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為他會悄無聲息地弄S我,忐忑不安了好幾天。
再醒來,我穿越到了九年後。
彼時,我已和薛逾白結婚,有了孩子,似乎還在冷戰中。
我平靜地籤了離婚協議:「薛逾白,我們離婚吧。」
往後我再也不會聽信我媽的話,去討好一個厭惡我的人。
後來,他發了瘋般把我從同學會上拖走:「既然不讓念念認我這個爸爸,那就再生一個。」
1
再醒來,我還有些發蒙。
眼前四五歲大的孩子,眼眶紅紅地喊我媽。
她說,孟寧是我媽。
而我的名字就是孟寧。
小姑娘摸摸我的額頭,明顯地松了一口氣:「沒關系,燒退了,媽媽不會再難受,
念念會一直守護你噠!」
念念以為我燒糊塗了,說了一大段關於我和她的關系,最後補充一句:「你老公是薛逾白。」
想到他陰沉的臉,我的臉頰瞬間失了血色。
明明前幾秒,我還在忐忑和薛逾白意亂情迷地睡了一覺,害怕他悄無聲息地弄S自己。
下一秒,卻得知我和他已婚,還有了一個女兒。
心中蔓延說不清的情緒。
手機鈴聲響起,我接通電話。
「孟寧,你們還在冷戰嗎?」
聽這聲音好像是林琦的。
念念接過我的手機:「幹媽,我媽媽好像燒糊塗了,非說自己十八歲,怎麼辦?」
林琦沉默許久,緩緩開口:「孟寧,你該不會失憶了吧。」
我不是失憶,好像是穿越了。
2
我帶著念念前往和林琦約定好的餐廳。
九年的時間,她變化很大,成了小有名氣的美豔大明星。
她摘掉墨鏡,一眼便篤定我失憶了。
「和十八歲一樣清澈的眼神。」
我愣了愣,鼻子有些發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
「林琦,抱抱。」
她微怔片刻,傻乎乎地抱住我。
「好啦,我是來和你說,你和薛逾白的情況。」
從林琦口中得知,大學一畢業,我就和薛逾白隱婚,23 歲生下念念,如今 27 歲。
這幾年期間,我時常吐槽,薛逾白按時打錢,不經常回家,即便回家也和自己分房睡,覺得他不愛自己,隻剩敷衍。
我回憶起過去。
自己是薛家保姆的女兒,我媽一直給我洗腦一定要攀上薛逾白,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
從小我就是薛逾白的小尾巴,
他去哪我跟到哪。
小學是同學,初中到高中更是六年同桌。
他似乎很討厭我,對我總是高冷不愛說話。
我害怕打擾他學習,帶著不會的題目轉身問了其他同學。
薛逾白瞥見,臉色冷得駭人,奪過我手裡滿是紅筆痕跡的試卷:「哪題不會我教你,不許打擾別人。」
我惶恐地點了點頭。
從此每晚他都會親自輔導我功課,美其名曰:「看不得我這麼笨,耽誤他學習。」
我又慌又亂地聽他講解錯題。
他臉上露出惡劣的笑:「孟寧,要當我的小跟班,這點成績可不夠看。」
我滿心滿意地想著討好他,哪有心思用在學習上。
「你要是追不上我的步伐,我便把你的秘密說出去。」
我捂住他的嘴,委屈地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你別說,我一定好好學習。」
我的秘密隻有薛逾白知道,當初為了給他做蛋糕,把廚房炸了,我害怕被我媽責罵,哭唧唧求他替我保密。
他勾住我的小拇指,嘴角微微上揚。
「可以。」
思及此處,我有些恍惚地低下頭。
他一定覺得我很笨吧。
林琦的工作很忙,隻好匆匆結束談話。
我帶著念念回家。
念念歡呼著對我撒嬌:「再過幾天,爸爸就會出差回來。」
薛逾白最近在國外忙著重大項目。
我忽然松了一口氣,幸好他還在國外,我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九年後的他。
他會不會以為十八歲那年我故意灌醉他,和他混到一起,意圖上位?
3
回家後,
念念一直喊餓。
我慌忙地準備做飯。
念念坐在客廳沙發,突然問我:「媽媽,要打電話告訴爸爸我們今晚吃什麼嘛?」
我用力搖了搖頭,順勢望向念念的方向:「不用!」
手機屏幕上似乎亮著「薛逾白」的名字,顯示通話中……
心裡咯噔一下。
剛剛的話都被他聽到了?
下一秒,手機屏幕顯示通話結束。
想來他也不會在意這些。
心中莫名的酸澀,應該是屬於 27 歲孟寧的情緒。
我弄完一團黑乎乎的飯,險些哭了。
「對不起念念,估計不能吃了。」
念念摟住我的脖子,軟糯地安慰:「沒事哦,爸爸早就安排酒店做飯送來了。」
我怔了怔。
「爸爸從不讓媽媽進廚房,爸爸在家都是爸爸做飯,他不在家,讓阿姨來做或者早早預訂好酒店的飯送來,媽媽不必擔心。」
我愣愣反問:「是嗎?」
4
飯後,我幫著念念洗漱完,躺在床上睡覺。
她窩在我懷裡,纏著我給她講故事。
「我要聽惡龍與公主!」
我打量著臥室,並沒有薛逾白的痕跡。
看來,我與他分房睡已是習慣。
「媽媽,是不是想爸爸了?」
我急忙反駁:「當然不是。」
她皺了皺眉頭:「媽媽又說謊,明明發燒時一直念著爸爸的名字。」
「那可不是我。」
那是二十七歲的孟寧,我現在才十八。
不要汙蔑我!
十八歲,
正是我叛逆的時候。
我和薛逾白的關系冷到極點。
我不再聽信我媽的話去討好薛逾白,努力得到他的青睞。
我恍惚的意識到,為何一定要攀上他。
他總是臭著一張臉,每次遇見,我掛著甜甜的笑對他打招呼,得不到回應就變得局促不安,疑神疑鬼一整天,懷疑自己哪裡又得罪了他。
所以我對他開始變得冷淡,隻當陌生人擦肩而過。
我媽催促我去給他送些水果。
我平生第一次衝我媽吼叫:「要去你就去,我才不樂意,天天掛著S魚臉,我招誰惹誰了!」
說著,眼淚爭先恐後地奪眶而出。
不知薛逾白何時站在我身後。
橙色的暖光傾斜在他的側臉,襯得五官清冷俊逸,臉上帶著不達眼底的笑意,看起來矜貴又疏離。
我抹掉眼淚,賭氣般用力推開薛逾白,惡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擋我路了!」
往後,我很少去薛家。
以前我都是搭著薛家專門接送薛逾白的車一起回到薛家,他幫我輔導功課,結束後才跟著我媽回家。
後來一放學,我便腳底抹油跑回家,不再把心思放在討好他的事上,而是提高自己的成績。
念念捏了捏我的臉,樂呵呵地笑出聲。
「媽媽又發呆,我要聽故事!」
我抱住她:「好啊。」
不管自己和薛逾白現在如何,可念念是我女兒,離婚後,我也會帶走她。
半夜我睡得迷糊。
身側的床突然塌陷,一股清冽的氣息飄進鼻子。
我被懸空抱起。
可是太困,我懶得睜開眼。
腰際被熾熱的大掌禁錮住,
我忍不住哼出聲。
整個人好像掉入大海,呼吸困難。
我伸出雙手撲騰,卻看見薛逾白向我遊來,我陡然驚醒,臉上湿湿的。
幸好隻是夢,他還沒回來。
我嘆息一口氣,翻個身又安然入睡,全然忘了念念已經不在身邊。
5
等我醒來,發現自己似乎又穿越了。
所在的房間不是昨晚那間。
念念撲到我身上,滿眼欣喜:「媽媽,你終於睡醒啦,爸爸出差回來了。」
大腦還有些宕機。
薛逾白回來了?
我一嚇,緊了緊被子。
他不是還要幾天才回來嗎?怎麼今天就回來了!
我還沒想出面對他的策略。
「念念,我有些不舒服,你先去吃飯吧,我睡一覺就好。
」
說著,整個人都蒙進被子裡。
我忍不住猜測,他什麼時候去公司啊?
以他不待見我的樣子,估計很快就去吧。
被子突然被掀開。
我有些埋怨地開口:「念念,我再睡會。」
睜眼便看見九年後的薛逾白站在床邊,手中掀被子的動作未停。
目光交織,我心中一緊,心髒的跳動頻率就像呼吸一樣,凌亂得沒有章法。
九年後的他,全然沒了當初的稚嫩,五官輪廓更加的分明,那雙眼睛宛如一片波瀾不興的湖。
我愣愣地沒有其他反應。
他推了推眼鏡,溫聲道:「先吃飯,我一會帶你去醫院。」
我緊張地扣住床單,挪開視線。
「不用,我睡一覺就好。」
他伸手要探一探我額頭溫度,
我下意識躲開。
手懸在空中。
「我隻是有些不習慣。」
不習慣與他如此親密。
念念適時開口:「爸爸,媽媽好像失憶了,她現在隻有十八歲。」
薛逾白緩緩念著「十八歲」三個字,周身溫度驟然降低。
他估計也想起我們十八歲的關系如同水火。
我拽過被子:「我不是很餓,我要休息,你帶著念念先吃吧。」
薛逾白緊緊攥住被子不松手,垂下眼眸,纖長的睫羽顫動幾下。
我一時語噎,奪不過他手裡的被子。
念念被他哄走,房間內隻剩下我和他。
「孟寧,你還記得什麼?」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記得他要過生日,我媽每日在我耳邊念叨,讓我去參加他的生日宴會,
禮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可他最不缺的就是心意。
薛逾白人長得帥,學習優異,家裡也處在上流圈,很多人樂意哄著他,不缺我一個。
我堅決不參加。
直到我得知蕭山也會去。
那個總是一臉溫潤笑意的男孩,他說,孟寧,我們一起去,好嗎?
我鬼使神差地點頭答應。
買了十幾塊錢的材料包,自己鉤織出一隻粉色小兔子送給薛逾白。
在一眾貴重的禮物裡,他偏偏挑出我的那一份放在另一邊,意味深長地盯著我看了好一會。
我羞恥地紅了臉,局促難安,甚至想哭。
大概覺得我送的禮物太廉價配不上他的身價。
早知道我便不來了。
想著,我趁他不注意,偷回了送出去的禮物,
埋在花園樹下。
這一幕剛巧被蕭山看見。
他笑出聲。
「孟寧,你在幹嘛?」
我害怕地抓住他的手腕:「求你,不要說出去。」
今天已經夠丟臉了,不能再丟了。
他非常爽快地答應:「好啊。」
蕭山遞給我一塊樹莓蛋糕:「從進了薛家你就沒吃過東西,嘗嘗吧,我剛吃過,很甜。」
我接過,小口吃起來。
「謝謝你啊,蕭山。」
我無意識地念出「蕭山」的名字。
薛逾白清冷的面容頓時染上幾分怒氣,一字一頓道:「果然十八,一直記得他。」
我捂住自己的嘴,懊惱怎麼說出來了。
薛逾白最討厭的人就是蕭山。
我出聲嗆他:「那又如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你可能不知,
他出國了,一直不在國內。」
我愣怔幾秒,原來他出國了啊。
薛逾白雙肩卸了力氣,眸中意味不明:「是啊,他出國了。」
6
我拗不過薛逾白,隻好洗漱吃飯。
念念一直在笑:「爸爸,你一會還要去公司嗎?好久沒有陪念念了。」
我瞥了他一眼,滿心期待他離開。
讓我失望的是,他隻是笑了笑,神色溫柔:「不去,今天在家陪著念念。」
我頓時沒了胃口。
「你們慢慢吃,我吃飽了。」
我回到臥室,打開手機,林琦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蕭山回國了,聽說要參加高中同學聚會,你要見見嗎?估計你看到這些同學還會覺得新奇。】
蕭山嗎?
九年未見,他還如同十八歲的時候溫潤含笑嗎?
我快速回了她的消息:【我想見見他。】
其實我對蕭山有好感,這種好感我說不清,遊離於曖昧之外。
但我知道,蕭山是喜歡我的。
高考畢業後,他曾跑到我家樓下,目光灼熱地注視我:「孟寧同學,我喜歡你!」
他遞給我親手寫的情書。
指尖發燙,心驀地悸動。
我還沒來得及看,就被薛逾白奪走,當著我的面撕成碎片。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哭得難過。
每次遇到一點委屈,就控制不住地流眼淚。
就像現在,想起那件事,我再一次哭泣,好似天大的委屈。
薛逾白敲門進來,便看見淚流滿面的我。
「身體不舒服?」
我哽咽著搖了搖頭。
半晌,
他諷刺一笑:「恨我拆散你們?」
我想,他說的是蕭山。
我一個勁地哭,說不出話。
念念跑過來安慰我:「媽媽,不哭,念念吹吹就不疼了,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