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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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敢說。


「怎麼會?」


 


我拍著他的肩膀:「你是我的寶貝,我永遠都不會覺得你討厭。」


 


他怏怏轉過頭。


 


「就知道騙我。」


 


「沒有!真沒有!」


 


我湊上去揉了揉他的耳朵。


 


「別生氣了好不好,你看看我,和我說說話,高興一點呀。」


 


蔣丞沉默著抬頭,對上我笑意盈盈的眼,突然捂住我的眼睛。


 


「你會一輩子對我這麼好嗎?」


 


眼角流下滾燙的淚,他發狠的咬住我的耳朵,在唇齒間研磨。


 


不等我回答,他喃喃自語。


 


「你一定要一輩子都對我這麼好。」


 


這次重逢後,他好像很喜歡哭。


 


淚水連珠串一般滾下來,伴著微微咬住的唇角,和半狠不狠的警告。


 


我的心仿佛塌下去一塊。


 


他這副樣子太沒有安全感了。


 


像剛破殼的雛雞尋求庇佑,新生兒哭嚎祈求大人的關注......他在渴求我的愛憐。


 


商場上叱咤風雲的蔣董事長,談判桌上縱橫捭闔的蔣少,在心愛的人面前,竟也卑微至此。


 


我一時不知道這是我的榮幸,還是劫難。


 


21


 


女主來找我的時候,眼底是濃濃的疲憊。


 


她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半晌,掩掉眼裡的驚訝。


 


「你好,我是蔣丞哥哥的妹妹。」


 


「你好。」


 


我轉著茶杯,打量著面前姿容美豔的女孩。


 


哪怕眼底大團大團的青黑,也掩不掉她的天生麗質。


 


其實我對她和男主都不算熟悉。


 


剛穿過來的時候,

他們還是十幾歲的小孩,不懂事,偏偏青春期,倔得要命。


 


我向來都是躲著,給錢給資源,要什麼給什麼,剩下的讓蔣丞去管。


 


可後來,他們好像都很愛我。


 


尤其是女主。


 


我看到了她額頭上淺淡的疤。


 


聽說手術室前,她聽到我S亡的消息,直接暈了過去。


 


額頭撞在瓷磚上,留下消不掉的疤。


 


她來求我,讓蔣丞同意讓她姐姐入土為安。


 


「蔣丞把姐姐的骨灰放在家裡,無論如何都不同意下葬,我真的沒辦法了。」


 


她說著,直接哽咽了。


 


「我沒別的意思,隻想讓姐姐有個好一點的結局。」


 


我試探性問道:「你的姐姐,對你很好嗎?」


 


「姐姐總是很冷漠,可我知道她對我們是好的。


 


「每一季的高定,每一個我喜歡的玩具,姐姐有的我都有,姐姐沒有的,她也會帶一份回來給我。」


 


「有次在宴會上,我被人嘲笑衣服土,姐姐打了那人一巴掌,回來就給我把衣櫃全換了一遍。」


 


「小陽喜歡音樂,姐姐就幫他找最好的鋼琴老師,給他買最貴的鋼琴。」


 


「哥哥想做管理,姐姐就把公司全權交給他,一點都沒有懷疑......」


 


她很認真的說:「姐姐是我們兄妹三個的恩人。」


 


「我們都很感謝姐姐,她改變了我們的命運。」


 


「如果沒有她,我們可能一直都是那個自卑的孤兒。」


 


就像原文裡那樣,此後無數個多月,哪怕站在金字塔頂層,周邊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也總會想起那個曾經充滿暴力與悲傷的童年。


 


我的心尖顫了顫。


 


這是我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我的存在給這個世界主角帶來的變化。


 


這就是這個任務的意義嗎?


 


我沉默片刻,認真地告訴她。


 


「我會去勸他的,蔣小姐,逝者已逝,您也別太難過。」


 


「您的姐姐在天上看著,也一定希望您好好的。」


 


22


 


女主走後,我突然想起來,問系統。


 


「你一開始找我,說男女主也瘋了,可現在看他們沒有那樣。」


 


「那段時間的情緒檢測的確是這樣的。」


 


系統實話實說:「可能他們現在已經緩過來了。」


 


他們已經從「我」的離世中恢復過來,開啟了新的生活。


 


時間會帶走所有疤痕,人們終究會從親人的離世中走出來。


 


——隻有蔣丞被困在那個黑洞裡,

得不到解脫。


 


他的內核太脆弱太敏感,遠沒有男女主那樣堅定。


 


我來的時候,他已經十六歲。


 


前十六年,他的人生遍地陰霾,充斥著痛苦與折磨。


 


如今偏激性格的養成,大概有跡可循。


 


我腦袋放空地回去了。


 


蔣丞正坐在沙發上,低頭摩挲著一串白色的珠鏈。


 


「這是什麼?」


 


我在他身邊坐下。


 


他磨珠子的手頓了下,遲疑好久,還是告訴我。


 


「定位器。」


 


我瞬間明白他想幹什麼:「你要送給我?」


 


他微微點頭,手臂往前伸,想握住我的手腕。


 


我躲開了。


 


怔怔看著他:「如果我不願意呢?」


 


蔣丞沉默了。


 


黑漆漆的眼睛盯著我,

像有一股股漩渦,掙扎著咆哮著,叫囂著痛苦與猙獰。


 


「我就是這麼個性子。」


 


他說:「自私,多疑,敏感,很討人厭。」


 


「姐姐,你知道嗎?今天你出門,我在公司想了又想,怎麼都靜不下心。」


 


「跟著你的保鏢的信息一分鍾一個,我還是覺得不夠,我總覺得你會飛,會跑,會在某個間隔跑到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的聲音甚至開始發顫。


 


「姐姐,你可憐可憐我,我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可我真的忍不住。」


 


「你帶上,我時時刻刻看著,我就好了,求求你......」


 


「真的就好了嗎?」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重復問了一遍。


 


「蔣丞,你確定這個定位器是你缺乏安全感的結束,而不僅僅隻是個開端?」


 


今天是定位,

明天就是竊聽,監控,甚至囚禁......人總是貪心不足,得到了一樣,又貪婪的想要下一個。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陷入偏執的黑洞。


 


接過他手裡的手鏈,放在茶幾上,很堅定地搖頭。


 


「蔣丞,這個頭不能開。」


 


他的眼底閃過悲哀。


 


「可我怎麼辦?姐姐,我難受,你一不在我身邊,我就想S。」


 


我怔住了。


 


「為什麼會這麼嚴重?」


 


哪怕恢復不到從前那種如玉貴公子,也不該如此驚慌不安,急匆匆的,像害怕到極致。


 


我輕聲問。


 


「蔣丞,你到底在怕什麼呢?」


 


23


 


他聲音很輕地告訴我。


 


「因為你真的S而復生了。」


 


「連生S都可以跨越,

姐姐,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到的?」


 


「我怎麼還敢相信你。」


 


他盼著我活,可我真的活著回來了,他又惶惶不可終日。


 


從前我是人,是人就有軟肋,就可以掌控和拿捏。


 


而現在,我是什麼東西?


 


他不知道。


 


我的存在已經超出他的認知。


 


他怕他握不住,怕得要命,日日擔驚受怕。


 


精神上的拉扯表現為現實裡的瘋狂。


 


他在病嬌路上一路狂奔。


 


「蔣丞......」


 


我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道怎麼說。


 


半晌,握住他的手,很認真地告訴他。


 


「你別多想,我也隻是個普通人。」


 


「你現在看到的,就是我原本的身體,我隻剩這一條命了。」


 


「S而復生是機緣,

這種超出現實的東西,我也沒有第二次機會。」


 


他眸光依舊是淺淡的,看不出來喜怒,也看不出來有沒有相信。


 


我微微愣了下,指尖松開。


 


系統察覺到我想做什麼,重復著厲聲警告我。


 


「你不能說,一定不能說!」


 


「主要角色一旦覺醒,這個世界會塌,你們都會S!」


 


我想抬起的手臂又無力垂下。


 


我失神的喃喃:「我真的不會走了。」


 


「到底怎麼樣你才會相信呢?」


 


「我永遠相信你。」


 


他替我擦掉眼角的淚:「我隻是不相信我自己。」


 


「我不堪,敏感,多疑,可惡到無可救藥......我怕你會厭煩,會討厭,一走了之,讓我再也找不到。」


 


他的聲音漸漸開始發顫。


 


「姐姐.

.....你現在喜歡我嗎?」


 


「還是像剛開始那樣,僅僅把我當成一個沒長大的弟弟?」


 


24


 


我喜歡他嗎?


 


我不知道。


 


我在乎他,親近他,無條件縱容他的偏執與瘋狂......


 


這種關系已經超過喜歡了,好像也不單單是愛。


 


他是我在這個孤獨異世裡的依靠。


 


他那麼厲害,那麼聰明,那麼強大。


 


好像無論何時何地,隻要我一回頭,都能看見他帶著微笑看我。


 


斜陽是橙黃色的,灑在他的衣襟。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抓起他的手放在胸口:「蔣丞,相信我,我們之間的關系遠比愛來得牢靠。」


 


「我愛你,也信任你,你是我在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人。」


 


我盯著他的眼睛,

認真的說。


 


「隻要你想,我們兩個之間,永遠都不會有別人。」


 


25


 


蔣丞就那麼看著我,看啊看,指尖突然覆上我的眼睛。


 


半晌,我聽到了他的啜泣。


 


他又哭了,語氣很喪。


 


「和我相處,壓力是不是很大?」


 


「你要照顧我的情緒,忍受我時不時的發瘋,還要想辦法安慰我......」


 


「姐姐,我是不是很差勁。」


 


他又陷入了一種盲目的自棄。


 


情緒敏感到要命。


 


實話實說,我有點心累。


 


真的很想順著他回答一句:「你可真有自知之明。」


 


可我不敢。


 


他心裡生病了,要像對待生病的小朋友那樣呵護。


 


我捏了捏他的臉頰。


 


「你無論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一點都不差勁。」


 


「而且很刺激,很有新鮮感,我真的很喜歡。」


 


為了更真一點,我還扯出一個笑。


 


蔣丞凝視我片刻,怏怏轉過頭,抱住自己的膝蓋。


 


「你一定要一輩子都對我這麼好。」


 


他低聲喃喃。


 


26


 


發過瘋的蔣丞格外聽話。


 


很乖地坐在沙發上,任我吩咐管家把蔣雯的骨灰盒抱給女主,讓她辦葬禮。


 


管家偷偷看了蔣丞一眼。


 


他正在發呆,察覺到視線,矜貴地點頭。


 


「聽她的。」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順手拿起一旁的財經雜志,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我頭痛。


 


「姐姐,你陪我去看心理醫生吧。」


 


蔣丞突然說。


 


我愣了下,又飛快抱住他,很興奮。


 


「你真的要去?」


 


「嗯。」


 


他抿了抿唇:「我不能總是這樣,你早晚有一天會厭煩我。」


 


「我不會厭煩你!」


 


我立刻跟他保證,又撓了撓他的手心。


 


「我想讓你看醫生,是想讓你快樂一點,不要那麼難過。」


 


「你難過,我真的好心疼。」


 


蔣丞輕輕笑了下,笑意不達眼底。


 


他依舊對我患得患失,依舊不相信我對他的忠貞與執著。


 


可沒關系。


 


往後的日子那麼長,他會懂的。


 


我會陪著他,一點點,把他全部的焦躁和不安抹掉。


 


我相信會有那麼一天。


 


27


 


蔣雯的葬禮那天,

天上下著蒙蒙細雨,女主跪在墓前,哭得脫力。


 


男主在一旁輕聲哄著她,心疼擦掉她眼角的淚。


 


蔣丞看著他們,眸光清淡。


 


「之前蔣陽還來問我,我們家會不會出兩對亂倫戀。」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剛想說什麼,就聽見蔣丞說。


 


「後來你S了。」


 


我的S還是因為他下的毒。


 


我聽到他沙啞的聲音。


 


「對不起,我沒想過會這樣。」


 


我抿唇指了指那塊不大的墳茔。


 


「被你害S的那個人的不是我。」


 


「我不好評價你和她之間的恩怨,你要是覺得對不起她,就去給她磕個頭,如果你還是恨她.....就算了吧。」


 


直到現在,蔣丞想到原主,眸光裡還是抑制不住的厭惡。


 


他的背上至今都有鞭子甩出來的疤痕。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分辨出來我和原主不是一個人的。


 


或許是我的酒後失言,或許是他的敏銳察覺,或許是我和原主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我沒問,也不想去深究。


 


我不想揭他的傷疤。


 


28


 


結束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女主跟我道了謝,看著我的眼睛,欲言又止。


 


男主非常合時宜地把蔣丞叫走。


 


女主這才跟我說。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該瞞著你。」


 


「你和我姐姐長得很像,而哥哥,剛好喜歡我的姐姐......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覺得你應該知道。」


 


「你不介意最好,如果介意,也請你別傷害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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