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也給了我一個驚喜。
床上有一個,床底還有一個。
後來他洗心革面求我再愛他一次。
我誠懇地勸他:「人挺多的,你得排號。」
他很有誠意:「多久我都等,我等得起。」
剛好現任半裸著推開了浴室門,說:
「通下水道的來了?不用等,趕緊的!」
1
我和男友陳橋異地戀三年,聚少離多。
臨時有休假,我定了紅眼航班打算給他個驚喜。
凌晨兩點,機場的路邊隻停了這一輛車。
車門大開,我想當然以為是我叫的車。
坐進去報了手機尾號,我還暗暗感慨。
果然是帝都,半夜豪車都出來跑滴滴。
當時,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問我去哪兒。
我還挺詫異,「訂單不是有行程路線嗎?」
他咳嗽了一聲:「我……」
我立刻秒懂,「新手是吧?朝陽國際西門,麻煩您開個導航。」
他很快導了路線,一路跟著導航,看上去比我緊張。
到了地方我跳下車,司機讓我再報一次電話。
我還回頭看了他一眼,心裡暗想,做司機虧了,長這麼好看。
隨口報了電話後,我拖著行李箱就離開了。
電梯抵達,我調整呼吸,在對話框敲下一行字:【你在家嗎?】
陳橋晚了幾分鍾回過來,【在的呢,寶寶。】
不等我回過去,他又彈了一條:【想我了?】
我抬手敲門,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做好了他下一秒興奮得將我一把抱起來飛旋的準備。
「誰啊?」
熟悉的聲音近在咫尺,「您……您的外賣。」
門從裡面推開,陳橋探頭還在嘀咕。
「我沒點啊……姜……姜陶??」
沒有擁抱、旋轉和興奮,似乎我的出現嚇到他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他撓撓頭問我:「你……你怎麼來了?」
原來第六感這種東西是這樣的。
他這麼一問,我心裡立刻警鈴大作,快速地打量了他兩眼。
凌晨兩點,他光著上半身,腰間一條浴巾。
頭發幹燥凌亂,脖子上的項鏈沒摘,
胸前……星星點點,有疑似吻痕和抓痕。
我一愣,下意識地已經推門往裡走,「有什麼不能看的嗎?」
還真有。
吊帶裙、絲襪、內衣、內褲,按順序也知道他們的步驟。
陳橋想攔我也來不及,「你聽我解釋……」
還解釋個屁啊。
床上半遮半掩的女人比他坦然多了。
大波浪,整容臉,衝我燦然一笑,「所見即所得,你男朋友技術還行。」
2
陳橋慌張地撿地上的衣服丟給她,整容臉卻不慌不忙的。
她說:「勇敢的人先享受生活,你也別鬧,誰讓你S活不讓人碰呢?
「小姑娘,現在可不興吊人胃口了,你別怪我筷子伸的長吃了你的菜。
」
她格外得意,完全沒有被抓現行應有的心虛和羞恥。
我一口氣憋在胸口,不吐不快。
「是不要臉的先享受,你的優越感是因為你爬床爬得快嗎?」
她翻了個白眼,爬起來當著我的面穿好衣服。
走到陳橋身邊,勾脖子踮腳尖又在他臉上蓋了個戳。
「她走了記得找我,我隨時都有空。」
陳橋一把推開,想上來拉我,「姜陶……」
「慢著!」
我一聲大喝,讓已經要走的整容臉嚇了一跳。
我走過去,用力踹了一腳床板,「出來,不然我報警了。」
床底下磨磨蹭蹭地爬出來個女人,也是不著寸縷,全憑手裡那件男士襯衣遮遮掩掩。
我一口血往腦門上湧,
認出那是我送陳橋的生日禮物。
女的我倒是認識,長得像一碗清湯掛面,是陳橋時常掛在嘴邊的煩人精同事楚婷。
我回頭看一眼陳橋,他窘得臉通紅,根本不敢看我。
床上一個,床底下一個。
「玩挺花啊,純情男。」
我和陳橋是在一場音樂節認識的。
一起淋了雨,嘶喊著跟唱,一起在副歌部分蹦了場野迪。
隨後倉促地互加微信,又在同一天的高鐵站分道揚鑣。
他開畫室教課,我是純純的社畜,老板半夜讓我出差也得連滾帶爬地去。
曖昧是在隨手拍了張流浪貓立刻想要分享給對方開始的。
聊到荷爾蒙噗噗往外冒了,順理成章地異地戀了。
他在我眼裡純情得像剛成年。
3
我和陳橋的第一次牽手還是我主動的,
借口幫他看手相,一把就握緊了。
他臉紅得像峨眉山猴子的屁股。
約會也隻會按部就班,吃飯看電影回他家。
他睡沙發我睡床。
陳橋總說:「最好的總要留在最後。」
虧我還感動不已,在這個走腎的年代居然讓我撿了個漏。
此刻我看著廝打成一團的兩個女人,真是氣笑了。
整容臉還扇了陳橋一巴掌,「好啊,我說怎麼敲半天門不開,原來還藏了一個。」
又不解氣撕扯了兩把楚婷,顯然剛剛激戰太投入,壓根不知道還有觀眾。
打夠了罵夠了,整容臉一甩頭發,丟下一句。
「王八蛋,別特麼再找我了。」
揚長而去,門摔得震天響。
陳橋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心虛地低著頭,
「你問吧。」
「哪兒約的?」
他說附近的人,隨便搖一搖,聊得來就帶回來。
所以……這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我問他,不覺得髒嗎?
他掩飾地咳嗽了兩聲,沒回答我。
我環顧四周,看了幾眼,又有了新「驚喜」。
楚婷已經穿好襯衣,赤腳開始收拾被整容臉摔碎的杯子碎片。
她對這裡顯然比我熟悉得多。
我指了指她,問陳橋:「她呢?也是搖來的?」
下一秒,我已經狠狠地把壁櫃上的一隻花瓶朝著他砸過去。
陳橋驚慌地躲開,花瓶砸在牆上,碎了一地。
我突然就冷靜下來了。
「說吧,你倆什麼時候住一起的?」
4
這套公寓我來過幾次,
陳橋懶散慣了,東西亂放衣服亂丟。
距離上次來隔了半年多,陳設變了,滿滿的宜家風,整潔幹淨。
尤其是茶幾和櫥櫃上的兩隻花瓶,剛剛看過去我就覺得似曾相識。
在手機裡翻了翻消息,果然看到半年前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陳橋沮喪地蹲在地上,反倒是楚婷「嗖——」地站了起來。
「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主動的。」
她扁著嘴,淚眼汪汪,倒像受了極大的委屈。
我想想這半年我和陳橋天天短信不斷,視頻來回,竟然沒察覺分毫,就恨不得甩他們一人一個嘴巴子,再給自己來一個。
我也確實沒忍住。
揚手甩過去,陳橋躲都沒躲,甚至看我的眼神裡滿是心疼,就差問我疼不疼了。
扇楚婷沒成功,
她抬手擋了下,可憐兮兮地往後縮了縮。
我說:「我想得挺髒的,你要是主動的,那你更髒。」
她垂著頭說:「你怎麼說都行,我就是賤。」
她對自己清醒的認知,還真讓我無話可說。
我提了行李箱往外走,陳橋一路追到了樓下。
他說:「我對她們沒認真。」
他又說:「身體雖然不忠誠,可我對你的心還是忠誠的。」
我沒給他機會再往下說,怕他要舉手發誓。
他這種人肯定會遭雷劈,我不想受牽連。
我說:「陳橋,從我進門那一分鍾開始,我們已經沒什麼關系了。有空去醫院查查血,順手查查腦子。」
他停住腳步,沒再跟著我。
到了路口,來時坐的那輛滴滴還停在原地。
我想都沒想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
「你先開,我付現金。」
說完我就哭了,號啕大哭。
5
車子倒是發動了,司機還丟了包紙巾過來。
我抬眼看了看他,沒錯,是我出機場時上的那輛奔馳車。
沒想到他車子一直停在這,大概是半夜沒接到新單子。
我坐在車裡邊哭邊給閨蜜賀緲打電話。
可是她同情心不足,聽到我一下子逮住倆,笑得格外大聲。
繞著二環走了一大圈,我哭訴的間歇聽見司機接了一通電話。
他的聲音挺好聽的,不知道對面問了什麼,他也笑出了聲。
「兜風呢,半夜拉了個紅衣小鬼。」
我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是半舊的紅色 T 恤,他說的應該是我。
有電話進來,是我老板。
一接通他就大發雷霆,
「姜陶你人呢?滾回來加班。」
凌晨四點,我剛止住的哭意又來了。
我抽抽噎噎地解釋:「老板我在休假,而且我人已經在帝都了。」
「帝都沒在地球上?你給我馬上買返程機票,休假取消。」
長期被資本家壓榨的憋悶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怒了。
「我失戀了,你憑什麼取消我的休假!」
老板噎了一下,又問我:「你都失戀了還休什麼假?趕緊回來。」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對著電話大喊了一聲。
「我不幹了!狗資本家!」
老板估計被我震懾住了,居然沒打過來發飆。
我氣鼓鼓的,眼淚卻止住了,也不想哭了,拍了拍前座靠背。
「師傅,我能不能包你一天?」
他把車子停在路邊,
搖下車窗,點了一根煙。
然後支著頭好整以暇地看我,「包我還是包車?」
我快速地想了想卡裡的餘額,攥了攥拳頭。
「連人帶車,師傅你給我個打包價。」
6
他一根煙抽完,同意了我一千塊的打包方案。
這期間我的電話一直在震動,全是陳橋打來的。
低頭查看的功夫,他還發了條消息進來。
「姜陶,男人都這樣,區別就是有沒有被發現,我認栽,但你也別太較真了。」