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拉鏈的位置有些刁鑽,無論我如何努力都拉不上。
就在泄氣地聳著肩膀準備放棄時,身後突然出現了個人,緩緩地替我拉上。
「那艘郵輪還有我兄弟在。」
「他會在暗中幫助你,謹防意外發生。」
熟悉的氣息傾灑而下。
讓我一瞬間緊繃的心弦放松。
我喉嚨發緊,「裴敘白,你想好了。」
「你這次再幫我,等待你的可能就是凌墨川毀滅式的爆發了。」
裴敘白說:
「我在乎的人不多了。」
「你算一個。」
「另外,淼淼讓我告訴我,你走她就不能來送你了。」
「希望你餘生都自由。」
聞言,我悲痛地閉上了眼,
沉重的愧疚幾乎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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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悲劇都來源於我對凌墨川的忤逆和反抗。
彼時初出茅廬的裴家小少爺正是正義感爆棚的年紀。
意外誤入地下拳場。
重金屬下差點S於敵手的少女,並高調帶走。
此事一時震驚了圈內。
凌墨川心中記恨。
但那時因裴家處於鼎盛時期,且裴敘白將我帶回了 H 國——
在這片莊嚴神聖的土地上,任何魑魅魍魎都將煙消雲散。
他隻得暫且遏制住心底的不甘。
逐步進攻 H 國市場。
恰巧那時裴家內鬥嚴重。
裴父因為一時心慈手軟,遭了自己弟兄的算計。
導致一個如日中天的商業帝國頃刻間分崩離析,
走向了滅亡。
凌墨川趁機回國,落井下石。
此前,裴敘白就是個在家族庇護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罷了。
怎麼鬥得過城府深重的凌墨川呢?
凌墨川得償所願扣押了我。
他以為一切萬事大吉。
漫不經心地和我對賭,甚至遵守承諾給裴敘白送資源送人脈,親手培植起他曾經視為眼中釘的仇敵。
自然,凌墨川也並非一點準備也沒有,雲思淼就是他設計送到裴敘白床上的。
隻可惜,他從未料到裴敘白佳人在側後,居然也會贖我回去。
慣來運籌帷幄的他猝然破防,衝進我的房間裡,差點S了我。
幸好理智回籠,及時阻止了他的暴行。
然而,凌墨川並沒有就這樣放過我。
我回到裴敘白身邊後,
他依舊猶如噩夢一般如影隨形。
隨時隨地想要掌控我的生活。
可以說,我和裴敘白如今的局面,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一開始,裴敘白就向我懺悔了他變心的事實。
沒關系。
真愛強求不來。
我怎麼都接受。
然而我卻無法與裴敘白分割。
一旦從他身邊離開,我就會徹底落入凌墨川的魔爪。
我們不得不唱了一出反目為仇的大戲,迷惑他的心智,以求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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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上郵輪的那天。
凌墨川到港口送別我,「散完了心就回來,別讓我擔心。」
他深情款款地看著我,粗粝地指腹撫摸著我的臉龐。
手指滑落到耳旁,順手一勾,將我零散的頭發全都別到了而後。
我強忍著戰慄的衝動,低低應了一聲「嗯」。
「嘟——」
渾厚而沉悶的汽笛聲響起。
我在他的注視下,緩緩走上了郵輪。
這艘郵輪出海七天七夜。
是由浪蕩子組織的一場特殊宴會。
上面充斥著黃賭毒。
他們在遠離各國法律管轄的公海縱情聲色,流連忘返。
殊不知,這也將成為他們的葬身之所。
在宴會氣氛最鼎沸的時候。
一艘載有世安調查局人員的戰船悄然靠近,截停了郵輪。
很快,熱鬧的宴會氣氛消散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人群驚恐的嘶吼。
各方勢力對峙。
我在郵輪頂層曬月光的時候,格爾塔出現,
著急地對我道:
「洛小姐,事情有變。」
「我已經聯系了直升機,請馬上隨我離開。」
「好。」
我假意答應。
卻在他轉身的時候,一個手刀劈暈了他。
我就地取材,把格爾塔捆綁成粽子,丟進了雜物間裡。
然後趁著混亂逃走。
走到底倉的時候,一隻手臂從身後拽住了我。
是裴敘白的朋友。
他派人混淆了凌墨川的人視線。
安全掩護我上了他早就準備好的遊艇。
臨別前我朝他說:
「替我向裴敘白說一聲新婚快樂。」
從此天高海闊,不復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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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我失蹤的消息就傳了回去。
因為看不住人,
格爾塔受到了嚴厲的懲罰。
浪蕩子也被凌墨川遷怒清算。
最後他找上了裴敘白,揪著他的衣領質問:
「人呢?」
裴敘白迎上男人暴怒的眼神,緩緩笑開:
「凌墨川,你找不到她的,你一輩子都不可能找到她的。」
凌墨川眯眼,「找S?」
裴敘白指著隱藏在暗處的攝像頭,有恃無恐。
「你不怕的話,盡管動手!」
這次逃跑,我們策劃了很久。
首要的就是做好防範,避免裴敘白被凌墨川報復。
為此,裴敘白將他父親一生的心血研究無償獻給了國家,然後申請自己以及家人的終身人身保護。
然後,就是讓自己活躍在鏡頭中。
凌墨川失控的理智懸崖勒馬,冷笑著威脅:
「但願你能永遠活在聚光燈下。
」
說罷,他就要另尋他處找我。
然而轉身那刻,接到跨洋電話。
他姑姑的女兒,突然回來和他奪權來了。
凌墨川無暇分身,隻能吩咐手下注意我在各國的入境信息。
可要令他失望了,我並沒有去任何一個國家。
再次相見,是在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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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得好,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為了躲避凌墨川勢力的搜查,我隻能往混亂的地方跑。
換了好幾個名字。
在凌墨川身邊時,我見識了各種陰暗殘酷。
跟著裴敘白卻讓我看到了人性的簡單和美好。
然而當我踏入這片焦土時,聽到的是親人S別、家園被毀的哀嚎。
我加入了當地的志願者團隊,幫助他們重建家園。
彼時,凌墨川與其姐姐的鬥爭也到了焦灼階段。
為了尋求突破,他來到了這塊貧瘠的土地。
放下屠刀,躬身服務苦難群眾。
企圖為自己積累點善名。
帳篷裡,我漫不經心地甩著一把蝴蝶刀,透過縫隙緊盯著男人的身影,問一旁的女人:
「你說他要是S了怎麼樣?」
女人大驚失色,「別,那群老家伙肯定會以為是我幹的。」
沒錯。
站在我身邊的人就是凌墨川姑姑的女兒凌思渝。
她和她媽被凌家無情驅逐二十幾年。
強勢歸來,隻為奪回曾經屬於她們的一切。
這些年,我的行蹤能瞞過凌墨川,也有凌思渝在背後替我遮掩的功勞。
當年我想出第三個保全裴敘白的方法,
就是替凌墨川,找一個強大到足以讓他自亂陣腳的敵人。
而這個人選就是凌思渝。
凌姑當年與凌父爭權失敗,被凌父掃地出門。
這也就罷了。
凌父為了斬草除根,竟然試圖讓她們母女倆S在車禍中。
因此,凌思渝心中自小就懷揣著一顆復仇的心。
我通過賭局讓凌墨川心甘情願地給裴敘白送去的資源和人脈,有一半都給了她。
兩人在國內國外互為助力。
成長速度快到令人駭然。
我收回思緒,「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
不能親自動手,但誰說不能借刀S人呢?
這戰場上,刀劍可是無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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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了一天的殘肢斷臂。
我全身都是腐臭的味道。
空氣中殘留的炙熱,使得這種氣味發酵。
又臭又悶。
實在叫人難以忍受。
我走到水龍頭邊,接了一桶水,兜頭澆下。
身後忽然傳來男人遲疑的叫聲:「錦初?」
我回頭。
見是凌墨川。
故友重逢一般,我輕輕莞爾,「好久不見。」
男人奪步到我面前,迫不及待地追問:
「這些年你都躲到哪裡去了?」
幾年不見,男人身上的氣勢更甚。
但我也不差。
我退後一步拉開距離,「與你無關。」
此刻是傍晚。
平野盡頭龐大的夕陽緩緩西下,暈染開一片暖橙色。
在朦朧的光影中,男人的表情看不真切。
但看到他我就想起了被他桎梏的日子。
每時每刻,都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於他,我是玩物。
他的愛來自於強烈的佔有欲和變態的掌控欲。
無時無刻侵佔著我的思想和生活。
如同眼下,他上前一步,填補了我們之間存在的縫隙。
「洛錦初,這次是你自己沒躲好被我找到的。」
「你該明白,這一次,我不會輕易放過你了。」
他湊近我耳邊,森冷低語。
「可是……」
我輕輕開口。
凌墨川訝然挑眉,歪頭準備細聽我都要說些什麼時,身後傳來輕巧的腳步聲。
不等他回頭,凌思渝悄然靠近。
果斷舉起了手中的棒球棍。
砰!
狠狠往他後腦上敲了一下。
我冷眼看著他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紅唇輕動,補充道:
「你沒這個機會了。」
凌思渝跨過他走到我面前,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男人,震驚地問:
「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辦法?」
「嗯。」
我點頭。
戰爭已近尾聲。
偏生這時候,才是最危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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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川被我們丟進了敵人的地盤。
倉皇離開前,他們開始摧毀基地裡所擁有的一切。
食物、住所、武器,還有……人。
此地的居民驚恐四散而逃。
凌墨川就在這樣一片哀鴻遍野聲中醒來。
極目四望,盡是恐懼的人群。
他有些懵懂。
記憶停留在被人打暈的那刻,搞不清現在的狀況。
就在這時。
「凌墨川。」
他耳邊掛著的藍牙裡傳來了我的聲音。
「洛錦初?」
男人警惕四望,冷靜地在人群中尋找著我的身影。
「你想幹什麼?S我嗎?」
「不。」
我否認了他的猜測。
凌墨川的手下很快就會找來。
我現在S他,不是自尋S路嗎?
你不得不承認,這世界上有些人就是強大到你無法撼動。
但即便是這樣,我也要討些利息回來。
「注意你的身後。」
我在藍牙裡提醒了他一句。
什麼?
凌墨川並未跟隨我的提醒轉身,反而淡定地道:
「不要再玩這種無聊的把戲了。
」
然而話音未落。
咻。
一顆子彈正中他的膝蓋。
凌墨川一疼,直直地跪到了地上。
我樂得哈哈大笑:「都叫你轉身了,你偏不信。」
「凌墨川,注意了咯,這裡四處都隱藏著狙擊手。」
「不想S的話,你就別亂動。」
驕傲如他,又豈會甘願淪為他人的案板魚肉呢?
可是早在凌墨川昏迷的時候,凌思渝就給他下了藥。
這藥效強勁,可以持續四十八小時。
任憑他的意志力再強大,也難以反抗。
隨著剛才的那一下,人群暴動得更加厲害。
凌墨川每一次試圖站起來,都會被人推倒、踩壓。
直至援軍到來。
動亂平息。
後記
凌墨川雙腿廢了。
隻能一輩子在輪椅上度過。
在這場家族內鬥中,凌姑母女成了最後的勝者。
凌姑望著頹敗的中年男人,道:
「大哥,你放心,我是不會像你那樣狠心的。」
「至少我會負責你和大嫂還有侄子的後半生。」
凌思渝給我來信講述這些時,我正在攀登雪山。
信中她最後一句話是:
「洛錦初,恭喜你——」
「餘生都自由了。」
是的。
我自由了。
再也沒有一個人試圖禁錮我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