,狠戾到極點。
我的直覺告訴我,一年前我被司機強暴,也是出自她手。
但我沒有證據。
離開宴會廳後,我將手從溫銘羽的臂彎裡抽了出來,和他拉開了距離。
他朝我翻了個白眼兒:「你還真是翻臉比翻書都快!」
我將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在不遠處一個男人身上。
那男人站在一輛車邊,手指上夾著香煙,一口接一口地吸著。
溫銘羽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立刻紅了。
我忍不住笑了:「人家不放心,來查崗了,我隻能『忍痛放手』嘍。」
我倆相視而笑,無需過多言語。
這個世界上的愛有很多種,不止是男女之間的愛情值得歌頌。
愛能逾越深溝,愛亦能填平山海。
現在的我,沒有愛情,卻有一個母親對孩子本能的愛。
這種愛無疑是深刻而穩定的。
楚萌到底是誰,我不想深究。
可是她不該對我女兒動了惡念。
那天要不是我媽發現的及時,我女兒可能就被淹S了。
她以為自己做的足夠隱蔽,孩子不會說話,不能指認。
可她忘了,一個母親的直覺是準確而可怕的。
我知道她在看到我女兒的臉時,想到了江奕川。
她怕江奕川知道那是他的孩子,所以痛下S手。
既然如此,那我就抽絲剝繭,扒掉她臉上的人皮。
溫銘羽離開前,有些不放心地看著我:「楚笙的資料很難查到,
她出車禍後被家人送到了錦城最高端的那家私立醫院,患者的信息嚴格保密。」
「家人?是楚萌麼?」
「對,當時她們姐妹倆在同一輛車上。」
「那家私立醫院是楚家的資產吧?」
「對,楚家曾經是錦城首富,楚笙出車禍後,她爸媽接受不了打擊,帶著楚萌移民到國外了。」
溫銘羽說完上了車,和我揮手告別。
看著汽車逐漸加速駛離,我的心髒開始加速跳動。
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到呼吸不暢。
楚萌,到底是誰?
我知道自己距離真相不遠了,她也不會放過我的。
回到家,我看到媽媽抱著佳寧,在小院門口來回踱步。
在看到我從車上下來的一瞬間,她像是松了一口氣,將孩子放在地上。
「你終於回來了,
你就不該去。」
她看著我,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女兒抓住我的褲腿,咿咿呀呀地叫著,忽然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媽媽」。
我激動地摟住她,眼眶開始發熱。
「寶貝,你再喊一聲『媽媽』,好不好?」
佳寧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我,小嘴巴一張一翕:「媽媽!」
我緊緊抱住她,眼淚奪眶而出。
我媽不住地搖頭,連連嘆氣:「她越長大,越像她爸爸。」
孩子的爸爸是誰,我沒和媽媽說過,她也從來沒問過。
但我知道,她其實一直都知道。
都說母愛無言,其實是無需多言。
當初我執意要嫁給江奕川,哪怕沒有辦婚禮,也沒有拍婚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