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金镯子，被她換成金包銀。我的水晶，被她換成玻璃珠。
我沒有當面點破，而是私下讓我老公解決。
結果，他隻是責備我：
「我媽這小毛病很多年了，我們不差錢，你擔待一下怎麼了？對老人，要孝順。」
後來，他讓我幫他準備一份送人的節禮。
我提著東西回來，被婆婆看見。
當天晚上，老公怒氣衝衝地將煙酒禮盒摔在地上。
我一看，這哪是我買的？
四樣加起來不到五十。
1
「那是我媽，你跟她計較這些幹什麼？我們又不差錢，孝順一點吧。
再說了，什麼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東西為什麼要分這麼清楚？」
我們結婚五年。
自從婆婆來了，我的東西就一直在發生變化。
Adidas 外套 logo 變成了 Adidog 。
水晶被玻璃珠替換。
胡亂猜測，不是一件好事。
我調查兩個月，才艱難相信是婆婆調包了我的東西。
即使確認了偷東西的人是婆婆。
我也沒有任何聲張。
老公在提出接婆婆過來時，跟我提起過。
他爸走得早，他和婆婆經常被人欺負。
為了生活，為了不被人欺負，婆婆養成了許多毛病。
老一輩的人生活不容易，誰都會有點毛病。
我能理解。
但調包東西這事，真挺膈應人的。
如果沒有家ŧũ̂⁸人這層關系，那就成了偷。
我和老公生活條件是不錯，
被婆婆調包的東西，也影響不了生活。
如果婆婆誰的東西都調包的話，那這件事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我觀察過，她隻調包我的東西。
甚至，在得知東西是我老公的，她想用還會主動過問。
這次我選擇私下跟老公提議，還是因為我媽去世前留給我的金镯子，變成了金包銀的。
我媽走後，這個金镯子成了我唯一的寄託。
老公卻認為我在計較錢。
可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尊重人的問題。
或是，婆婆沒把我當人看的問題。
見我愣住，老公嘖了一聲，不耐煩道：「多大點事啊，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了？
「給你轉了錢，重新買一個金镯子。」
2
我二話不說，把轉賬退了回去。
金镯子，我靠自己也買得起。
可我媽留下來的，隻有那一個。
我強調：「我那镯子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讓你媽把镯子還回來，不然我隻能報警了。」
老公眉頭緊鎖，不解地望向我。
「一個八百年前的破镯子，怎麼能有現在的黃金純度高，二手都賣不了幾個錢，至於讓你鬧成這樣嗎？因為一個破镯子，跟我鬧就算了，還要報警抓我媽？
「信不信這件事傳出去，你會被親朋好友的吐沫星子淹S？」
我媽因為癌症去世。
她臨S前，把镯子摘下來戴在我的手上。
那不是破镯子，那是我媽愛的象徵。
我被這些話氣得發抖。
餘光瞥見，公公生前給老公做的木雕。
我反手把木雕丟進垃圾桶。
老公瞬間炸毛，大吼：「幹什麼？你發什麼癲，能不能好好過日子了。」
一個破木雕，他急什麼？
原來是刀子不扎在他身上，不知道疼啊。
我笑道：「一個破木雕，至於跟我鬧成這樣？賣二手，都沒有人要。」
老公把木雕從垃圾桶裡撿起來，擦了又擦，心疼道：「以牙還牙？你幼不幼稚？什麼時候能成熟一點啊？」
「別跟我說感同身受，木雕和金镯子不一樣。」
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
不都是親人留下的遺物嗎？
老公覺得不一樣，難道因為他是男的，我是女的？
結婚五年，我第一次發現老公還有這副面孔。
或許，這是他真正的面孔。
我看著老公，平靜道：
「你說得對，
日子得好好過，我想好好過日子。所以，我們離婚吧。
我最後強調一遍，要麼還镯子，要麼進局子，要麼還完镯子進局子。」
3
「兒啊，發生了什麼？媽隻是出去一會，你們怎麼還要鬧離婚了？」
「兒媳婦，你別跟我兒子離婚，我昨天給你洗镯子，不小心把我們的搞混了，誤會一場。」
婆婆闖了進來，把金镯子還了回來。
我顧不上失而復得的喜悅，還在盤算著離婚。
這日子，真的沒必要過下去了。
見我不說話。
婆婆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她抹著眼淚，委屈道：「兒媳婦，镯子的確是媽調包，你別生氣了，我真不是故意偷你镯子的。
「你是知道的，我獨自一人把阿峰拉扯長大，在小峰沒成家立業前，
我們過得都是苦日子，在阿峰很小的時候，我就羨慕別人的金镯子，雖然現在阿峰能給我買得起金镯子，但跟那時候的款式大不相同，我戴了心裡也不是滋味。
「給你洗镯子的時候，發現你的金镯子是老款式，我一時起了貪念，我隻想戴出去炫耀炫耀，過幾天就還你了，我發誓從沒起霸佔不還的貪念。
「哎喲，我真該S，一時貪念，竟然讓你們鬧起了離婚，我這就扇自己兩巴掌，長長記性。」
婆婆說罷，揚起了巴掌。
不過，這巴掌肯定不會落在她臉上。
4
不出意料，老公攔了下來。
他扶起婆婆，紅著眼狠狠地看著我。
「我媽承認是小偷了？你滿意了？開心了？你可以去網上吹噓，很會拿捏婆家了。
「媽，你跪什麼？該S的人是我，
我小時候因為能力不足還愛挑事，讓你沒少受委屈，好不容易長大了，成家立業了，娶個老婆想一起孝敬你，結婚還讓她欺負到你頭上了，怪我，都怪我。」
婆婆撲倒老公懷裡，失聲大哭。
老公手安撫婆婆，眼睛SS盯著我。
我就靜靜看這對母子表演。
這婚，我離定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婆婆停止了哭聲。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快速低下頭。
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
還是令人心生畏懼的怪物？
老公惡狠狠瞪了我一眼，厭惡道：「你擺出這副臭臉給誰看呢？我媽好心給你洗镯子，隻是不小心把镯子弄混了，你不領情就算了，哪來的臉生氣？」
好心？
怎麼不說好心收留我的镯子呢？
是不是不小心，
這對母子比誰都清楚。
我清了清嗓子。
「是嗎？那你得用畢生所學給我解釋一下，存著紙幣的存錢罐，洗的作用是什麼？洗完，為什麼會變成冥幣？」
我有個存錢罐，裡面有不少零碎的紙幣。
上周，我發現存錢罐裡面的紙幣變成了冥幣。
提到錢，婆婆蜷縮得更厲害。
她開始小聲抽噎。
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老公猛地推了我一下。
「誰給你的臉？讓你給臉不要臉，我和我媽給你臺階你不下？那行，不用你下了。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給我媽道歉，把你媽留下來的金镯子當作補償還給我媽，要麼離婚。」
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
我搖了搖頭，把金包銀手镯丟給林峰。
「明天就去離婚。」
我害怕林峰不同意跟我離婚呢。
他能主動提出來，是好事。
5
一百多平米的房子，被一分為二。
我和林峰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
等離婚後，這套房子就歸我了。
因此我沒有搬出去。
該走的人，也不應該是我。
隻是，在我同意離婚的第二天。
林峰就出差了。
離婚的日子推遲了。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在故意躲著，不想離婚。
但無論他離不離婚，我都不忍著他媽了。
我要求他媽把調包的東西都還回來。
婆婆隻會茶言茶語。
我一強勢起來，她就慫了。
她零零散散把東西都還了回來。
每還一樣東西，她都要站在我的房間門口，和林峰打電話。
不知林峰是被哭煩了，還是受不了我了。
他突然結束出差回來了。
「你想清楚了，真要跟我離婚。」
我點了點頭。
林峰身子明顯一頓，他長嘆一口氣，深沉道：「好，你別後悔。」
我轉身想回到房間。
林峰卻把我攔住。
「在我們吵架前，我讓你去給我取的，你拿給我吧。」
我沒有猶豫，把林峰讓我給他取的禮品，原封不動遞給了他。
怕發生什麼端倪，我當著他的面，讓他仔細檢查一遍。
確認無誤，我回到了房間。
6
林峰和我去民政局申請了離婚。
再過兩天，我們就可以去領離婚證了。
今天我卻收到了林峰撤回離婚的申請。
我們進入了三十天的離婚冷靜期。
我聯系林峰，發現被他拉黑了。
他這是鬧什麼？
不想離婚了？
正當我陷入不解時，林峰回來了。
他怒氣衝衝地走到我身邊。
很用力地把禮品袋甩在地上。
煙酒灑落一地。
「我已經答應和你離婚了，你為什麼還要報復我？
「這便宜的煙酒，讓我在領導面前丟盡了顏面，我成了全公司的笑話。」
因為林峰的話，我才注意到地上的煙酒。
這煙酒加起來能有五十塊嗎？
不對，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那天拿回來的，不是這些。
並且，我還跟林峰當面確認過。
他的東西真是被人調包了。
那隻有一個人，會幹這種事情。
林峰真搞笑。
偏袒他那個小偷媽還不夠。
還要把他媽的過錯甩在我頭上。
他哪來這麼大的臉？
我剛要反駁。
婆婆突然衝了出來。
她又跪在了面前。
「兒子，怎麼了？你又受什麼委屈了，是不是因為媽？」
「算我求你了，別為難我兒子了，你跟我兒子結婚五年，沒生下一兒一女，他還願意把家產分給你一半，你還有什麼不滿的？非要把我們老林家逼到絕戶，你才開心嗎？」
林峰擺出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他指著我的鼻子威脅：「話，我撂這了，沒把我領導哄好之前，你別想跟我離婚。」
什麼意思？
我哄他的領導？
婆婆站起來，重新打量我一遍，嫌棄道：「胸小屁股小，能被阿峰的領導看上，是你的福氣。」
我拿出手機，調取監控錄像。
「林峰，你瞪大狗眼好好看看，是誰換了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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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給林峰看了兩段監控錄像。
一段，是我和他確認煙酒的錄像。另一段，是他媽拿著便宜煙酒回家的。
林峰從我手裡接過袋子，我就再也沒見過。
他放在哪裡，我壓根不知道。
但凡是一個正常人，都不會認為是我調包的。
我看林峰是在盡孝的時候，把腦子孝壞了。
監控錄像播放完畢。
林峰臉色鐵青，呆愣在原地。
好半晌，他才憋出來一句話。
「媽，你咋能幹這事？你可把我坑慘了。我要是再想升職加薪，得等明年了。」
原本，婆婆還在抹眼淚。
一聽這話，突然跌坐在地。
她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兒啊，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你怪媽？
「媽以為那是你老婆買回來孝敬我的……」
她話說到一半，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老綠茶，怪有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