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這聲音不大不小，偏偏那些個正幹架的男人們都聽到了。
一眨眼的工夫，一群男人又將我包圍在中間。
「瑤瑤說什麼了？」
「瑤瑤是不是說我才是爸爸？」
「今今，讓爸ƭùⁱ爸跟媽媽說。瑤瑤，你聽得到嗎？」
「少叫瑤瑤了，你們配嗎？都滾！路瑤，你在哪裡？本少爺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出現在我面前！嗚……我是你的心肝小二二啊，瑤瑤，我好想你……」
「嘔！去你的李二！瑤瑤，這人是個瘋子，你別聽他的！」
我的耳朵和腦子都被一群群的「瑤瑤」給佔領了。
就像是有無數隻鵝在跑來跑去，還「呱呱」叫個不停。
我瞪大了雙眼，緊緊地攥著手機，小聲跟我媽求救：「媽……媽……」
然而對面傳來一聲：「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緊接著就是一陣無情的「嘟嘟」聲。
喵耶？
我媽為了躲情債，把我的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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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男人嘰嘰喳喳地都爭著要跟我媽說話。
我蹲在他們中間，簡直弱小又無助。
我人生中第一次覺得，男人多的地方這麼煩。
而我那跟我同樣弱小又無助的手機被幾個男人搶來搶去，最後飛出去摔在了地上。
剎那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松了一口氣，但一抬眼，隻覺得低氣壓又席卷我而來。
「今今……」
男人們的嗓音疊合在一起，
好似那洪鍾般。
我嚇得一個抱拳，當場表演了一個兩腿發軟。
「給、給各位叔叔拜個早年……Ṭûₔ」
別打我別打我別打我！
我在心裡瘋狂默念，直到閨蜜將我拉起來。
「今今，趁他們不注意我們先跑吧，上學都遲到了！」
我再抬頭一看。
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們半跪半蹲，彎腰抱頭……
以各種難以置信的姿勢，對著那隻破碎的手機紛紛紅了眼。
「瑤瑤……你們把瑤瑤摔碎了！」
……
這一回，我腳踏風火輪，不知道什麼叫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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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閨蜜還是遲到了。
班長將我們堵在教室門口，過長的劉海擋住了他的眼睛，雖然看不清神情，我卻依舊覺得他嚴肅得有些可怕。
雖然班長平時都不苟言笑、公正不阿。
但我是個好學生，總歸能跟他搭上兩句話。
在我的苦求之下，班長居然側開身讓我們進去。
「站住！」
我和閨蜜還沒來得及竊喜，又被這聲音嚇得雙雙一顫。
我們的教導主任，外號滅絕師太。
一個比班長可怕一百倍的碳基生物。
對於遲到早退的學生，不管有什麼理由，她都絕不容忍。
「完了，不知道是挨板子還是罰抄寫……」
滅絕師太重重地拍了拍閨蜜的小臉蛋。
「還敢說小話？滾去操場跑十圈，
回來再把早讀課的內容抄一百遍，不抄完就別回家了！」
閨蜜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驚瞪著滅絕師太：「主任，是不是罰得太重了啊？」
滅絕師太「唰」地將陰冷的目光轉向我。
「你有異議？那你再單獨加十圈，跑二十圈！」
二十圈？！
這不是要我小命嗎！
我氣得在腦海裡打了一套軍體拳。
滅絕師太哼聲冷笑：「怎麼，不服氣？我是老師，你們是學生，你們遲到了，我罰你們是天經地義。」
我小聲反駁：「體罰學生明明不對……」
滅絕師太抬手放在我的肩上。
我瞬間感覺到痛。
「那你去告我啊，看看我們誰先滾蛋。」
滅絕師太囂張的笑容在她身體失重的瞬間變得扭曲。
不知道是誰將她一腳踹到了地上。
然後，校長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我瞥了一眼還在瑟瑟發抖的閨蜜，一咬牙跑上前去。
「校長，教導主任體罰學生，剛剛還威脅我！」
滅絕師太似乎根本就不怕，慢悠悠地從地上爬起來。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抬頭又笑得自然諂媚。
「校長，這些學生汙蔑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們就是犯了錯不肯承認，我稍微罰他們一下，他們就找您告狀。」
她似乎篤定了校長會站在她那邊。
不過這一次，還不等滅絕師太說完，校長便冷冷地下達了命令。
「寫份檢討，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向路今今道歉。」
「還有，你明天不用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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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
跟校長告狀，我是沒有把握的。
而校長願意相信我並開除滅絕師太，我更是沒想到。
辦公室裡，各種口味的奶茶在我面前一字排開。
而校長坐在我對面，正嚴肅地打著工作熱線。
「嗯嗯，就那幾家甜品。
「我平時不吃不代表路今今不吃。
「買好了直接送到我辦公室。
「對了，再叫個火鍋，解膩。」
一口茶水哽在喉嚨差點把我送走。
校長幾乎是閃現到我身旁，貼心地為我順背並送上紙巾。
「慢點，今今。」
我簡直受寵若驚，渾身不適地挪出一段距離。
「校、校長，事情就是這樣……謝謝您肯相信我。」
校長依舊年輕的臉上掛著儒雅的笑容。
「不用謝我。師者匠心，止於至善，教導主任那樣的人不配做你們的老師。」
「而且知識是改變一個人的重要力量，你應該感謝知識讓你有勇氣站出來，與這個世界的陰暗面做鬥爭。」
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可我們遲到確實也不對……不過，我們保證一定會將早讀課落下的內容補上的！」
「沒事沒事。要是哪個學科落下了你跟我說就行，我安排老師們單獨給你們再上一遍。」
呃，大可不必吧……
我不明白平時對我視而不見的校長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ŧų₎我想起今早校門口的混亂，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我瞪著笑眯眯的男人，
隻聽他忽然發出一聲感嘆。
「你跟你媽媽真像啊……」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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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動著可以考 985、211 的頭腦，迅速地分析著整件事。
我媽當年應該是帶球跑了，獨自生下我之後藏了十幾年。
直到昨天之前，我的生活還很平靜。
那麼這些「爸爸們」到底是怎麼突然找到我的？
我清了清嗓，開始跟校長裝傻。
「校長以前怎麼沒跟我說過呀？」
「以前我的確不知道你是瑤瑤的女兒。不過昨天，我在群裡看見了你和你媽媽的合照。」
「什麼群？」
校長將手機打開遞給我。
「喏，就這個。」
我看了一眼群名，
差點裂開。
尋瑤汪汪隊 101……
什麼鬼……
不過那張照片裡的情景我還記得。
正是上周末我媽帶我出去逛街的時候。
這些「爸爸們」找不到我媽，但卻通過照片找到了我的學校。
然後紛紛趕來學校堵我。ṭû₍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母債女償？
我將手機還回去，無奈地說：「所以……您也認為我是您的女兒？」
沒想到校長卻否認了。
「不。路瑤是我見過最純潔無瑕的女孩，我配不上她。」
？
「純潔無瑕」這四個字跟我媽這個海後有半毛錢關系嗎？
「不不不，
校長您謙虛了。」
校長滿眼憐愛地看著我：「今今，如果你不嫌棄，我就是你幹爸！」
啥爸？
「這座學校，以後就是你的家！」
啥家？
我確定我沒有病。
「貴校很好，但真的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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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似的跑出了校長辦公室。
我媽說那些長得不帥的追求者她都不記得了。
我看我們校長雖然不如校門口的那幾個叔叔耀眼，但也算板正。
明明是不愁老婆的面相和社會地位，但這麼多年卻為我媽守身如玉。
我媽這魅力，是到了已經用一個「玫瑰女人」形容不了的地步了。
得用玫瑰女人的 N 次方。
我準備先回教室上課。
一架小型無人機突然從我旁邊飛過。
我愣了一下，再一看，腳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層厚厚的絨毯。
隱隱約約地，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一陣對講機的聲音。
「喂喂，一組請注意，一組請注意，小姐已經出現。」
「喂喂，一組收到，到三班教室的紅毯已經鋪好。」
「喂喂，二組請注意，距離小姐的午餐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喂喂，二組收到，危險火鍋已經攔截，健康午餐運輸中。」
「……」
我飛快地跑回教室，想跟閨蜜吐槽剛剛發生的一切。
卻見教室裡的同學們都面帶微笑地站成兩排，由科任老師帶頭鼓掌。
「歡迎小姐來上課。」
連平時總找我麻煩的同學，
也都對我和藹可親。
「小姐別站門口啦，請上座。」
我看著那個擺在正中間的少女粉花瓣沙發一陣頭皮發麻。
這門，我是真不敢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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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的爸爸們爭著給學校捐樓，十分鍾不到已經捐了幾百棟了……」
閨蜜的話驚得我瓜子都掉了一地。
「可別嚇我！這話你從哪兒聽來的？」
閨蜜用眼神示意我們所在的地方。
「廁所神會保佑每一個愛聽八卦的孩子獲取準確的情Ṫŭₛ報。」
「……」
就離譜！
不過這倒是提醒我了。
我試圖打開每一扇廁所的門，謹防著這裡面有第三個人在。
然而閨蜜卻阻止了我。
「放心吧，學校裡到處都是你爸爸們派來的安保組，你要是在廁所，其他人就不可能靠近。」
哈？
我盯著閨蜜：「那你是個什麼？」
閨蜜連忙抱住我的胳膊撒嬌：「哎呀，人家是你的人啦！」
「以後對人家好點哦，腿子哥，麼麼噠。」
「6。」
我沒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成為別人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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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腿摔了。
就在上體育課的時候。
老師和同學們紛紛圍上來，手忙腳亂地要送我去醫務室。
我想說我隻是輕微擦傷，沒他們想得那麼嚴重。
也根本不用去醫務室，待會兒回教室貼個創可貼就好了。
然而我話還沒說口，隻聽一陣機械轉動的巨大響動從頭頂直下。
一架直升機降落在了學校的操場上？！
一隊黑衣保鏢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迅速開闢出一條道路。
而我就在眾人矚目之下被抬上了飛機……
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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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 VIP 病房裡，十幾個專家排著隊給我瞧病。
我弱弱地發出聲音：「那個……我真就隻是擦破了點皮，真不用……」
專家 1 號：「不得了，小姐這是因為機械性暴力引起的皮膚表皮層與部分真皮的缺損啊！」
專家 2 號：「嚴重，非常嚴重，都已經出現表皮脫落了！」
專家 3 號：「快，準備酒精、棉籤、紗布！
一定要確保小姐的這次手術百分之百成功！」
……
根本沒人聽我的啊！
表哥叔叔急匆匆趕來的時候，我的傷口已經在十幾個專家的合力搶救下貼上了創可貼。
「怎麼樣，今今？哪裡還疼嗎？」
好不容易喘口氣，我捂著額頭倒在床上。
「腦仁疼……」
病房裡安靜了一秒，瞬間又爆發出躁動。
「快，小姐腦仁疼，送 ICU！」
我幾乎是彈起來的：「真的不必了！！！」
這日子，我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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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各種會議、活動緊急趕來的「爸爸們」都守在病房外。
隻為了等我答應見上他們一面。
但我知道，其實他們真正想見的，是我媽。
可我媽既然逃了這麼多年還掛了我電話，一定是不想見他們的。
深思熟慮之後，我將校長叫了進來。
隻有校長沒可能是我爸爸，而且也沒有那麼瘋狂。
門口，「爸爸們」或假意客氣或笑裡藏刀地一一拉著校長談過話。
不用猜，他們的中心內容隻有一個。
就是要校長在我面前說好話，讓我答應見他們。
我十分無奈地對校長說：「其實我也不是不想跟他們相認，但他們一見面就吵架打架……」
校長說：「這好辦，我排個表出來，讓他們分日子來見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想說……能不能低調一點？
「我想要跟以前一樣，做一個普通的學生。」
我祈求地看著校長。
很快，他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會轉達給他們的。」
但校長剛出去沒多久，又狼狽地摔進來了。
他扶了一下被摔碎的金邊眼鏡，委屈得像受了欺負的小媳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