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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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但對紙醉金迷的魔都來說,時間的界限並不分明。


 


車窗外,霓虹燈火閃爍,照得整個城市恍如白晝。


 


和常年昏暗,需要進行生S博弈的地下拳場是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凌墨川曾經問我:「外面到底有什麼,讓你這麼急不可耐地逃離?」


 


我的回答是:「自由。」


 


的確。


 


跟著凌墨川,權勢財富全都唾手可得。


 


但那種處於下位,生S被人掌控的感覺,他永遠都不會懂。


 


9


 


「到了。」


 


男人清冷的嗓音響起。


 


車子停在了一家古色古香的酒店前。


 


許是提前電話預定過,我們剛下車,這店的經理就帶人從裡面匆匆迎了出來。


 


「凌少。


 


他九十度鞠躬,態度恭敬無比。


 


「包廂已經準備好了。」


 


凌墨川略微頷首,由人帶著往裡走。


 


但令我意外的是,他選擇的居然是半開放的包間。


 


與隔壁包間,隻用了一扇屏風牆遮擋。


 


我坐下的時候,狀似無意問:「怎麼想起選了這麼個地方?」


 


「風景好。」


 


凌墨川也隨口答。


 


他轉頭,目光透過玻璃牆淡淡望向外面。


 


目之所及,是翻滾的摻雜著泥沙的白色江浪。


 


他顯然沒和我說真話。


 


但我也沒深究。


 


靜靜等著服務生上菜,然後吃飯。


 


期間我一直保持十足的警惕,不相信凌墨川隻是簡簡單單帶我來吃個飯。


 


按以往的經驗來看,

凌墨川總是習慣在用餐的時候看場表演。


 


並非歌唱、舞蹈、京劇和話劇這種高雅的東西。


 


而是拳擊肉搏。


 


要麼與人鬥,要麼與獸鬥。


 


充滿了血腥和殘暴。


 


換做正常人容忍不了一點。


 


他偏偏能當下飯劇一樣,看得津津有味。


 


果然,在用餐接近尾聲的時候,凌墨川掃了眼我面前幾乎沒怎麼動的餐盤,笑問:


 


「沒胃口。」


 


我「嗯」了一聲,起身準備離開。


 


卻被他守在門口的保鏢攔住。


 


我回頭看他。


 


凌墨川笑得很溫和,卻無端令人膽寒。


 


「急什麼?既然來都來了,索性看場表演再走。」


 


話落,他拍了拍手掌,屏風牆居然緩緩分開。


 


露出的卻不是對面包廂的全景,

而是鏡子。


 


佔據了整堵牆面的鏡子!


 


忽然間,我的內心生出不好的預感,「你到底想幹什麼?」


 


男人不語,隻抬頭昂了昂下巴。


 


下瞬,我就見鏡子中出現了裴敘白和雲思淼在床上S命糾纏的身影!


 


10


 


雲思淼是學舞蹈的。


 


此刻,她猶如一尾靈巧的蛇,纏繞上裴敘白的四肢。


 


給予他極致的享受。


 


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尤其是類似於三百六十度無S角的高清大屏。


 


將他們親密的每一個細節都展現在了我面前。


 


胃裡翻湧得厲害。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襲上喉嚨。


 


我忍不可忍,吼了他一句:「你有病吧!」


 


音落,我拿上手提包就要離開這裡。


 


守在門口的保鏢橫起手臂攔住我的去路。


 


「凌墨川。」


 


我回頭看男人。


 


語氣裡已然蓄起不耐。


 


卻不知道怎麼刺激到他了。


 


男人假意維持的冷靜驟然皲裂。


 


瘋魔的本質顯現。


 


迅疾如閃。


 


幾乎是呼吸之間就奪步到我面前。


 


伸出長臂掐住我的喉嚨,把我抵在了牆上。


 


「洛錦初,看到眼前這個畫面,難道你沒有什麼想表示的嗎?」


 


「我該有什麼表示?」


 


我抬眼看他,覺得很可笑。


 


「凌墨川,我和裴敘白分手與否,那都是我的自由。」


 


「偏生就你一個外人在這裡跳腳。」


 


「你不覺得你很像一個給自己加戲的小醜嗎?


 


我扯了扯唇角,語氣極盡嘲諷。


 


凌墨川掌控了我的人生十八年。


 


十八歲那年,就因為我說了一句「我想讀大學,過過平凡人的日子」,他便惱羞成怒,警告:


 


「除了我身邊,你哪裡也不許去。」


 


11


 


乖順了十八年的傀儡第一次忤逆了他。


 


他深覺自己身為主人的威嚴被冒犯。


 


絲毫不顧及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把我丟上擂臺。


 


發出賞金任務,勢必要給我一個慘痛的教訓。


 


離開他的五年,我一刻不停地訓練自己。


 


就是為了確保再和他兵戎相見的時候,有足夠的勝算。


 


話落,我提膝踹上男人的小腹。


 


他不得已松手,退後防守。


 


我趁熱打鐵,一記飛踢,

把他踹得老遠。


 


然而卻沒把握住力道和方向。


 


凌墨川飛向了玻璃。


 


「砰!」


 


脆弱的玻璃牆應聲而碎。


 


渾身赤條條的兩人也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人前。


 


「啊——」


 


女人的尖叫聲回蕩整個屋子。


 


趴伏在她上方的男人,尋著她驚恐的視線回頭,就見破碎的玻璃牆外站滿了人。


 


其中,我和凌墨川的身影格外顯眼。


 


「洛、錦、初!」


 


裴敘白咬牙切齒。


 


連忙扯過一旁的軟被遮住自己和女人。


 


他側身的時候,我看清了雲思淼的臉。


 


仍舊紅腫得駭人。


 


裴敘白這樣都能下得去嘴,看來是真愛了。


 


對上他憤怒的眼神,

我抱歉地笑了笑:


 


「打擾了,你們繼續。」


 


話落,我若無其事地轉身離去。


 


未想這件事居然還有後續。


 


12


 


走出包廂大門,不知何時走廊上擁堵了一堆記者。


 


一看見我出來,便全都興奮地圍了上來。


 


「洛小姐,請問親眼看到自己未婚夫和其他女人上床,您是什麼感受?」


 


「當年為了讓裴總東山再起,您賣身給凌總,請問您現在覺得值嗎?」


 


「……」


 


記者字字犀利。


 


換做常人早就崩潰了。


 


但我在笑。


 


食指推開他們快懟到我嘴邊的話筒,挑了個無傷大雅的問題回答。


 


「看兩條公狗和母狗交配,我需要什麼感受?


 


「最多祝福裴先生,沒有因為今天的突然情況嚇得不舉。」


 


「……」


 


空氣安靜了兩秒。


 


恰巧這時,隔壁包廂的裴敘白已經穿好衣服。


 


用被罩將雲思淼裹得嚴嚴實實。


 


想趁記者的火力都集中在我這裡時,帶著她偷偷逃跑。


 


可我會讓他如願嗎?


 


「裴總就在那裡。」


 


「我覺得有些問題,你們去問他比較好。」


 


記者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或許是真覺得從我嘴裡撬不出什麼東西來,果斷轉移了陣地。


 


我落得一身輕。


 


從 VIP 通道離開。


 


回去的路上,我問身旁的男人:


 


「你什麼時候也會使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了?


 


13


 


「你不是總嫌我做事不夠光明磊落嗎?」


 


「我現在就是在用正常人的方式處理問題,讓你看清現實,也為你出一口惡氣。」


 


「很快,這兩人的奸情就將在網上流傳,得到網友的審判和制裁。」


 


凌墨川遞給我一部手機。


 


裡面播放的是裴敘白被記者採訪的視頻。


 


記者問他:「裴總,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下個月您和洛小姐的婚禮還會如期舉行嗎?」


 


裴敘白嗤笑:「婚禮?」


 


「洛錦初她一個千人騎萬人枕的破鞋也配?」


 


「不如你們去問問凌墨川有沒有興趣要她。」


 


他將話說得很絕很難聽。


 


沒有一點情面可講。


 


我使勁兒憋著眼角的澀意,深深吸了口氣,想要壓下心頭的躁鬱。


 


冷空氣灌進來,卻割得我的喉嚨和胸腔,更疼。


 


凌墨川拿走手機,餘光瞥見我要哭不哭的樣子,放柔聲音安慰:


 


「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把你保護得太好,識人不清很正常。」


 


「錦初,回到我身邊吧,一切都還不晚。」


 


他風輕雲淡,好似我和他不久前的拳腳相加不存在一般。


 


我眸光黯淡,低低地應了聲:「好。」


 


「不過你要答應我,我和裴敘白之間的事,你不能再插手。」


 


努力許久,終於得到了我的回應。


 


凌墨川整個人都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


 


眉眼略顯溫和。


 


14


 


我拒絕了去他莊園的邀請。


 


而是一個人回到了和裴敘白的婚房。


 


令我意外的是,

裴敘白也在不久之後回來了。


 


他上來就是一通憤怒地質問:


 


「洛錦初,你為什麼要這麼惡毒?」


 


「難道就因為你自己身敗名裂,所以也要毀掉別人的清白嗎?」


 


裴敘白話裡話外都是對心愛之人的維護之意。


 


我哂笑,「她清白?哪裡清白了?」


 


「真清白會和別人的男朋友、未婚夫攪和在一起,甘願當一個小三?」


 


此話一出,裴敘白陡然平靜下來,難得用溫和的語氣和我說話。


 


「在我心裡,她不是第三者,你才是。」


 


「而且洛錦初,我從不欠你,我所有的災難都是因你而起。」


 


「如果沒有你,或許現在我和思淼就是一對普通的情侶。」


 


我眨了眨眼,問他:


 


「你認真的嗎?」


 


裴敘白緩慢而堅定地點下頭。


 


這些年,縱使我和他鬧得再兇,都沒說過後悔過去這種話來。


 


他一旦否定過去,我的堅持、我的計較,就完全站不住腳了。


 


畢竟,他從拳擊場救下我惹來凌墨川的忌憚,這是不爭的事實。


 


我慘笑一下,踉跄著退後兩步。


 


驟然爆發,抬起椅子瘋了般打砸,直至屋裡一片狼藉,甚至沒有一點下腳的地方。


 


滿地破碎中,有紅光閃爍,我一腳踩下去,兇狠地瞪著裴敘白。


 


像個潑婦般不講理地道:


 


「我沒讓你救我!」


 


「是你自己聖母心爆發,導致自己家破人亡。」


 


「你自討苦吃,活該如此!」


 


此話一出,一室寂靜。


 


我倆人悄無聲息對峙良久,他跨過滿地狼藉走到我身邊,抱住我,鼓勵:


 


「很好,

初初,你做得很好。」


 


然而這個擁抱一觸即分。


 


據蹲守在別墅門口的狗仔報道:


 


【當夜裴總與其未婚妻大吵一架,凌晨憤然離去,感情破裂已成事實。】


 


我和裴敘白的感情經歷,成了網絡上的最大熱門。


 


無數網友參與其中,吃瓜的吃瓜,討論的討論,好不熱鬧。


 


15


 


次日。


 


凌墨川著急忙慌地找到我。


 


見我隻是坐在天臺喝悶酒,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異常時,他才松了口氣。


 


從箱子裡拿了瓶啤酒,單手撬開。


 


就這樣很沒形象地同我坐在地上,仰頭喝了起來,說:


 


「他不該說那些話的。」


 


「哪些話?」


 


「後悔在地下拳場救你的那些話。」


 


咔擦。


 


我手裡的酒瓶破碎。


 


我轉頭看向渾身舒爽愜意的男人,「凌墨川,你在我身邊安裝了竊聽器?」


 


雖是疑問句,但語氣無比篤定。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道:「我隻是擔心你的安危。」


 


然而,這不是他監聽我生活的理由。


 


我氣怒非常。


 


轉身就走。


 


這一次,他嘴角帶上了愉悅的笑容,沒有阻攔。


 


此後一段時間,給我送來了各種珍貴的名牌包包和項鏈,想要哄我開心。


 


全都被我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我嫌棄道:「你們主子覺得我是一個庸俗的人?居然拿這些東西來敷衍我。」


 


保鏢惶恐地回去復命。


 


第二天,凌墨川親自來問我:


 


「那你想要什麼?」


 


「隻要在原則之內,

我全都給你。」


 


語氣是說不出的寵溺。


 


「郵輪,」我道,「我要在裴敘白和雲思淼婚禮那天出海散心。」


 


裴敘白已經對外宣布,直接將原本屬於我的婚禮改成他和雲思淼的。


 


「那我陪你去?」


 


我沉下了臉,斜眼看他,「凌墨川,散心是什麼意思你不懂嗎?」


 


言下之意,我不想他和我一起。


 


聞言,男人嘴角的笑容淡了淡,復又揚起,妥協:


 


「那我讓格爾塔陪你。」


 


格爾塔是他的心腹。


 


見我仍舊不虞,他好脾氣地解釋,「沒有監視的意思,隻是讓人保護你的安危。」


 


我知曉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退讓。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煩躁,說:「好。」


 


16


 


計劃倉促。


 


凌墨川來不及自己給我安排郵輪。


 


恰好那天,A 市有名的浪蕩子有出海的打算。


 


便安排我上了他的郵輪。


 


浪蕩子本就想巴結他,聞言喜不自勝,拍著胸脯保證:


 


「凌少放心,我一定會替您好好照顧洛小姐的。」


 


饒是如此,恐怕凌墨川在郵輪上安排的人,隻多不少。


 


出行前一天,為了和我拉近關系,浪蕩子現任女友約我出去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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