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了佛子手中的一顆菩提珠。
我每天都在罵:「別他媽搓了,頭發都要搓光了!」
不知是不是罵得太髒,我發芽了,成了草。
佛子把我埋進土裡,我吸收天地精華,終於不負所望地成為一株頭發茂密的——
桃樹精?
誰他媽好人盤桃核啊!
1
我穿書了。
成了佛子手中的一顆菩提珠。
這天,他又像往常一樣,開始盤我。
我也如往常那樣,開始破口大罵:「你就沒有其他玩的了是嗎?別他媽搓了,本來頭發就少,再搓下去,頭發就要掉光了!」
「我真服了,別的佛子都是一大串菩提串那麼盤,怎麼到你這就隻剩我一個啊?其他珠子吶!
被你拿去種樹了嗎?」
然而不管我怎麼吵,這位佛子都聽不見,畢竟我隻是顆珠子。
我累得口幹舌燥,清冷佛子絲毫沒受影響,甚至還拿起我看了看。
我看著他突然湊近,放大數倍的臉,沒忍住吞了下口水。
怪不得佛子文這麼流行,這和尚長得確實好看,光頭都能撐起來的顏值能差到哪去,古代妖僧誤國也是真的。
不過這一切,都不足以磨平他近乎搓光我頭發的怨恨!隻恨我是顆不會說話的珠子,我要活的,長嘴的動物,早就一口咬上去了!
秉著眼不見心不煩的原則,我閉上眼開始假寐。
我是如何來到這裡的呢,說來實在慚愧。
我們小區的化糞池被熊孩子拿鞭炮給炸了,四處濺翔。我正好出門買菜,看著鋪天蓋地的翔,我到處閃躲,結果沒躲過天降正義——
我被炸飛的井蓋拍S了。
等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動不了,透過這和尚的瞳仁,我才勉強發現自己變成一顆不甚規則的珠子。
回想到自己昨天睡前看過的那篇佛子文,我立即反應過來自己變成佛子手中的菩提珠。
如果像小說裡描寫的那樣,隻有在心煩或者有心事時才會捻動菩提珠,我也能和他相安無事,順便欣賞顏值。
但是架不住他他媽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恨不得捻二十五個小時啊!
哪個好珠子禁得住他這麼搞啊!沒裂開都不錯了。
來這裡也有一段時日了,每天被搓醒,我的起床氣和怨氣都達到最頂峰。氣多了,就導致我最近總覺得頭疼且痒。
今天也是,又痒又疼,比以往更甚。
「好難受啊,好像要長腦子了。」
「臭和尚你聽見沒,我都說我難受了!
你還在那搓個沒完?是不是別人不發火,就把別人當傻子啊!」
我越來越生氣,頭也越來越痒,越來越疼。
突然,我聽到「啵」的一聲。
嗯?
我頭頂傳來異樣的感覺。好像長了什麼東西。
佛子把我拿起來,聲音清冷,帶著點笑意:「終於長出來了。」
我瞥向他眼眸,震驚地睜圓了雙眼。
我踏馬,被他盤發芽了!
2
我腦子空白片刻。
說實話,眼下這種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
按道理來講,像我這種被人盤的文玩,不都是事先處理好的嗎?怎麼還能發芽啊!
沒給我水,沒給我肥,我也沒在土裡扎根,我怎麼就發芽了呢?
還沒等我想明白,就聽到遠處傳來一個聲音:「臭念經的,
你給我站住!」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眼睛陡然放光。
嚯,好帥。一身黑在天上飛,還長了角,看起來就不是什麼正經人。
他落到我們不遠處站定,指著和尚說道:「臭念經的,可算讓我趕上你了,趕緊和老子一決勝負!」
和尚輕聲開口:「不打。有事要忙。」
「你能有什麼事……」
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話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指著我,問他:「你說有事要忙,不會要鼓搗這麼個小玩意吧。」
聽到他的形容,我立馬不樂意了:「什麼叫小玩意,我現在可是……」
我絞盡腦汁,用盡畢生所學,怒吼道:「我現在可是草!我草!我草啊!」
對不起,給我歷任語文老師丟臉了,
主要是我真的沒想起來自己現在這樣應該叫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好像聽見和尚輕笑一聲。
而我喊完後,像衝破什麼束縛,身子和嫩芽融為一體。
不等我吐槽完,黑衣男子手握長劍,大喝一聲:「臭念經的,拿命來!」
我看著近乎指到我鼻尖的雪光利刃,由衷地尖叫吐一句國粹:「臥槽!」
我在心裡感慨,中華文化博大精深,不過是變了兩個字而已,連聲調都沒變,就從陳述身世,變成經典國粹。
和尚輕盈往後一退,帶著我躲到安全地方。
沒等我松口氣,黑衣服的又追了上來。
「煩不煩啊!人家都說不和你打了!跟屁蟲!」
我仗著在和尚手裡,他傷不到我,再加上說話他聽不見,於是開始草仗人勢的激情開麥。
「長得沒和尚帥,
功夫看起來也沒有和尚好,你到底為什麼非要和人家打啊?因為皮在痒嗎?」
黑衣長角男突然停下動作,警惕地望向四周:「誰?誰在說話?」
我立馬閉嘴裝S。
他為什麼能聽到我說的話!
不知為何,他的目光還是落到我的身上:「剛剛是你在說我皮痒?」
我擺擺手,嫩芽葉子隨之晃了晃,表示:草草隻是植物罷了,草草無辜,草草什麼都不知道。
他突然確定:「就是你說的!」
我腦袋飛速旋轉好幾個彎,決定向和尚求救。
我抱大腿道:「救我!以後要我做牛做馬都行!」
畢竟出家人嘛,慈悲為懷,而且我隻是棵草而已,我也隻能做草。
他垂下眼眸,看我的目光頗為意味深長,嘴角還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聲音清冷好聽,帶著點魅惑:「那你可要記住今天說的話啊。」
我晃晃自己的草葉子算是答應下來,旋即又移開眼。
這和尚,怎麼這麼撩人。
頭好痒,好像又要長戀愛腦了。
他把我放在一處樹下,隻身會黑衣男。
我看著他倆滿天亂飛地打鬥,一路火花帶閃電,忍不住感嘆,這地方,牛頓來了,別說棺材板,就是火化都得自己拼起來,豎起拇指說句牛叉。
這麼想想,我覺得我一顆文玩菩提珠能發芽,好像也沒有那麼奇怪了。
我看他們打架看得津津有味。
黑衣男很顯然不是和尚的對手。
他打得拼盡全力,和尚雖然一味閃躲,但更像是帶小朋友玩,綽綽有餘又漫不經心。
幾招過後,他似乎終於膩了,一招將黑衣男打落到地上。
我看黑衣男不甘心的目光,嘆了一口氣:「放棄吧,你倆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黑衣男氣得滿臉通紅:「我應玄,好歹也是魔界統領,竟與你懸殊至此。」
我咂咂舌,搖頭晃腦:「魔界統領?魔界怕不是要墮落了喲。」
他站起來:「你個雜草閉嘴!信不信我薅禿你的葉子!」
我害怕地瑟縮,旋即轉了轉眼睛,換上一副綠茶的語調:「你看啊!他欺負我!我可是你盤的珠子發芽的,他居然說我是雜草,他沒把你放在眼裡!」
黑衣男:「?」
3
和尚揚起眉梢:「哦?那你覺該當如何呢?」
我沒想到他會把問題推回來,隻能也和他打太極:「不知道,但反正是我,我忍不了。」
他點點頭:「如此,但我可忍。」
我肅然起敬,
果然綠茶這招對和尚沒用。
「但是……」他話鋒一轉:「既然你忍不了,那我讓他滾即可。」
嗯?好像,有點用?
聽了我和和尚之間的對話,應玄急了:「別啊!別趕我走,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向這棵雜草,不是,向這棵草道歉,別趕我走啊!」
我不解:「你已經輸了,為何不走?」
他赤紅著臉,忸怩半天,說道:「我知道我和蕭辭的差距有多懸殊,我這次來,其實是想拜師的。」
我:「?」
我的目光在他倆身上來回打轉。
怎麼感覺我穿錯頻道了?那我走?但別說,清冷佛子和傲嬌魔王,有點好嗑是怎麼回事?
蕭辭眸色淡淡:「我不收徒。」
應玄指向他懷裡的我:「既不收徒,
那她算怎麼回事?」
蕭辭又看回我,眉眼舒展柔軟。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我也是你們 play 中的一環嗎?
我看到蕭辭勾起唇角,緩緩道:「她,不算徒。」
我點點頭,我哪配啊,我甚至今天才發芽,在那之前,我都隻是顆平平無奇任人盤的珠子罷了。
應玄一臉的不甘心,瞪著我說不出話來。
蕭辭帶著我走了,他執拗地跟在後面,不過稍稍和我們保持距離。
我歪著腦袋看向身後,又問蕭辭:「你不管管?」
「你介意?」
我莫名道:「我有什麼好介意的?看起來他本性不壞,就是犟了點,挺有趣的。」
他嘴唇微抿,眉宇間蹙起一個「川」字,原本就淡的眸子又多了幾分涼意:「你心悅他這般的人?
」
我趕忙把頭搖成撥浪鼓:「不不不,我隻是覺得有個這樣朋友還是不錯的,可若是找夫婿,我肯定不會找這種,帶孩子似的,太累了。況且他也不是我的理想型。」
他繼續追問:「那你的理想型是哪種?」
我認真地想了幾秒,誠懇道:「我現在的理想型,可能是另一株長得順眼的草吧。」
蕭辭表情凝滯,喉頭一哽,然後不理我了。
我滿頭霧水,這和尚怎麼陰晴不定的?
4
蕭辭帶我去了一座山的半山腰。
不知為何,我從上山開始,我就感覺自己體內精力充沛,輕快無比,到了這裡更是前所未有的舒適。
我展開葉子,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
蕭辭道:「此處是月啼山,仙氣滂沱,日月精華都聚於此,有助於你修煉。
」
我誠心誠意道:「謝謝。」
看來不用找草雜交了,說不定能找仙雙修。
我把頭歪了歪,看向跟在身後的應玄,詫異道:「你居然也能上來?」
他氣急敗壞:「瞧不起誰呢?我好歹是魔界統領,這裡的仙澤還傷不到我!你再質疑我的實力,信不信我踩扁你!」
我立馬綠茶上身:「蕭辭,你看他啊!威脅我!我可是你好不容易養這麼大的!他居然說要把我踩個稀巴爛!」
「我明明說的是踩扁,你別危言聳聽!」
「那叫誇大其詞,你個文盲!」
經過這一路,蕭辭已經習慣了我倆鬥嘴了。
他眯眼嘖了聲,語調有些無奈地對我說:「你乖一點。閉眼調氣,老實修煉。」
他的聲音莫名有一種親切的吸引力,讓我不自覺地想聽從。
我動動葉子:「知道啦。」
蕭辭把我種在溫泉池邊,我每天的日常就變成,和他聊天,和應玄吵嘴,抓住一切時間吸收日月精華修煉。
或許我真是有點子天賦在身上,我修煉得相當快。
很快就從一棵草,抽條成了一棵樹。
我化形的那天,隻覺得身子一輕,宛若靈魂出竅,對化形不自知。
直到應玄的酒壺掉落在地,眸子瞪得溜圓看向我,一張臉爆紅,聲音結結巴巴地變了調:「你居然是名女子!」
我正要說話,一件衣服突然朝我飛過來,把我從頭兜住。
「穿好。」蕭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悅。
我低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自己化形後,身上隻著件淡粉色輕紗裙,身材一覽無遺。
我趕忙用蕭辭的長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又瞪向應玄:「我和你吵那麼長時間,聽聲音還聽不出來我是女子嗎?」
他抓抓頭發:「沒,我還以為是個沒長開的奶娃娃。」
我嘖了聲,目光掃過蕭辭時,愣住。
他長袍給了我,隻穿了長褲,上半身赤裸著,八塊腹肌塊塊分明。
我默默擦擦嘴角,把口水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