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研究生畢業後,先是在一家國企電信公司工作了三年,然後跳槽入駐了鯤鵬測繪設備有限公司,其在測繪軟件和相關設備制造方面,屬於業內前三。
可入職不到一年我就被惡意裁掉了。
但公司當初和我籤勞務合同時,壓根就沒想到,我來公司不到一年就能搞出重大發明成果。因此,勞務合同上根本就沒寫:我在公司的發明成果歸屬公司。也沒有讓我籤署發明專利轉讓合同。
所以,我清楚地知道,當公司將我的發明成果轉換為重大商業價值時,就是我教育黑心老板的最佳時刻。
1
當初入職鯤鵬時,我也耳聞了鯤鵬的一些情況。據稱該公司的新員工,往往幹不滿一年就離職了。所以鯤鵬的員工流動性可謂業內之冠。
無奈我當時年輕自傲,沒去深想為什麼會這樣,
隻是想當然地認為,那些人定然是業績不夠優秀,對不起鯤鵬的高薪,於是被以各種理由勸退了。
而我相信自己,定然能做出優秀的業績,一年又一年地拿到高薪。
入職鯤鵬後,我才逐漸明白,鯤鵬的老板趙鯤鵬就是個既黑心,又急功近利的賭徒(不專心主業,喜歡跟風投資)。
他招聘的策略就是,先高薪把業內的優秀人士挖來,讓他們在頭一年盡可能地為公司創造價值。然後在第二年時,他便會找各種機會給這些人穿小鞋,找各種不是克扣這些人的工資,總之就是逼你離開。
工程師們都是自尊心非常強的,哪裡受得了那些手段。於是不出意外地都會在第二年便紛紛離職。
而任何一個立項的項目,基本不可能在一兩年內便完成。所以在那些個員工離職後,鯤鵬便無償地佔有了那些員工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三十、四十,
甚至六十的項目貢獻。
基於鯤鵬的這種策略,又或者是老板趙鯤鵬的相關法律意識淡薄,再或者就是單純的自大——理所當然地認為:
員工在公司的成果自然無條件地屬於公司,所以入職籤署的勞務合同上,並沒有對員工在職期間的勞動成果的歸屬做出明確的約定,更沒有要求員工籤署發明專利授權使用書——即發明專利轉讓合同。
入職鯤鵬半年後,我逐漸認清了老板趙鯤鵬的險惡嘴臉,於是便加緊了對我手上項目「測繪儀器與 5G 技術相結合」的攻堅。
兩個多月後,在我全力以赴、佔用無數個夜晚和周末、苦心孤詣的努力下,項目終於讓我憑借一己之力完成了。而趙鯤鵬看我做出了這麼大的成果,開心的同時,也覺得我已經沒什麼利用價值了,於是對我的下手便如約而至了。
2
我雖然知道公司一定會把我開掉,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在我剛把項目完成後的第四天(項目一完成,公司就第一時間拿著相關材料去專利局遞交了專利申請),而且手段極其卑劣。
趙鯤鵬知道我沒車,沒駕照,還有幽閉恐懼症(不要說沒窗戶的房間、電梯一類,即便是空間狹小的轎車也會讓我渾身不舒服,坐在車上就會感到緊張、心慌、尿急,所以我從不打車,不坐地鐵,出門全靠公交車和步行,居住房屋隻選七層以下),便想出了調我去偏遠的分部這一招逼我離職。
他是連兩個月的賠償也不想給我啊。
那天下午,人事把我叫進了辦公室,對我說:「竇工,你這回可是給公司立了大功了啊。」
「哪裡,應該的。」此時,我還根本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竇工,
是這樣,項目完成了,公司一時還沒有新的項目給你。正好城北分部的銷售顧問一直有空缺,趙總的意思是讓你先去那兒幹幾個月,也算是對你的鍛煉。做研發的,隻有清楚一線客戶的需求,才能開發出更好的產品嘛,你說是不是?
「至於工資這塊你放心,趙總說了,你表面上和銷售的薪資架構一樣,但年終時,趙總會把你少掙的都給你補上的。」
城北分部距離我現在所在的公司總部十三公裡,距離我家接近十五公裡。不要說十五公裡,工作地距離家超過七公裡都是我不能忍受的。
「上次團建時,趙總讓我坐他的賓利過去,我拒絕了,告訴他我有幽閉恐懼症,不坐轎車,後來我是坐公交過去的,所以趙總是知道我有幽閉恐懼症的。」我對人事說道。
「啊?你有幽閉恐懼症?」人事裝傻充愣地說,「可這和我剛才說的有什麼關系嗎?
」
「城北分部到我家沒有直達公交,我倒車加等車過去恐怕要花費兩個小時,所以我不能接受調崗。」
「啊,這樣啊,但是這個,總有——」
「而且,你們把一個搞研發的調去幹銷售,這完全是驢頭不對馬嘴。」我打斷人事說,「你們想讓我離職,還不想承擔那兩個月的賠償就明說,有必要這樣侮辱我一番嗎?」
「我願意主動離職,不過我搞出了重大發明成果,按照規定,公司理應給我年薪一半的獎金十八萬。你們先把獎金發了,發完之後,我立刻填離職申請。」
「竇工,獎金可是年終才發。再說,我們可沒說讓你離職啊,隻是給你調崗。」人事說。
「調崗我不同意。行了,這事也不是你能做主的,你叫趙總過來和我談吧。」
人事見我態度堅決,
便拉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五分鍾後,趙鯤鵬和人事相繼進來了。
「竇工,怎麼著,你要離職啊?」趙鯤鵬一進來便做作地對我驚呼道。
「是的趙總,我不同意調崗。」
「竇工,我可是知道你有幽閉恐懼症才把你調那兒的。你一定把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了,對吧?有病咱就得治病啊,距離遠了以後,你每天就得被迫打車過去。這樣久而久之,你不就是能適應坐轎車了?然後慢慢地不也就不怕坐電梯、不怕待在沒窗戶的房間了?你說是不是?」
「那我謝謝趙總你的好意。但我現在隻想知道,我現在離職能不能拿到獎金。」
「拿不到。」趙鯤鵬斬釘截鐵地說,「別說你現在離職拿不到,你就是不離職,也別指望拿到獎金。我馬上就會讓人事出個規定,不滿一年的新人不參與獎金的考核。
」
「不過竇工,我可以給你比十八萬獎金更值錢的忠告,那就是年輕人不要整日想著不勞而獲。公司給你發的薪水已經不低了,做人要懂得感恩,明白嗎?否則你在哪也幹不長,是不是?」
「好的,趙總,那我懂了,把離職申請表給我吧。」我強忍著憤怒說道。
趙鯤鵬見我這麼說,不屑地冷笑一下,然後扭頭示意人事把表拿給我。隨後,他便看也不看我地轉身離去了。
我盡量平靜地填完了離職申請表,然後回到工位收拾好了東西。接著,我便前往趙鯤鵬的辦公室,敲響了他的房門。
「請進。」趙鯤鵬喊了一聲。
我推門進去後,趙鯤鵬一見是我,立馬換上了一副嫌惡的嘴臉說:「怎麼,還有事?」
「趙總,我是個開誠相見的人,不願意背地裡搞陰謀詭計,更不願意和別人怄氣,
所謂氣壞身體誰如意,是吧——」
「你咋廢話那麼多,有屁快放。」趙鯤鵬打斷我說。
「趙總,我就是想告訴你,十八萬的獎金你不給我,日後損失更多,就休要怪我哦。」
「滾。」趙鯤鵬大喝一聲。
我面無表情地關門離開了。這一聲「滾」喊得好啊,倒讓我有些佩服趙鯤鵬了。不管怎麼說,他都算得上是個有血性、乾綱獨斷、惡得夠勁兒的人——能因人而異地施手段,在今天之前,我多少還是小看他了。
不過,這一聲「滾」,我也是受之坦然,反正我是做到了告知義務。日後讓我抓到搞你的機會,就休要怪我嘍。
3
離開鯤鵬之後,我隻花了三天時間,就重新入職了一家網絡平臺公司睿鳴,而且薪資待遇比鯤鵬高,
工作時間還比鯤鵬少——朝九晚五,午休一小時,公司氛圍還非常的和諧。來睿鳴一周多後,我的感覺就是,相比鯤鵬那緊張對抗的氛圍,我在睿鳴的每一天簡直就像是在度假,心情不要太好。
這時,我通過前同事姚婕了解到,鯤鵬用我的發明成果申請的專利已經被批準了。而且公司已經立項,要生產整套使用該專利的測繪設備了,包括攝像機、3D 激光掃描儀、服務器等。
這些設備從外觀上看,市面上都有的賣,但是將 5G 通信技術巧妙地運用到這些設備之間的數據傳輸,以及隨後的數據處理,則是這整套設備的核心,也是我獨特的發明創造。
姚婕是個 00 後,在組裡負責測試,平時最喜歡看我做實驗,對我很是佩服,有什麼話也都喜歡和我說——包括她和男朋友在一起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離開公司前的兩個月,也直言不諱地對姚婕說,這家公司不可久待,讓她做好遠期規劃。姚婕說,竇哥,我知道,我現在就是圖離家近,走一步看一步吧。
公司用那種手段把我開了,姚婕是組裡最義憤填膺的人,微信裡對我大罵老板是個王八蛋、白眼狼。
我和姚婕就這樣一直保持著聯系。
獲知上述消息後,我意識到,我懲治鯤鵬的時機就要到了。隻要在鯤鵬把那些設備生產出來,即將銷售時,我向法院遞交專利無效的申請,那麼鯤鵬一定會選擇與我和解,並給我相關補償。
屆時,我倒要看看趙鯤鵬還怎麼猖狂,我要讓他當著全公司人的面給我道歉,給發獎金,我還要讓他檢討他那些豬狗不如的做法。同時,我還會把他道歉的場面拍成小視頻發到朋友圈、同事圈,好好打打他的臉。
嗯,
想想那個場景我都覺得過癮,無數被他踩過的人,定會拍手稱快。
我期待著那一天趕快到來。但是一個月後,姚婕又告訴我一個更加令我興奮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