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望之際,江奕川找到了我。
他帶著一顆鮮活的心髒,像是踩著七色雲彩的蓋世英雄。
那顆心髒是他前女友的,卻和我出奇的匹配。
不止如此,我和她長得也很像。
就連名字裡也都帶了一個「笙」字。
我一直覺得是江奕川拯救了我,心甘情願地跟了他。
直到最後我才明白,他隻是為了給摯愛之人的心髒找一個容器盛裝罷了。
1
黑暗中,我聽到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此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多,江奕川終於回家了。
他和往常一樣,滿身的酒氣。
「笙笙,我想要你。」
他從身後摟住我,一雙手使勁兒握住我。
動作很粗魯,
像是忍了很久的野獸。
我內心升起一股恐懼,慌亂地掰開他的手:「我不是楚笙,我是沈南笙。」
聽我這麼說,江奕川停止了動作。
但很快,他翻身壓住了我:「你就是笙笙。」
說著,他一把扯下我的吊帶。
我被捏痛了,忍不住叫了一聲。
像是得到了鼓舞般,他將手伸進我睡裙裡……
沒有柔情蜜意的前戲,江奕川生硬地衝進了我的身體。
我和他結婚三年,他似乎從未真正憐惜過我。
他愛的,隻是我胸腔內跳動的那顆心髒。
第一次和他上床時,他趴在我身上戰慄了很久。
他說:「笙笙,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我愛你。」
彼時,我剛經歷了撕裂般的疼痛,
又跌入無法言說的快感中。
我摟住他的肩膀,輕輕咬了一口:「我也愛你。」
後來我才知道,他嘴裡喊的「笙笙」不是我,是一個S人。
老公有白月光不可怕,可怕的是白月光已經S了。
在這個男人的心裡,始終為楚笙留有一方空白。
我對他的深情和愛意,像是被投進了無底洞,怎麼都填不滿。
他欲望很強烈,足足在我身上發泄了兩個多小時。
直到我被折騰得精疲力盡,連頭發也湿透了。
他睡著了,嘴裡喃喃地說著囈語:「笙笙,我愛你。」
眼淚即將決堤,我從床上爬起來。
帶著一身酸痛,走到次臥的浴室洗澡。
江奕川睡覺輕,我怕吵醒他。
早上七點,他準時起床。
洗漱完畢,
像往常一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而我,幾乎一夜未眠。
他用瓷勺舀起海鮮粥送進口中,細細咀嚼。
「你的廚藝越來越好了,煮的粥很合我胃口。」
我解下圍裙,拖著沉重的身體,坐在了餐桌另一邊。
「你要是愛吃,我明天還給你煮。」
「不用了,天天吃也會膩的。」
江奕川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抹了抹嘴。
從始至終,都沒有多看我一眼。
我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那碗海鮮粥,他吃夠了。
出門的時候,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楚笙的妹妹今天回國,先住在我們家。」
我揉了揉酸脹的眼皮:「好,我會把客房收拾幹淨。」
「不是客房,是樓上那間臥室,你好好打掃一下。
」
江奕川說完遞給我一把鑰匙,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不對勁兒。
以前他做那事時不愛戴套,我隻能事後吃避孕藥。
有一次看到我吃藥後,他變得更加肆無忌憚,再也沒戴過套。
昨天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想和他好好談談。
可他在床上隻顧著尋歡,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眼下,隻能等他下班回來了。
我走上樓,用鑰匙打開了那間「神秘」的臥室。
這是楚笙生前住過的房間,平時江奕川不準我進去。
剛搬來的時候,我忍不住好奇打開門走了進去。
2
這間房子的牆壁是淡粉色的,燈罩是橘粉色的,床單是藕粉色的……
就像是一個少女的夢,
戛然而止。
江奕川衝進來衝我吼,讓我滾出這個房間。
從那之後,這間房子便上了鎖。
此時此刻,我站在這間充斥著粉紅色的「公主房」裡,像是誤入花叢的灰蛾子。
我用抹布擦拭著桌子上的灰塵,眼淚一點點滴落。
江奕川,我在你眼裡到底算是什麼?
想到這裡,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答案顯而易見,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粉色的書桌上,有一個相框,裡面鑲嵌著楚笙和江奕川的合照。
他們依偎在一起,十指緊握,笑容甜蜜。
楚笙和我長得很像,像是冥冥中注定的機緣。
三年前她S了,而我卻活了下來。
我用手指輕輕拂過照片上姣好的面孔,內心泛起酸楚。
正惆悵間,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邊。
我趕緊擦掉眼淚,將相框放回原處。
「李媽,你今天買菜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我沒有聽到保姆的回答,隻聽到腳步聲又響了起來。
最後,一雙奶粉色高跟鞋停在我身邊。
我順著又細又白的腿往上看,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個女人,分明就是相框上的楚笙!
她用一雙燦若桃花的眼睛上下打量我,有一種審視的意味。
「你別誤會,我不是我姐。」
她戲虐地朝我笑著,「我叫楚萌,是她的雙胞胎妹妹。」
我撫了撫胸口,迫使自己瘋狂跳動的心髒鎮定下來。
也是,人S不能復生。
想到這裡,我心裡生出一絲莫名的虧欠來。
「房間很快就能收拾幹淨,
你先去客廳坐會兒吧。」
「不用你打掃了,我自己來。」
楚萌抬手朝門外指了指,「你出去吧,把門關上。」
看這架勢,她更像是房間的女主人。
我隻好把手裡的抹布遞給她:「那就麻煩你了,還缺什麼東西就告訴我,我讓李媽去超市買。」
楚萌的臉忽然覆上一層冷意,她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
「我嫌抹布髒,用一次性湿巾就好了。」
「缺什麼東西我會告訴奕川哥的,不勞你費心。」
「還有,以後你和保姆都別上二樓,更別碰我的東西。」
她說完,眼睛瞟向了那個相框。
我局促地站在原地,想反駁,卻無從說起。
這個房間是她姐姐的,也是江奕川最珍視的地方。
他讓楚萌住,
證明她的分量很重。
或許是愛屋及烏吧!
總之,我更像是外人。
我沒有再說話,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剛走到一樓客廳,就忍不住蹲在地上幹嘔起來。
說來也怪,自從驗出懷孕,我就開始不由自主地孕吐了。
早上沒來得及吃什麼,隻吐出些清水。
抬頭時,我看到楚萌站在二樓平臺上,冷冷地看著我。
眼神裡有我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憤懑,又像是不甘心。
忽然,她的聲音飄了下來:「沈南笙,你覺得江奕川愛你麼?」
我的心揪成一團,臉頰滾燙。
這個楚萌,是覺得我搶走了她的姐夫麼?
不管怎麼樣,我都欠楚笙一顆心髒,我不能對她的妹妹惡語相向。
想到這裡,
我站起身,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他愛我,但他的心裡永遠會有你姐姐一個位置。」
3
可楚萌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不屑。
「他愛的不是你,是我姐姐的心髒,別自欺欺人了。」
我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扯掉了遮羞布。
可她卻沒打算放過我,臉上是不加掩飾的譏诮。
「你長得確實像楚笙,可你終究不是她。」
我捏緊手指:「楚萌,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實話實話而已,沒什麼意思。」
說完,便轉身走了。
我像是一個被人當眾取笑的小醜,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說的話,句句扎心。
連我自己都覺得,
江奕川隻是把我當做替身。
破天荒的,他今天下午提前回家了。
一進門,就抬頭往二樓張望,根本沒看我一眼。
我將拖鞋放在他腳邊,直起腰的一瞬間兩眼發黑,險些站立不穩。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注意到。
我扶著鞋櫃,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奕川,我有事和你說。」
「有什麼事等會兒再說,我去看看萌萌。」
他甩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上了樓。
沒多會兒,樓上就傳來了他和楚萌嬉笑的聲音。
聽得出來,他笑聲爽朗,是發自肺腑的開心。
跟我結婚三年,他很少能笑出聲音來的。
巨大的失落將我包圍,我感到一陣眩暈。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媽媽打開的電話,
她又在催我回家了。
當初我和江奕川結婚,她極力反對。
我不聽勸,為此和家裡鬧得很不愉快。
即便如此,媽媽還是放心不下我,想讓我回家繼承她的衣缽。
她說我治不好江奕川的心病,反而會被他拖進泥坑。
現在想來,媽媽說的不無道理。
替身終究是替身,入不了男人的心。
我走出別墅,坐在後花園的秋千上接電話。
猶豫許久,還是沒有和媽媽說我懷孕的事情。
她曾經警告過我,讓我做好避孕措施。
一旦有了孩子,就很難全身而退了。
可現在,一切都在往更壞的方面去發展。
一隻蝴蝶飛過,我追尋著它的蹤跡,發現它停在了二樓陽臺垂下來的紫藤花上。
透過玻璃,
我看到楚萌趴在江奕川的懷裡。
她似乎哭得很傷心,肩膀一顫一顫的。
江奕川眉頭擰的很緊,一隻手揚起又落下,最終也沒有落在楚萌的肩膀上。
看得出來,他在極力保持分寸。
楚萌和楚笙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又是孪生姐妹。
他見到她,難免心神擾動。
那副心疼卻又極力克制的樣子,讓人揪心。
我不想再看,起身離開後院。
今天晚上,我想和他攤開來,說清楚。
如果他不愛我,那就離婚,放我一條生路。
媽媽繼承了姥爺的衣缽,而我從小也耳濡目染,對瓷器修復的工序和技法了然於心。
我喜歡做那些事情,勝過被關在別墅裡料理家事。
江奕川沒有下來吃晚飯,他讓李媽把飯菜送到樓上去。
李媽端著餐盤下樓,目光有些躲閃。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找借口匆忙離開。
我心裡一陣涼過一陣,再也沒了吃飯的胃口。
一直等到晚上九點鍾,江奕川仍然沒有下樓。
我也是有脾氣的,窩著一肚子火兒抬腳上樓。
那間臥室的門虛掩著,暖色的燈光從房間內鑽出來。
透過一指寬的間隙,我看到江奕川坐在床邊,目光溫柔。
4
那份柔軟,是我沒有見識過的。
他看著熟睡中的楚萌,嘴角噙著笑意。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想要嘔吐。
聽到動靜,江奕川回過頭,眼神轉變成犀利。
他將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做出噤聲的手勢。
我捂住嘴,剛跑到樓梯口就吐了出來。
酸腐的味道刺激著我的口鼻,胃裡一陣絞痛。
抬頭,正對上江奕川冷漠的眼神。
「你怎麼回事?」
「奕川,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他打斷了:「我知道,我對楚萌這麼照顧,你心裡不是滋味,但請你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恍惚間,我覺得眼前的男人如此陌生。
他根本就不了解我,還自以為是地定義我。
我忽然覺得很累,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
「好,我知道了。」
站起身的一瞬間,我兩腿發麻,一陣眩暈。
江奕川扶住了我,將我攔腰抱起一步步走下樓梯。
走進臥室,他將我輕輕放在床上,俯身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