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今，這見面表還是你來排吧……」
我抽了抽嘴角，飛快地從他手中接過平板。
「好！」
果然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難怪校長優秀至此，還會自卑地覺得配不上我媽……
19
根據「爸爸們」的日程表，我挑了他們的空闲時間在我放學後和我見面。
為了不暴露我媽的蹤跡，我請求校長給我安排了學校的宿舍。
正好也免去了「到底接受哪個爸爸的豪宅」的爭奪戰。
閨蜜聽說後對我豎起大拇指：「厲害呀今今，不愧是路阿姨的女兒，簡直王者級別的時間管理！」
「呃……」我默默地寫作業，「我明明是世界和平大使！
」
為了世界和平，我抓緊在學校的時間，爭分奪秒地寫作業。
為了世界和平，我犧牲了放學後的自由，長成一個應酬纏身的大人。
誰聽誰落淚。
閨蜜又問：「那你的爸爸們都帶你去哪裡應酬？」
「嗯……」我咬著筆頭開始細數。
「少爺叔叔問我要包哪個商場，我不知道，他就帶我去了中心商業街，讓我隨便逛隨便買。」
「所以他給你包了整條街？」
「呃……好像是。」
「然後變臉叔叔帶我去了科技館，不過那個科技館像遊樂園似的，裡面都是最新的遊戲和遊樂項目。」
「不會是 XX 科技那家不對外開放的私人遊樂場吧？花幾百個億那個？」
「呃……好像是。
」
「哦，還有明星叔叔，他帶我去看了珠寶秀，還拉著我和其他人合影。」
「其他人不會都是當紅明星吧？」
「呃……好像是。」
我從書包裡翻出合照遞給閨蜜。
閨蜜發出連聲尖叫。
「我敲，我偶像！」
「啊啊，我牆頭！」
「嗚嗚，我嗑的 CP！」
我趕緊捂住她的嘴：「淡定一點……」
閨蜜抱著她偶像的照片，流著淚問我：「你有沒有正常一點的爸爸？」
我想了想，說：「表哥叔叔算是正常吧，他帶我去醫院做了全身體檢。」
「他不會告訴他所有的醫院，以後你去看病都不要錢吧？」
「呃……他好像說了這樣的話。
」
「你聽聽看，你這爸爸正常嗎？」
好像……也不太正常。
「所以啊，我就沒有正常的爸爸。」
我託著下颌，發出一聲嘆息。
「我不喜歡逛街，也不太愛玩遊戲，我也不追星，更不想有病。」
「我覺得他們有點耽誤我學習。」
閨蜜抓著我的肩膀一臉不可思議：「路今今，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呃……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要！」
閨蜜破涕為笑，星星眼閃爍。
「帶我去！」
20
少爺叔叔說他有一座私人海島，打算帶我去玩兩天。
閨蜜和班上的幾個同學也想去。
無奈之下，
我隻好去找校長替她們請假。
校長辦公室的桌上，剛泡好的茶還冒著熱氣。
不過我卻並沒有看到那道儒雅的身影。
我也不知道校長什麼時候回來，想著先把請假條交了。
我走到桌旁，無意間瞟到了電腦上的畫面。
畫面中，女人披頭散發地被關在一間光線昏暗的屋子。
她驚恐著，四處拍打著，無聲地吶喊著……
那是我媽。
我突然意識到，這不是什麼影視片段。
這是對我媽的監控畫面！
怎麼會在校長的電腦裡？！
難道……
門外，腳步聲響起。
我猛然抬起頭，一顆心「咚咚咚」地快要跳出來。
冷風，
從身後的窗戶不斷吹進來。
而我的手心卻被捏出了汗。
也不知道我從六樓跳下去，還能不能活下來？
21
班長拉著我的手，頭也不回地奔跑在樓梯間裡。
直到跑出行政樓，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陽光，我才敢將憋著的那一口氣呼出來。
剛剛真是太驚險了！
我還以為是校長回來了！
因為急速奔跑，班長額前的碎發被吹散，露出一雙炯亮的黑眸。
在我的印象裡，還是第一次看到班長完整的面容。
分明是陽光帥氣的長相，偏偏要用劉海偽裝得陰鬱沉悶。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覺得班長太神秘，讓人看不透，所以我打算跟他裝傻。
然而班長卻直截了當：「剛剛校長就在隔壁打電話，
如果被他發現你知道了他的秘密，你就走不出行政大樓。」
我仍然心有餘悸，張著嘴說不出一個字。
班長卻依舊是淡然的模樣。
「我如果要害你，就不會救你。我知道你媽媽被關在舊職工宿舍樓裡，趁校長不在，你可以去救她了。」
我反應過來，跟班長說了聲謝謝便立刻往學校外跑。
班長拉住我的後衣領，一把將我拽回去。
「舊職工宿舍樓在學校裡面。」
他冷沉著臉提醒我。
「我知道呀。」
「？」
他看著我好像在看一個傻子。
我急急忙忙解釋：「你是想問我既然知道為什麼還往學校外面跑對嗎？」
「嗐，我看電視劇裡，那些自身弱小還逞能去救人的都是去送人頭的。
「你根本不知道壞人什麼時候會突然出現在你身後！
「所以我要去找能救我媽的人過來！」
比如我的「爸爸們」。
班長的表情變得有些呆滯。
「……你還挺聰明。」
22
我隻是對我自我認知清晰罷了。
不過班長又突然問我：「你打算找誰，你知道誰是你爸爸了嗎？」
我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但不管找誰，都比我強吧。」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媽媽也許並不想被他們找到。」
我當然想過。
而且我還想過，如果被他們找到，我可能就再也回不到以前和我媽在一起普通卻溫馨的生活了。
「他們總說是要彌補對我缺失的父愛……
「但他們跟我在一起的時候，
說十句話有九句話都離不開我媽。
「而且他們也總說讓我下次帶媽媽去見他們。」
我笑了一下，心底忍不住地失落。
「我知道，他們也不是真的想跟我這個女兒相認。
「他們自始至終想要的，隻是我媽媽。
「我在他們心裡，隻是一個聯系上我媽的工具。
「找到我媽以後，我也就變得不重要了。」
這也是我從來沒有露過餡的私心。
我一邊貪戀著「父愛」，一邊又害怕唯一的「母愛」被奪走。
「所以不僅是我媽，連我也這麼想。
「我想就這樣一直下去，讓他們永遠都找不到我媽……
「永遠都寵愛我。」
班長一直在安靜地聽我說話。
我苦笑著看向他：「不好意思，
跟你說了這麼多廢話。你就當沒聽過吧。」
「會的。」
我微微一怔，沒想到班長竟然會安慰我。
班長看著我說：「他們以後會愛你的。」
那雙明亮的黑眸仿佛帶著一股神奇的力量。
讓我的心變得平靜下來。
我笑笑：「你別安慰我了。
「其實我也沒那麼想要什麼父愛。
「沒有爸爸的童年，我也很快樂呀。而這份快樂是我媽給我的……
「所以，我不能失去我媽！」
比起奢侈的「父愛」，我媽的生命更珍貴。
至於我媽對我的愛會不會被人搶走……
沒關系，我已經得到過了。
23
我沒想到班長竟然會幫我！
而且我們還順利地救出了我媽！
校長因為貪汙和聯合老師欺辱威脅學生被警察帶走的時候，我腦子還是蒙的。
班長讓我報警，我還懷疑他呢。
警察竟然有這麼大的能力嗎？
我們家樓下就有個派出所啊！
早知道我還糾結什麼「父愛」「母愛」？
剛剛差點還哭了呢！
真是丟S人了……
校長戴著手銬經過我時，一身的狼狽，卻執著地用單薄的身軀支撐起他骨子裡的儒雅。
校長似喃喃自語，又像是對我說。
「當初我還是那個人見人欺的窮學生時，是瑤瑤教會了我……
「知識是改變一個人的重要力量。
「我不斷努力，
不斷抗爭，終於做到如今成就！可……
「可我還是隻能匍匐於腳底，仰望著瑤瑤……
「原來，我掌握的知識，還遠遠不夠！」
哪裡不夠？
是因為不知道做壞事會被警察抓嗎……
我皺著眉不解：「難道你學習知識，就是做貪汙這樣的壞事嗎？」
「你懂什麼？隻要我知道得足夠多，我做任何事情都將所向披靡，無懈可擊。」
「那欺辱威脅學生呢？難道因為你淋過雨，就要把別人的傘也折斷嗎？」
然而校長隻是瘋了般地大笑著：「師者匠心，止於至善，師者如光，微以致遠……」
「再多給我一點點時間，我就能站在瑤瑤身邊了，
哈哈哈……」
看著校長瘋癲的背影，我回憶起他批評教導主任和誇贊我的時候。
還真是諷刺……
24
做完筆錄，我回到警局的休息室裡。
我媽一下子衝過來抱住我，向我哭訴她的悽慘。
「寶貝，媽媽受苦啦！」
「呃……」
我不好意思地看向抱著雙臂靠在牆邊的班長。
班長則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然後出去了。
我這才扒開樹袋熊似的我媽。
「媽媽，到底怎麼回事啊？那些個叔叔，到底誰是我爸爸呀？」
我媽神色飄忽一陣，最終還是充滿歉意和委屈地看向我。
「其實呢，
他們都不是你爸……」
「而我，也不是你媽……」
我有些發愣。
「這是……什麼意思？」
原來，我們所在的世界並不是真正的現實世界，而是一本言情小說裡的世界。
我媽作為一個穿書者，本來隻需要完成惡毒女配的任務，就能回到現實世界。
可是因為她擁有上帝視角，知道書裡所發生的一切。
又被書裡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她便不再滿足於隻做一個工具人。
於是她開始放飛自我，通過攻略帥哥來獲取想要的一切。
但卻因此造成了小說世界的混亂，她也就無法再回到現實世界。
「所以你見一個愛一個，就是你成為海後的理由？
」
我媽跪坐在沙發上，一臉的懺悔。
「也不是……」
「一開始呢是因為窮，跟男朋友約會總是穿那麼幾件衣服……
「你知道嗎，這個世界的衣服有毒，簡直貴得離譜！
「所以我就想，要不多換幾個男朋友算了，那衣服不都是新的了嗎？
「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再後來就玩脫了……」
我媽又抱著我哭：「今今，媽媽以前真的很專一的！」
「呃，是對衣服專一嗎？」
我媽一口否定：「不，是對錢！」
「……」
我媽將頭靠在我的肩上，
語氣是萬分的惆悵。
「系統說，以前的女主已經因為我消失了。我隻有找一個小說土著人物，將她重新培養成為女主，我才可以回到屬於我的世界。」
「所以，我就是被你選中的那個人？」
「是啊……」
一道帶著期盼的目光在注視著我，可我不敢轉過頭去。
然後我聽到我媽問我：「你會怪我嗎，今今？」
25
當我將這件事告訴給閨蜜的時候，閨蜜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你、你的意思是……你要繼承你媽媽的老公們？」
「你小聲點！」
我急忙奔到廁所門口看了一眼，好在外面並沒有人。
閨蜜連連感嘆：「好家伙，擱這兒玩愛的接力賽呢？
」
「也不是繼承吧……隻是我需要成為女主，隻有當他們在乎的人都是我，我才能成為女主。」
看著閨蜜疑惑的目光，我隻覺得在對牛彈琴。
「算了。」
我嘆息一聲：「你覺得我應該怪我媽媽嗎？」
「當然不應該啊！」
我眼前一亮：「為什麼？」
「你想啊，你媽媽的老公們又帥又有錢，雖然吧，都是些二手貨，但抵不住他們又帥又有錢啊！」
我捂住耳朵，虔誠地淨化著這個世界。
回教室的時候，班長修長的身影出現在走廊上。
他向我迎面走來。
我剛要側身讓出一條路，他卻伸手將我圈在外牆和他的身體之間。
閨蜜興奮地叫了一聲，然後跑了。
我無奈地對上班長淡漠的視線。
「班長，你跟她說一聲她就走了，倒也不必這樣吧。」
「懶。」
班長又問我：「你真的決定好了，要繼承你媽的爛攤子？」
我微微驚訝：「你是怎麼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