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來他被我捉奸在床,卻說:「人生無窮,總和一個人未免太過乏味。」
我點點頭,又一次回檔到最初,解除和他的情緣綁定,並且確認世界版本更新。
等到伍暉之憑借著前幾世的經驗再次稱帝,說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往後生生世世,我還是他的皇後。
我撓撓頭,可是已經更新成修仙世界觀了,現在他該給我跪下,尊稱上仙,求我收起冒著黑氣的人皇幡。
1
「又青,何必呢?」
伍暉之說這話的時候沒有避著剛寵幸的美人。
她縮在明黃色的被子裡,怯生生露出一張尤帶紅暈的小臉來,酒酽春濃,我見猶憐:「陛下。」
這一聲欲語還休,我都是第一次聽見。
伍暉之將她往懷裡一攬:「都說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許了你不止一世,又青,長生漫漫啊。」
美人聽得莫名,仰起巴掌大的小臉問:「陛下在說什麼?」
卻不料昨夜還背著皇後與自己歡愉的伍暉之忽然喚宮人入內,指著她說:「堵住嘴,拖出去杖斃。」
美人被拖下去的時候不著寸縷,臉上滿是茫然,直到拖出門檻的那一瞬間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驚懼萬分地掙扎著。
而伍暉之將宮人揮退,看向我:「可還滿意?」
我和他一並重生數次,自然明白他是用美人的一條命來哄我賠罪。
我冷不丁笑了:「這可是鄰國送來和親的小公主,年輕貌美還善舞,就這麼打S豈不是可惜又有隱患?」
大概伍暉之還當我是在說反話,嘆了口氣:「一個短命且隻有一世的人,有什麼可惜,至於隱患,大不了就是再重生一次,剛好統一天下。
」
他說得雲淡風輕:「公主而已,十個百個,都比不上你一人。」
「又青,這世上唯有你我是不同的,除了你,沒有任何人堪與我相配,你實在沒必要吃這些闲醋。」
除了我再無人可堪相配?這話聽起來倒是十分動人。
其實我也是相信的。
最開始的時候,我是家中庶女,他是府中罪奴。
亂世之中我被家人丟下,險些成為流民鍋中羊時,他用石頭砸S了其中的一個。
說:「我家小姐尊貴,大人們追究下來你們擔當不起!」
可是流民們已經餓極了,哪裡還管得上日後的災禍?就算S,做個飽S鬼也好。
見狐假虎威不足以震懾他們,那時候還叫小五子的伍暉之擋在我前面:「我換她!」
他明明怕得腳都站不穩:「我個高,
肉多,有嚼勁,抵餓!你、你們放我家小姐走!」
第二世,他發現自己重生後與我相認,早早開始習武。
他說:「小姐,這次我練好武藝就可以保護好你了,這次我們一起走!」
利用前世記憶,伍暉之拜了師,在同齡孩童哭鬧的時候忍著苦痛熬打筋骨。
這一次,我們撐過了流民,卻又遇上亂軍屠城。
人力終有窮盡,他又一次為救我而S。
S前還勸我:「小姐,重生不易,不要因為貞潔而S,你要好好活下去。」
於是他又一次重生,迎來自己的第三世。
這一次他已經能夠自己習武,於是又找了門路,給自己弄了一個官身,雖然隻是末流小官,於他而言已然是不易了。
而後三媒六聘,迎我過門。
他S了幾次,格外珍惜這一生,
於是在各路人馬之中斡旋,安安穩穩護著我走過一生。
病榻前,他拉著我的手:「又青,此生有你相伴,我再無遺憾,可以瞑目了。」
可是他沒有瞑目含笑九泉之下,而是又一次在年輕的軀體裡醒過來。
這是他第一次活到垂垂老矣,知道年邁的滋味,知道時光在身體的每個關竅裡扎根,生出酸澀流膿的果子。
當他又一次迎娶我並且走到更高處後,三十五歲的伍暉之笑著說:「也不知道我現在抹脖子能不能回到年輕時候,再往後就老了呢。」
他沒敢試一試。
接著是一次又一次的重生,等到前世,我們終於成了開國帝後,並肩萬人之上。
他身著龍袍,若有所思:「天欲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將苦其心志,原來朕生來便是為了使中原一統,上蒼實在是一番苦心。」
我和他依偎多年,
笑言:「說不定上蒼不是這樣想的呢。」
伍暉之隻是笑著將我攬進懷裡,指著綿延萬裡的朝雲:「朕與又青,將會開闢一個萬世傳承的國朝,你我的情誼,也必將千載流芳!」
他沒有食言,他做到了。
直到駕崩,他與家國天下甚至是我,都是一個完美得無可挑剔的國君與夫君。
接著,他又一次年輕地醒來。
於是一統天下就輕駕熟,如今的他也才二十三歲。
「又青。」
伍暉之說:「人生無窮無盡,我們已經成了帝後,人生至此已至極,我總不能世世代代隻和你一人相守,那也未免太過乏味無趣。」
「這樣一成不變,何異於凌遲?」
他說得坦蕩,試圖拉我,即便被我避開也不惱:「難道你不覺得嗎?」
我嘆了口氣,
是啊,這種庶女逆襲成皇後的遊戲的確太過乏味了。
「你想要一些新鮮的刺激嗎?」我又一次確認。
幾世夫妻,伍暉之何其了解我,他眯了眯眼:「又青?」
旋即又失笑:「不要鬧了,再怎麼樣,朕也能壓得下去,我還希望你鬧得更驚喜刺激些呢。」
「這天下,不過你我二人的棋盤,若是下輩子你能做個女帝,也可以試一試。」
他口中說得煞有介事,卻是篤定同樣輪回重生的我做不到。
畢竟我不如他有幾世的經驗,也隻是個女子,全然劣勢。
他隻是想找些刺激。
我點了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伍暉之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卻又不甚在意。
將匕首丟給我,他朝後仰去將胸膛袒露出來:「要重開一局嗎,又青?
」
我笑笑,將他胸口洞穿。
接著利落地抹了脖子。
再一睜眼,和眼神老成的幼年伍暉之四目相對。
他甚至沒有和我說一句話的興趣,丟給我個眼神便翻牆離開,去找他的第一個貴人。
畢竟,「又青是伍暉之的愛人」是接連許多世的鐵律,我是他的囊中之物。
即便喜愛,也無需費神。
而我站在原地,打開系統,按下「更新」鍵。
2
我是紀家庶女,因不受寵未上族譜,不冠紀姓,隻有「又青」為名。
卑微又可憐。
事實上,是因為紀姓本就不配冠在我名前。
再次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世界中心,是我母親偏寵的孩子,祂創造眾生萬物予我,讓我在這裡無盡輪回玩耍。
長生漫漫,
的確無聊。
所以我封住自己的記憶與母親給的「禮物」系統,選擇了一個天崩開局的身份,準備體會一下辛酸苦辣。
懵懂無知地生活在紀家後宅中不亦樂乎。
直到第一世小五子為我而S,我極度悲痛,以至於封印漸漸松動,因為我的絕望將時間回檔到最初。
第二世,他與我相處的時間更長,我也不可自抑地愛上他。
他漂亮,赤忱,熱情,堅韌,拋開世俗枷鎖來愛我,S在黎明前夜,拼著無盡傷悲遺憾要我活下去。
所以我喜歡他,我要和他在一起,生生世世,動用母親留給我的系統,與他綁定情緣關系。
母親是愛我的,我嬌氣,我懶惰。
於是我不用像其他世界裡母親的親生孩子那樣歷經磨難,吃盡苦頭,隻要玩樂就可以得到我喜歡的一切。
可是現在,
我所喜歡的伍暉之已經少了很多優點了。
就連這個通關好幾個結局的這個世界,我也不那麼喜歡了。
好在世界因我而生。
【叮——】
【世界觀更新中——】
【預計更新後世界觀:修仙世界——】
【預計更新時間:十年——】
3
十年匆匆一瞬,再次聽到伍暉之的消息時,他已經佔據了半壁江山。
號「青王」,三日前也成了這座城池的主人。
我這具身體的父親紀大人是前朝臣子,卻是個極其識時務的人,聽聞青王尚未婚配,目光落在他漂亮又有才情的女兒身上。
這個女兒當然不是我。
是他的嫡女,
我的長姐,紀枕流。
紀枕流素有才女美名,容貌也是城中第一,拋開因為嫡庶之別和我有過節的事實外,我是很欣賞這個漂亮女孩子的。
正如前一次輪回伍暉之SS的那個鄰國公主,我說可惜是真心的。
都是美得很有特色的女孩子呢。
當紀枕流聽聞父親的計劃不由面露訝異:「父親你在說什麼,女兒已有未婚夫,怎能做出這種事情!」
紀大人滿臉不贊同:「什麼未婚夫?和謝家的親事隻是說的紀家女,又沒說是你。」
「可是父親……」
紀枕流咬唇:「以我們家的門庭,難道女兒要去為人妾室嗎?縱然日後青王能夠位居九五,女兒能夠做什麼,貴妃、婕妤,又或是美人?」
此言一出,原本興致勃勃的紀大人頓時被潑了一盆冷水。
卻不料第二天,青王派人傳信,願迎娶紀家女為正妃,三年無子方納妾。
我一陣默然。
伍暉之輪回多世,漸漸和我犯了一樣的毛病,不愛記得無關的人和事。
他恐怕根本記不得紀家還有個正兒八經的女兒。
不論我如何腹誹,接下聘禮的紀大人嘴已經咧到後耳根了:「我兒!那青王當真極愛重你!他堂堂七州之主,坐擁半壁江山,卻允諾你三年無子方納妾!」
正在上妝的紀枕流聞言吃驚之餘也有些羞澀。
她臉頰緋紅:「诶呀,爹,什麼無子啊,羞S女兒了!」
天上掉下個砸S人的餡餅,紀大人哪還在意這些?當即渾不在意道:「羞什麼?」
「你娘為我生了好幾個孩子,你定然也會如你娘一樣好生養,這段時間你好生備嫁,爹爹再給你找些大夫好生調理,
爭取一舉得男!」
說到這裡,紀枕流緋紅滾燙的臉忽然冷卻了些。
她嘆息:「母親……」
「若非當年那個賤婢爬床,母親也不會血崩而S。」
說罷,她幽幽看向我:「如今,她的女兒,也要佔走我的謝家哥哥。」
正在啃餅子的我略一思索,認真建議:「那不然,你還是嫁給你的謝家哥哥,我去嫁給伍暉之?」
畢竟紀枕流雖然和我不對付,但是罪不至S。
我也不至於和一個我媽甩的泥點子計較——何況她還是個很好看的泥點子,有點無傷大雅的小脾氣又沒什麼。
這樣才有個性呢。
「啪——」
紀大人狠狠打了我一個耳光:「逆女!
你居然還敢覬覦你嫡姐的夫君!給我關進柴房,等到大小姐嫁入王府才許放出來!」
我摸了摸臉,嘖了一聲。
可真是好心沒好報。
看熱鬧不嫌事大,我還是提醒一句:「你們最好調查一下他的來歷哦,不然怎麼這種好事落到紀家頭上呢?」
回應我的是紀大人的咆哮:「給她斷食三天!」
4.
當初成為紀家庶女是因為我想體會一下艱難困苦,但是又不想太困苦,所以挑了個家世尚可但身世坎坷的S胎躲進去。
因生母的S,紀枕流記恨於我,外人面前端莊大方的紀大小姐,在我面前總要刻薄幾分。
連帶著遷怒於伍暉之,曾經狠狠羞辱過他。
然而那些記憶是很久遠之前的事了,伍暉之應當不記得,但是發現新娘換人之後,難保他不會為難對方。
卻不料沒有一個人體諒我這份善心。
真是好人難做啊,我忍不住搖頭。
「又青——」
有人喚我,我順著聲音方向抬頭,月光下的伍暉之看向我:「我的驚喜呢?」
說罷他翻下院牆,好整以暇地衝我微笑。
算起來他也活了幾百歲,區區十年的別離於我倆之間而言,不足為提。
我曾真切地愛過他,喜他所喜,恨他所恨,現今他的笑容一如初見,令我不由惘然若失。
連我都困於長生乏味,封印記憶自找苦吃,又怎麼好怪他守志不堅呢?
撞破他寵幸別人時的所有情緒早就平息,某些柔軟繾綣的東西又在我心頭哀哀哭泣。
「伍暉之……」我忍不住輕聲開口,「你覺得一次次輪回很無趣嗎?
」
舊事重提,伍暉之沒有絲毫不快。
他一面從懷裡往外掏著各色糕點食物,一邊寵溺地笑:「這不是之前就問過嗎?」
「又青,這世上我隻愛你,除了你別人都隻是圖個新鮮。」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又透露出一股子理所當然。
甚至伍暉之都沒有把它當作誓言,隻遞給我一雙筷子,「快些吃吧,餓壞了吧?」
遲遲等不到我接過筷子,伍暉之疑惑地「嗯」了一聲。
方才好笑地低低嘆息:「還記恨著那件事?」
「那我這次將他們滅國好不好?」
我皺著眉:「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我反駁,伍暉之捏緊筷子,無奈而又疲憊地道:「那你究竟想要怎樣?為什麼要在意那些朝生暮S的東西,就當是個貓兒狗兒,
不行嗎?」
「當然可以。」我說。
「為什麼……」
下意識反駁的伍暉之才反應過來我說什麼,驚喜又有些緊張地盯著我的眼睛:「你,你答應了?」
我奇怪地回望:「我答應什麼了?」
自覺被愚弄,伍暉之帶了些怒意:「又青!」
他聲音少見地嚴肅:「你跟我輪回重生這許多次,哪一次我沒有給你最好的?常言萬S難辭其咎,可誰又為誰真真切切S了一萬次?」
「隻除了我。」
5
我和伍暉之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